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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國公繼夫人—19

來到鄭州之後, 柳黛更加全面了解了李家龍麟軍的情況, 從最初龍麟軍就是隐藏在全國各地的地方軍,現在天下四亂, 各地的龍麟軍配合李家收複天下,可以說只要不出現更加逆天的存在,李家會在五年內平複天下。

大帳軍營那邊不好進,一般軍人的家屬找人, 也需要層層的手續,柳黛是兒子出來親自接進去的, 就這樣還需要花鴻軒一個一個士兵地打招呼,告訴他們, 這是他的母親,直到士兵們真的确認柳黛的身份,這才進了軍營。

“曾外婆。”一進來就被曾外孫熱情地抱住了,三個孩子當中, 李越對曾外祖母很熱情,因為他牢牢地記住了母親的話, 要代母親好好孝順曾外婆。

柳黛抱不起曾外孫, 她也已經年過六旬了, 沒有想到來到這裏轉眼就是十年了, 之前過得慢, 但自從天下四亂起來,這時間就溜得非常快。

“越兒又長高了。”柳黛拍了拍李越的小腦袋,和他像對待同齡人那樣交談對話, 只是當柳黛知道李越居然在跟她兒子學習識人辨人的本領,她不禁有些好笑,不過不管花鴻軒怎麽教,那也不會出現大問題,左不過從人的微表情來分析罷了。

花鴻軒有些窘迫,畢竟母親知道真相,但聽到母親說:“嗯,越兒真厲害,學這麽多東西,不過越兒也要注意身體,要是吃得不好,睡覺睡得少,以後你可是長不高哦。”

花鴻軒不自覺地松了口氣,幸好母親沒有責罰他亂教李越,要知道李家正在争天下,若是成功了,以後李越身份可不一般,到時候他亂教他,千萬別把他教壞了啊。

李越去找兩個弟弟來見曾外祖母,花鴻軒趕緊湊到母親面前詳細征求母親意見,他低聲道:“娘,李家有很多能人,個個都是張良韓信之輩,兒子覺得這天下遲早是屬于李家的。”

柳黛點了點頭:“看來你終于會看時局了。”

在她看來,這天下百分百是李家的了,不過對比一下原主的記憶,她覺得在原主獲得的那段未來記憶當中,李家應該也成功了。

即便李景明死了,李歌煦還在,他也還有兩個兒子,就算他二兒子喜歡男人,但不是還有三兒子嗎?

花鴻軒心中有點高興,終于得到母親的認同了。

“娘,那越兒一直纏着我教他,我這情況你也知道,我純粹是瞎編胡扯的。”

柳黛颔首道:“那沒關系,只是從一個人的表情和眼神來分析一個人的心理活動,再教也壞不到哪裏去。”

柳黛在軍營呆了一天,看了三個曾外孫,見了兒子和孫子,申時左右就被孫子送出軍營,送回鄭州城裏面了。

不過花鴻軒沒有遇上花鴻瑞、花鴻康,但柳黛卻遇上了,她剛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被花鴻康攔住了。

花鴻康欣喜道:“母親,我可找到您老人家。”反正他是庶子,誰當嫡母都沒有關系,所以他對嫡母是沒有任何意見的。

柳黛木着臉看了他一眼,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不複之前的花家二老爺的光彩。

“跟我來吧。”如果是花鴻瑞,柳黛一腳就踢過去,才不會管他。

花鴻康連連應了聲:“诶诶诶,母親您和三弟住在哪裏?我租了個二進院子,一家老小都擠在裏面……”

從花鴻康的絮叨之言當中,柳黛了解了他這兩三年的情況,當初他們離開京城之後,就去了晉陽城。

晉陽屬于并州總管,并州現在被原來的并州總兵霸占,不知是誰說他是李家那女将軍關語桐的舅舅,打算抓他全家威脅李家,如此花鴻康只好趕緊帶着妻兒家小跑路,幸好他們先走一步,否則真的會被抓住,他們幹脆一路躲躲藏藏,總算平安趕到鄭州,這回就徹底安全了,不會再有人抓他了。

他們來鄭州五天了,他倒是想找上門去,但不好進去啊,外甥女帶兵在外,軍營又管得嚴,他根本進不去。

當然如果他知道花鴻軒或者花嘉桓在軍中,指名點姓地找他們倆,他應該見得到花鴻軒、花嘉桓兩人。

回到花家臨時住的宅院,院子也不大,也就二進大小,與花鴻康租住的宅院差不多。

半個時辰之後,花鴻康的妻子王氏和兩個兒子、兒媳婦領着孩子來了,讓柳黛有幾分驚訝的是居然還有花嘉蔓,她牽着她的兩個孩子,一個六歲,一個四歲,她比關語桐晚成親半年左右,生有兩個孩子,老大是兒子,老二是女兒。

“嘉蔓的丈夫呢?”柳黛微微蹙眉,花嘉蔓嫁的夫家雖然公公只有五品官職,但吳家也是個大家族,吳家就算不管兒媳婦,還不管自己的孫子孫女嗎?

花鴻康抹了一把臉,有幾分尴尬道:“當時我們離開京城很匆忙,我去了吳家,讓女婿跟我們一起走,他走不了,我又不放心把嘉蔓留下來,就把她們母子三人一塊帶走了。”

他女婿走不了,他也不怪他,畢竟他還要顧及自己的父母,但都快三年了,也不知道吳家什麽情況。

柳黛點了點頭,那邊王氏已經領着兩個兒媳婦去廚房幫馬氏和顏氏的忙了,花嘉蔓教兩個孩子給曾外祖母行禮。

兩個孩子很依賴母親,或許是這段時間東奔西跑,看起來很沒有安全感。

“給曾外祖母請安。”兩個小孩貼着母親站好,那小表情有幾分可愛。

還有花嘉旭、花嘉陽的孩子,瞬間屋子裏全是孩子的聲音,只是柳黛這張臉很有震懾力,他們不敢吵鬧。

柳黛挨個掃視了一眼,颔首道:“都是乖孩子,花澤澄,出來帶哥哥姐姐去玩兒。”

從她身後的側門處探出一個小腦袋,花澤澄好奇地望着這些人,基本上都比他大,只有花嘉陽的小兒子比他小一歲左右,作為當家主人,當然要招待好客人了,于是花澤澄歡歡喜喜領着哥哥、姐姐和弟弟去了園子裏玩耍。

柳黛看了一眼花鴻康,心中暗道,這家夥雖然腦子不算聰明,也有些急功近利,但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女還是很好的。

“老二,你有什麽打算?”大概也要去李家軍營後勤部做事,李家現在燒錢燒得厲害,也缺人缺得厲害,花鴻康找個事情做還是很容易的。

柳黛看了一眼花嘉旭和花嘉陽兩兄弟,他們也都成家立業了,最近這幾年大家過得都不好,相反他們倒是成熟了,比以前看起來順眼多了。

花鴻康立即道:“有……”他神情有些小心翼翼,猶豫好半晌才說道:“母親,三弟和嘉桓是在軍中嗎?也給我和老大老二在軍中找一份事情幹就行了。”

柳黛點了點頭:“這個不難,但老二,你應該知道,李家現在處于非常時期,而我們屬于外戚,是桐桐的娘家,所以你們要去幹事,這好說,但千萬不要幹錯了,因為這關系到桐桐,李家大事成了之後,桐桐的未來,想必你們也清楚,我們若是給桐桐拖了後腿,桐桐不好過,我們也不好過,你明白我的話嗎?”

“還有要認真幹,不能把以前你們那一套得過且過的态度拿過來,須知作為桐桐的娘家,多得是人盯着你們,就等你們犯錯。外孫女婿現在身份不一樣了,他只有桐桐這一個妻子,許多人盯着他,也盯着桐桐,如果我們犯了錯,也等于桐桐犯了錯,那麽多得是文人口誅筆伐逼迫桐桐,到時候桐桐說不定為了我們就必須妥協,你們應該明白,當一個男人女人多了之後,那後院的争鬥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桐桐即便有一把大力氣,論勾心鬥角,她也比不上那些老狐貍。”

柳黛就是要把事情說嚴重一些,讓花鴻康、花嘉旭、花嘉陽明白,他們現在生命安全了,但未來的地位、財富還得不到保障,想要擁有那些,那麽就必須自己不犯錯。

花鴻康、花嘉旭、花嘉陽三個大男人吞了吞口水,李家的未來他們想象得到,一旦李家成事,李景明當太子、皇帝,那麽桐桐就是太子妃、皇後,他們就是太子妃、皇後貨真價實的舅家,是外戚,關家那邊已經沒人了,以後李家封賞太子妃、皇後的娘家,那就只會封賞他們,說不定他夢寐以求的爵位就到手了呢?

花鴻康屬于藝不高但膽子仍然很大的人,他興奮道:“母親,我一定會認真辦事的。”他絕對不會拖外甥女的後腿的。

花嘉旭、花嘉陽兩個不是那麽自信,但還是鄭重點頭道:“祖母,我們會的,絕對不會拖表妹的後腿。”

這麽多年過去了,花嘉陽也成親了,有了兩個孩子,昔日對表妹的那點情意也在混亂中消散了,現在想來只留下滿腔的感慨。

次日,花嘉桓休息,回城裏來探望祖母和母親、妻子、兒子,見到了二叔和堂兄他們,對于安排二叔和堂兄進後勤部做事,這并不難,事實上後勤部缺人,相當缺人,他都是一個人身兼數職,往往有人犯了錯被開除之後,那人身上的事務都分到其他人身上了,他們是迫切的需要人。

傍晚時分,花嘉桓回軍營,吩咐二叔和堂兄在後日清晨到軍營來,到時候他已經把手續辦下來,他們就可以進去幹活了。

花鴻康因為畢竟老練一些,上面人把他安排在了會與一些商人打交道的位置,就是從商人那裏買糧食買軍需之類的,還有接受商人的捐贈,他們後勤部需要做全面詳細的登記這些,花鴻康跟着熟悉了兩三天就上手了。

反倒是花嘉旭、花嘉陽還需要學習,因為他們需要分辨糧食的好壞、武器、軍裝、藥材之類的,也都要學着分辨。

“大哥,二哥,你們一定要記住一點,但凡有一點拿不準,就不能開單子,只要你覺得有疑惑,那麽就需要查,或者再多找幾個人一起辨別,不然出了問題,責任可就全在你身上了哦。”

這些都是經驗之談,外面收進來的糧食他們可能管不着,但從他們手上發出去的糧食,不能有一丁點疏漏,哪怕是把一袋糧食全部倒出來重新檢驗,那也是必須這樣做,不然發到食堂那邊,若是做飯的人發現糧食底下是壞種,那麽這個責任就要由簽單發出糧食的人負責。

就這樣花鴻康、花嘉旭、花嘉陽父子三人在各自的崗位漸漸熟悉之後,進入正軌,前線打仗的也告一段落。

這天日落時分,關語桐帶着她的親兵回來了,她暫時沒空見舅舅他們,先要去見主帥她的公公李歌煦。

士兵隊列後面,花鴻康、花嘉旭、花嘉陽遠遠看着馬背上英姿勃發的外甥女/表妹,三人心中震驚不已。

“我的天,桐桐都變成這樣了,和我印象中的桐桐完全不一樣啊。”花鴻康摸着自己的心髒,那裏還在砰砰跳。

花嘉旭花嘉陽受到的感觸最深,那個溫柔似水的表妹居然變成了一個赫赫有名的女将軍。

關語桐可謂來去匆匆,她去了主賬之後,回到自己的帳營,此時天色也已經黑了,她還要照顧三個孩子,所以真沒時間去了解關于舅舅們的事情了。

不過次日清晨,關語桐抱着二兒子、三兒子,領着大兒子見了二舅舅,還和兩個表兄聊了一會,但也都沒呆多久,她把大兒子李越留給舅舅幫着照顧,帶着二兒子三兒子進城去探望外祖母,只是時間也很匆忙,午後回來又帶着親兵走人了。

花鴻軒就成了帶孩子的保姆了,李越非常能理解父母的工作,也就李策和李楊年齡不大,長時間離開父母身邊,會很缺乏安全感。

“策兒、楊兒別哭哦,你們要快快長大,然後就可以分擔爹娘身上的事務,這樣他們就不會經常離開了。”

李策揉了揉發紅的眼眶,鄭重地點頭:“嗯嗯,舅公說得對,我會努力長大,等我長大了,爹爹、娘親就不用出去忙了。”

李楊哭了小半會,還是李越用一顆糖哄住了他。

不一會,主帥的副官來找花鴻軒,說蜀都那邊派了使臣過來,主帥派他去招待對方,花鴻軒趕緊把兩個小孩送到他們的曾祖父身邊,李越跟他走了,他是個小大人了,跟在大人身邊可以盡可能地學到書本上教不到的東西。

鄭州,城中。

碧安每天會把外面的實時消息帶給柳黛,柳黛也不會宅在家中,她每天都會出去晃一圈,聽着世人讨論天下大局。

到年底時,最驚訝的消息是,黔州總督何耀進突然向李家投誠,和龍麟軍一起夾擊原來的鎮南侯朱樂文,朱樂文擋不住了,最後果斷投降。

消息傳開之後,全天下人士震驚,因為看地圖,李家已經占據了一半天下,世人就在預測,下一步李家只怕就是北上收複京師,然後李家就會稱帝,而後再掃蕩其他叛軍。

大家都是高手啊,把李家下一步的行動基本上都預測到了,按照李歌煦他們的步調來說,他們明年開春後确實第一步就是要收複京師,而後建立新的王朝,再派兵收複其他地方。

“祖母?”聽到一聲帶着微微熟悉的聲音,柳黛也有幾分好奇,轉過身來就看到她身後站着的花嘉佳。

花嘉佳牽着一個孩子,也是大概五歲大小,母女兩人狀況看起來都不大好。

柳黛微微皺眉,她記得花嘉佳嫁給了當初的戶部尚書之子,還生了三個孩子,長子應該也有七歲了,次子大概三歲,中間的女兒五歲大小。

“還有的人呢?”柳黛不喜歡花鴻瑞和張氏,對他們的幾個孩子也沒有多少喜歡,但也不讨厭,畢竟只是被寵壞的孩子,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在街邊的茶寮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些點心和茶水,花嘉佳讓女兒自個吃,她吃了一些之後,才說了她的經歷。

當初她的父母逃走,她沒法跟着走,後來京城亂了,薛家跟着逃難,但那會北邊的叛軍可厲害了,見到富家老爺就搶,見到漂亮女人也搶,薛家那麽多人最後該散的都散了,也就他們這一家聚在一起。

但大家的糧食不夠吃了,公公婆婆最後直接丢棄了她們這些女人,帶着兒子和孫子走了。

她和兩個嫂子、弟妹領着各自的女兒湊到一起,度過了最初的幾天艱難日子之後,大家也分崩離析了。

因為被自己的丈夫抛棄,大家是女人,在這樣的亂世沒法活下去,最後她們各自找了一個男人,跟着男人走了。

花嘉佳說着眼眶都是淚,她看了一眼狼吞虎咽的女兒,低聲道:“要不是寶兒,我……”要不是帶着女兒,她真的早就自盡了。

“龍麟軍進駐并州,相對來說穩定了一些,但我那男人和別人起了争執,被打死了。”她找的那個男人不過是個莽夫,但這兩年也就是他護着她們母女。

她給他收屍安葬之後,最後為了女兒活下去,這才帶着一絲希望來到鄭州,說白了她就是來找祖母、三叔和表妹當靠山的,只求他們護着她們母女,她會自己找事情做,足夠養活她們母女倆。

如果是之前那麽混亂的時候,她根本不敢獨自上路,就這樣從并州到鄭州,她還是提心吊膽的,幸好她找了镖局跟着镖局的車隊來的。

柳黛點了點頭:“那麽,你有什麽打算?在這裏,我可以護着你的安全。”

沉吟片刻,柳黛還是把她父親對花鴻軒做的糟糕事情講述了一遍,說道:“對你,我不計較,但如果以後花鴻瑞那小子找來,你可別怪祖母心狠,我早就想教訓他了。”

花嘉佳張了張嘴,她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未出閣的單純女孩,她苦笑道:“祖母,我哪顧得上他們?我現在只求能養活淼淼,如果可能,我還要籌錢,等到天下安定之後,托人找俊兒和宇兒的消息。”

柳黛心中暗暗道,花嘉佳能走到這個地步,着實不容易,可以說完全走出了嬌弱貴女的範疇,變成了一個有擔當的母親。

“那麽,你還想嫁人嗎?”對于花嘉佳而言,現在她嫁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花嘉佳沉思良久,說道:“祖母,我一個人帶着孩子确實不容易,如果祖母能幫我介紹一個男人,只要他品行好,不求他對我的孩子視若己出,但也不能虐待孩子,該教孩子該養孩子的也都要付出,他的孩子我也會好好對待。”

她再想了想,又道:“現在時局還不穩定,等到天下太平之後,如果我找到了我另外兩個孩子,薛家那邊對孩子不好的話,我把孩子接過來,他也要能接受,但請放心,我會讓孩子全都改姓,跟他姓,以後只認他當爹。”

混亂的時局,什麽三從四德、女德女戒女訓那些玩意能吃嗎?

柳黛點了點頭:“好,你們母女倆先跟我回去暫時住着吧。”

作為關語桐的表姐,花嘉佳不能嫁一個太普通的人,最起碼要嫁給軍中某個将士,不然以後旁人說起關語桐來會有些丢顏面。

花嘉佳的事情很好解決,柳黛托花鴻軒和花嘉桓在軍營當中找了一個剛轉到後勤部的軍官,他因為手受傷了,無法再上戰場,所以就轉到後勤部來了。

這人叫侯洪波,是一個一直跟着李家打天下的将士,最初就是從無雙鎮出來的,不過他是孤兒,二十歲成婚,妻子生下一雙兒女,三年前妻子出了意外去世了,現在孤身一人,兒女還在無雙鎮呢。

侯洪波和花嘉佳見了一面,雙方對對方都很滿意,畢竟大家都是顏狗,侯洪波長得不差,花嘉佳就算皮膚有些粗糙了,但仍然是一個美人,至于孩子?作為孤兒出身,侯洪波沒有那麽講究,反正都跟他姓,那以後他侯家不是挺多子孫後代了麽?

而且說句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姓什麽,侯這個姓氏是撿到他的耍猴的老頭子給他按上的。

不過兩人要成親,要等侯洪波把兩個孩子接來之後。

年後,也就是正月剛過完,龍麟軍就向北邊攻城拔寨了,全天下人都在看着這場決定性的戰争。

而柳黛在簡單辦了花嘉佳和侯洪波的婚事之後,也把全副精力放在了這場戰争當中。

每天都有新消息從外面傳來,屬于那種一驚一乍的,可以說吊足了全天下人的胃口。

三月份,最新消息傳來,北邊的那位孫弘方将軍領着大軍南下,與龍麟軍夾擊占據京城的楊延安。

這個時候,大家猛然醒悟,這位孫将軍原來也是李家的人!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這位孫弘方還就是李家培養出來的心腹,當然再是心腹,李歌煦再是相信他、信任他,也做了防護,比如把他的母親養在無雙鎮,既是保護,也是人質。

京師很快就被打下來了,鑒于這位楊延安将軍在京師犯下的累累罪行,李家沒有接受他的投誠,直接在戰場上斬殺了。

攻下了京師,那麽接下來要做什麽?

當然是要搬家咯!

鄭州的軍營在五月份開拔,柳黛他們跟着一起搬走,因為隊伍龐大,又天氣熱,所以速度很慢,八月份大部隊才趕到京城。

看着有些破敗的城門,柳黛那張臉萬年都很冷靜,馬氏和顏氏相當激動。

“娘/祖母,我們又回來啦!”他們是章和二十七年逃離京城的,現在是多久呢?章和三十三年,已經足足六年了。

柳黛微微一嘆:“是啊,還是回來了。”

花家在白馬寺的房子還在,當然之前被人霸占了,現在自然又空了出來,花家還是回到了這裏,然後柳黛又讓人去碧峰農莊那邊把留在那裏的仆從帶了回來,當然他們若是不願回來,想在農莊那邊過日子,那也随他們高興。

房子被糟蹋得有些糟糕,需要好好維護了,但花家上下喜氣洋洋,還有顏氏的父母也回了他們原本的家,顏家也是其樂融融。

等到花家內外收拾亮晌了,京城各處也都有了人聲,尤其是臨近中秋,街上各商鋪漸漸有了喜慶的味道了。

現在柳黛就等外孫女回來了,關語桐和李景明是在八月下旬回來的,只是讓天下人意外的是,李家并沒有忙着稱帝,只是李歌煦的班子接管了京城的政務,把政務和軍務從上到下梳理了一遍。

關語桐抱着倆兒子來探望外祖母,這次她能在京城呆上一段時間,反正李景明外出打仗,她必須跟着去,因為她不放心呀。

柳黛好奇道:“桐桐,你公公是怎麽想的?不急着稱帝嗎?”

關語桐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好像公公和景明有争執,景明讓公公稱帝,但公公不願意,我也不知道公公和祖父在盤算什麽。”

柳黛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但沒過幾天,她從兒子花鴻軒哪裏知道李歌煦在盤算什麽,不過對花家和外孫女都有好處,也就他們母子知道,絕對不往外傳播。

九月中旬,李景明和他的弟弟李景瑭各自帶了一支軍隊外出掃清叛軍,關語桐領着她的親兵跟着李景明走了。

這一走就是半年,直到來年春天,他們才帶着勝利的消息回京。

此時,整個天下大概也就只有邊邊角角有一些叛軍,還有就是蜀都那邊的俞乾昊,因為蜀都的地理環境,只怕一時半會攻不下蜀都,但李家打天下的願望也基本實現了,所以改朝換代的任務不能拖下去了。

新朝定的國號是盛,年號為開元,只是讓天下人驚訝的是,盛朝登基的皇帝不是李歌煦,而是李歌煦的長子李景明。

當然李景明在登基大典之上,給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都加封了皇帝、皇後及相應的太上太皇、太皇太後、太上皇及太後徽號,而他的妻子關語桐被加封為皇後,長子李越直接被加封為太子。

同時,還公布了皇後立下來的這麽多軍功,皇後頭銜已經無可再封,怎麽辦?被恩裳到皇後娘家頭上了。

花鴻軒被加封為莊國公,三代始降。花鴻康被加封為寧遠伯,三代始降。

承恩公這個爵位被授封給太後娘家了,這也是推恩。

原本有些大臣心頭發酸,但很快皇帝就對其他功臣論功行賞了,于是京城就多了一大群的公爺、侯爺、伯爺,更別說子爵、男爵簡直是多如牛毛。

只是這些爵位沒有一個世襲罔替,全都是要降等襲爵,最好的也不過是有一個五代始降的鎮北侯。

盛朝定下來了,很快各地恢複政務,官員上位,各地優惠政策發出來,鼓勵逃家的百姓回家。

當然還有部分地方人口少了,那就更加放寬政策,鼓勵百姓到他們這裏來安家落戶啊。

但盛朝和蜀都那邊的戰争仍然沒有停下,只是上陣帶兵打仗的人是李景瑭,他和一衆老練的将軍立下了不拿下蜀都不歸京的誓言。

柳黛關注了一下,也就放開了蜀都那邊的事情,轉而放在朝廷政令上面,當然最關鍵的是盯着外孫女,看看會不會有傻缺的朝臣向皇帝上折,說什麽皇帝應該廣納妃,從而豐腴李家子嗣。

如果有哪個朝臣敢這樣建議,那麽她可以讓他和他的兒子先一步享受女人環繞的滋味,當然這只是治标不治本,她要推動戶部那邊統計人口,尤其是把男女比例統計出來,到時候發現男女比例嚴重失調,看皇帝和朝臣緊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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