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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國公繼夫人—18

秦淮河。

江寧地标性的景點。

相比于其他地方,柳黛很喜歡秦淮河的夕陽, 天氣好的傍晚時分, 她就會來到秦淮河邊看日落。

天邊一片金黃色,映照在水面上, 水波粼粼, 畫舫點綴在湖面上,天水相接之處,便是人間最美的景色。

花嘉桓成婚五年,兒子花澤澄将近四歲了,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 柳黛一般不帶他出來,因為怕把他帶丢了。

但今天他非要跟着一塊出來, 柳黛就只好帶着孫媳婦顏氏一塊出來了。

相比于其他地帶, 江南這邊真的比較太平, 李家大軍恰好就駐紮在江寧西邊的皖州的廬陽城, 柳黛收到的消息表示李景明三兄弟及他的父母都在廬陽城,也就是李景明的三個孩子不知道在哪裏?

“曾外婆!”

突然, 柳黛聽到幾聲曾外孫的呼喊聲,她還沒有看到,碧安已經欣喜道:“老太太,是表少爺。”

果然,就見李越蹦蹦跳跳往這邊來了,在他身後跟着一串人。

其中,赫然有李景明的祖父李智昶, 這個瘦臉的老頭相比六年前越加蒼老了,但是精神頭卻很好。

“越兒,慢點,慢點。”他看着三個曾孫子,滿臉都是微笑。

被下人抱着的将近四歲的李策正着急喊道:“哥哥,哥哥,等等我。”

另外一個兩歲左右的小不點雖然會說話了,但還什麽都不懂,一臉好奇地望着兩個哥哥。

柳黛在臺階上坐下,李越跑過來給了曾外祖母一個熱情的擁抱,他已經七歲了,是一個小大人了。

他朝顏氏像模像樣地行禮道:“舅母。”

顏氏微微一笑,撫了撫他的小腦袋,小家夥又轉投曾外婆的懷抱了。

說了片刻話後,李智昶領着另外兩個小不點過來了,柳黛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李越撓撓頭,有些腼腆道:“曾外婆,這是我曾祖父啦。”

柳黛實時表現出一絲驚訝:“李老爺…當初沒死?”

李智昶微微颔首道:“老夫人,當初也是逼不得已,再次見面,卻不想我們成了姻親。”

柳黛點了點頭:“那倒也是,不過李老爺看起來比以往太消瘦了。”

李智昶也随即在她旁邊坐下閑聊,他望着天邊的夕陽,說道:“多年前受了點傷,不過就是看起來蒼老了些,但還挺有精神頭。”

李策比花澤澄大将近半歲,這才是同齡的表兄弟,之前同行那段時間,兩人玩得非常高興,此番大半年不見,雖然有點忘了,但很快就熟悉起來了,兩個小不點蹲在樹邊看螞蟻等小動物搬家。

兩歲大點的李楊,走路走得不是很穩,最依賴大哥,所以直接和大哥排排坐,看着二哥和表哥玩耍。

紅日很快就落下了,雖然現在是三月份,但太陽下山之後,天氣還是會冷一點,河邊更冷幾分。

柳黛領着曾孫子回家,自然把客人帶回家了,現在李家的成年人都在外面打拼天下,也就李智昶帶着三個孩子從無雙鎮來到了江寧。

花鴻軒看到三個甥外孫還是非常高興的,花嘉桓、花嘉昌自然也高興,其中李越對舅公和舅舅比較熟悉,李策和李楊年齡小,早就把舅公舅舅忘在腦後了。

李家在江寧的住處離着花家和顏家住的地方也不遠,就在上一條街上面,一座寬廣的超級大宅子。

柳黛讓兒子和孫子送他們回去,親眼看到他們到家才歸來的。

而後,柳黛讓兒子、兒媳婦和孫子、孫媳婦全都來她的院子開會,之前她是找不到李景明他們在哪裏,所以沒有任何動作,現在知道他們在廬陽,柳黛就要把兒子、孫子送到廬陽去幫忙,反正花家要在李家争天下當中貢獻一份力量。

馬氏和顏氏雖然舍不得,但男兒建功立業,她們不應該阻止。

“鴻軒,嘉桓,你們量力而行,凡是多思考,還有別往前線蹦,你們沒有桐桐的武力,去了只是送人頭,知道嗎?”

花鴻軒、花嘉桓點了點頭,他們也就去廬陽試一試,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吧。

柳黛思考了一下,又道:“如果碰上了花鴻瑞,就當着不認識,那小子心腸壞透了。如果是花鴻康的話,倒是可以互相幫助一下,花鴻康再怎麽算計,他也不會用犧牲自家人來給他頂罪。”

花嘉桓看向父親,對于大伯他心中不會有任何心軟的地方,但父親不一樣,哪怕是父親看清楚了大伯的真面目,偶爾肯定還會忍不住心軟的。

花鴻軒點頭道:“娘放心,大哥從此以後不會算計我了,相反李家最後成功了,他反倒要巴結我。”

次日,花鴻軒和花嘉桓就各自帶着兩個随從騎馬離開了,從江寧到廬陽并不算,若是騎快馬的話,傍晚時分就能到達,不過江南這邊雖然太平安寧,但管制卻很嚴格,路上會有多重哨卡,所以會耽誤時間,再加上晚上歇息一晚,他們應該會明天中午到達廬陽。

花鴻軒、花嘉桓是第二天午時到達廬陽的,當然作為主帥夫人的舅舅、表弟,除了盤問時花了點時間,并沒有受到任何責難,他們很快就見到了關語桐。

“舅舅、表弟,你們來啦。”關語桐穿着一身勁裝,很是英姿勃發,手上還拿着一杆長-槍,俨然是一個女将軍!

因為花嘉桓之前在兵部辦差,所以來到廬陽之後,李景明和他父親李歌煦就把花嘉桓安排在後勤部,調動糧草、兵器之類的位置上面。

而花鴻軒,暫時當文書吧,因為李歌煦考慮到這個親家舅舅之前能在那麽多大佬面前淡定自若,應該能應付一些很刁鑽古怪的人,那些人正好就讓花鴻軒來應付。

——李景明父親叫李歌煦,李家現在打出去的旗號單單就是李,而不是原來和親王的和,那是因為李家不喜歡這個‘和’字,那是原來趙家太-祖皇帝希望李家做到以和為貴,所以才給了李家這麽一個封號,可以說每回聽到外人喊‘和親王’‘和軒郡王’,李家人腦門上就懸着一根鋼絲,他們一定要把‘和’字摘掉。

花鴻軒和花嘉昌剛來不久,就要開始打仗了,主要是李家和西邊鄂州的魯軍交戰。魯軍,主帥魯興昌,他派使者來議和,不過李歌煦和李景明都沒有見使者,是李景瑭和花鴻軒見的,但雙方還在帳篷裏談論,李家這邊就把魯軍使者及跟來的護衛全部控制了,因為魯軍本就不是來議和的,是安插了殺手進來,想要刺殺李家主帥,殺手就藏在護衛當中。

‘能聽到別人的心聲’這項技能,花鴻軒已經鍛煉出來了,雖然李歌煦和李景明覺得他有些神異,畢竟就只是觀察了那麽一會,就發現殺手藏在護衛當中,這着實考眼力,但畢竟是他們受用,而且軍情緊張,就不用去探究花鴻軒識人的能力了。

龍麟軍與魯軍交戰,再加上魯軍西北接壤的秦州龍麟軍配合廬陽這邊的行動,導致魯軍被包抄,不過一個月時間,李家就奪下鄂州,與秦州龍麟軍彙合,直插中原腹地,把南北徹底分開了。

江寧。

碧安接到下屬消息,立即回來禀報老太太,柳黛翻了翻地圖,這是她自己按照記憶畫的地圖,不是很準确,也就是個大概樣子。

鄂州、秦州歸于李家之手,那麽豫州也很快就會歸于李家了,因為豫州裏面多得是投靠李家的人,也就是之前豫州知府等還是朝廷的官員,之前那些李家人沒有動,任憑豫州知府等胡作非為,也不過是觸發矛盾,這樣好收複豫州。

果然不出一個月,豫州發生了內亂,龍麟軍順勢進駐豫州,李景明和關語桐一塊進駐豫州整頓政務和軍務,很快就把局面穩定下來了。

李家及龍麟軍這麽強勢,導致其他叛軍頭領心中不安,據不完全消息,已經有殺手潛入江寧,預備活捉李越他們來威脅李歌煦和李景明,不過李智昶所住的大宅子,有着層層疊疊的護衛,這些殺手想要潛進去,幾乎不大可能。

又江寧監察非常嚴格,外來者想要行兇作案,成本和時間耗費太多了,但是這些殺手沒有那麽容易放棄。

短短十天,江寧就捉拿了五位殺手,抓到他們後,也沒有機會審問,因為他們立即就服毒自盡了。

李智昶很煩惱,這可如何是好?他們呆在大後方也不安寧嗎?

柳黛來看曾外孫,便說道:“李老爺,把三個孩子送到桐桐和景明身邊去,相對于後方,他們那裏反而要安全一些。”

李智昶想了一下,最後果斷領着三個曾孫子在重重疊疊的護衛的護送下,把三個孩子送到他們的父母身邊。

關語桐和李景明身邊确實很安全,因為有花鴻軒這個舅公在,他每天沒事就在營地到處轉悠,若是有人潛進來,他一準就發現了。

來到父母身邊,李越、李策自然高興了,也就大半年不見的李楊基本上把父母忘了,還有點陌生,但過了一夜,他仿佛想起了過去的記憶,一早醒來就抱着母親的脖子哇哇大哭。

關語桐心思已經算細膩了,但還是搞不懂小兒子哭泣的原因,只好抱着他哄他了。

反倒是李景明,好像很懂孩子的心思,他抱過小兒子哄了哄說道:“楊兒不哭,不哭,以後爹和娘不會送走你們了,你們就在爹娘身邊,好不好?爹說話一言九鼎,絕對不會說謊話騙人。”

李楊抽噎着,眨巴着淚眼,奶聲奶氣道:“真的?”

“當然,爹不會騙你。”李景明立即言辭鑿鑿,然後一大一小按了手印。

不過李景明最後還是和兒子商量了,說道:“但是爹和娘會很忙,有時候要帶兵出去打仗,那時候楊兒就要乖乖呆在營地,等我們回來,好不好?”

李楊歪着腦袋思考了一會,鄭重點頭道:“好,你們要快點回來。”

關語桐松了口氣,她摸着下巴心中好奇地想着,怎麽李景明就能弄懂兒子的心思呢?

“娘,娘。”正想說什麽,李策噠噠噠跑進來了,身後跟着已經是個小大人,懂禮貌的大哥李越。

一刻鐘後,李景明領着大兒子去營帳裏和祖父、父親讨論軍國大事,關語桐左右手抱着二兒子小兒子訓練士兵去了。

現在軍中的女兵都歸關語桐管,不過女兵分了兩部分,一部分是精兵,可以随她上前線打仗的,另外一部分就是護理受傷士兵的女兵,她們跟随着軍醫學了簡單的包紮、用藥等技藝,幫助受傷的士兵養傷、恢複等等。

小孩子是沒有耐心的,總是看着士兵訓練是很沒趣的,很快李策就自己跑了,跑去找樂子,只有李楊不離開,就要賴在母親懷裏。

李策跑走之後,恰好看到舅公,于是就屁颠屁颠地跟在舅公後面,花鴻軒領着他滿營地轉悠,不一會李越也來了。

相比于李策,李越就是十萬個為什麽兒童,他非常好奇舅公怎麽看人那麽準呢?

“舅公,你教教我呗!”李越覺得他若是會舅公這等認人的本事,以後就不會怕被人騙了,所以一定要學。

這可就難倒花鴻軒了,最後沒辦法,花鴻軒只能使勁胡扯。

比如。

“你看一個人的表情,喜怒哀樂都會有不同的表現,還有眼神之類的,大部分人說謊,眼神都會躲閃,這樣這樣……”

花鴻軒暗暗總結了一些所謂識人的技巧,就是從人臉上的微表情來判斷一個人的心理活動,雖說他自己也一知半解,但他會讀心術,在從結果來分析,那就相當準确了。

“還有一些人他做錯事了,不只是臉上會出現慌亂的表情,還有一些手部動作也會有體現。”

反正花鴻軒胡亂教,李越倒也認真學。

一大兩小,加上李越和李策的随從,幾個人坐在營地大帳對面的土坡上面,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突然,李歌煦出來了,他一臉沉重,站在大帳前,情緒不高。

李越眼睛一亮:“舅公,你看祖父這樣是怎麽了呢?”

花鴻軒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道:“你可別告訴你祖父和你爹啊,不然會害死舅公的。”

李越轉了轉眼珠子,拍了拍胸膛道:“當然,這是我和舅公的笑眯眯。”

花鴻軒咳嗽了一聲,說道:“你祖父一向是胸有成竹,一般出現這種慌亂和煩躁的情緒,多半是他不好處理的事情,比如如果他惹你祖母生氣了,他肯定會清晰低迷,會煩躁,想着怎麽哄好你祖母。”

李越認真聽着,心中慢慢地跟着學來着。

“還有就是你曾祖母,即便你曾祖母有再多的不是,但那也是你祖母的親生母親,所以你祖父會很煩躁,現在你祖母在營地,每天忙得很,沒空與你祖父置氣,我猜測應該就是你曾祖母大概會來了,所以你祖父才心情煩躁。”

雖然花鴻軒他們這裏離大帳有幾十米的距離,但花鴻軒的讀心術已經升級了,最初的時候他只能聽到十米之內,但現在已經是五百米了,只是聽得不是很真切,而且還必須他全神貫注地聽來着。

花鴻軒的目光轉向其他人,不再去研究李歌煦。

李越只是記在心裏,打算慢慢地研究。

一刻鐘後,跟随着一隊士兵而來的人赫然就是李歌煦的母親原來的和軒郡王妃趙氏,趙氏本就是大安朝宗室,是皇帝特意選來賜婚給李智昶的。

面對着大兒子,趙氏依舊有幾分胡攪蠻纏的勁,不過沒有以前那麽張狂,但同時她或許變得更猖狂,因為她兒子要當皇帝了,那麽她就是皇太後,當兒子的敢不孝順母親嗎?不怕被天下人唾罵嗎?

來的人只有趙氏和她的二兒子李歌笑,李歌笑的妻子及兒子兒媳婦女兒都被攔住了,沒準他們進來!

“老大,你是翅膀硬了,不想認我,是嗎?”

下一刻,李智昶的聲音響起:“趙娴華,你鬧什麽?”

比趙氏反應更大的是李歌笑,他瞪大眼睛,普通一下跪在地上,震驚道:“爹?”

趙氏渾身顫抖,她轉過身,顫顫巍巍道:“老、老爺,你沒死?”

李智昶朝李歌煦擺了擺手:“你去忙你的,這些雜事用不着你來處理。”

李智昶神情淡淡道:“沒死,讓你失望了。”

趙氏瞪大眼,整個人後退了好幾步,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她臉上痛苦的表情不是作假,她盯着李智昶,大喊道:“你什麽意思?李智昶,你覺得我那麽沒有人性,盼着你死嗎?”

李智昶嗤笑道:“好了,別做戲了,我若是不假死,你那皇兄就會讓我真死,何必呢?”

他嘆了口氣,又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好好地當你的老夫人,就在廬陽城好好呆着,別來前線幹擾老大的行為,要麽我寫封休書給你,你回你們的趙家去。”

李歌笑連忙道:“爹?”

李智昶瞪了二兒子一眼,說道:“沒你說話的份,她對李家唯一的貢獻就是生了你們兩兄弟,但這些年她一味的偏袒你,跟着你那妻子胡作非為,這份功勞已經消耗掉一半了,剩下的一半還要扣除一半,那就是她姓趙,跟着她那早就死亡的皇兄一心盼着我死,明白嗎?”

李歌笑瞬間不敢出聲了,他從小就怕父親,知道父親沒死,他心中是高興的,但父親似乎仍然覺得他很無用,李歌笑高漲的情緒瞬間就降下去了。

趙氏已經愣住了,李智昶再問了一遍,說道:“趙氏,你的選擇呢?”

趙氏不說話,李智昶朝身邊的随從吩咐道:“送老夫人出去,沒事別來軍營,這裏不歡迎你。”

随從行了一個軍禮:“老夫人,請!”

她動也不動,随從立即叫來了兩個女兵,把趙氏架着出去了。

李智昶看向李歌笑,說道:“老二,跟我來!”

李歌笑耷拉着腦袋,跟着父親走了,來到了李智昶住的營帳。

“老二,擡起頭來,看着我!”李智昶對二兒子并沒有什麽過大的期望,因為本就是他沒有好好教他,畢竟當初他處于焦頭爛額的時候,沒時間與趙氏再糾纏,所以才沒有接過二兒子的教導權利,任由趙氏把二兒子教成這樣,是他這個父親失責。

李歌笑繃着一張臉,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

“你現在只怕心中有很多疑惑,也在怪我吧?”李智昶揉了揉頭,看着面若死灰的二兒子,說道:“當初我給你取名李歌笑,就是希望你做一個快樂的孩子。”

“你怨怪我也沒什麽不對,但我沒辦法。當初我并不想娶你娘,李家作為唯一的異姓王,且手上還暗藏有龍麟軍的存在是皇帝心目中的一根刺。從大安朝建國以來,我們李家就和皇帝博弈,次次都是艱難生死之際,一旦我們輸了,李家就會被皇帝連根拔除,當年我都已經物色好成親對象,結果皇帝直接下了聖旨,他仗着我不敢明目張膽地抗旨,把你娘賜婚給我,打的主意就是希望你娘能探聽出龍麟軍的所在,好在他高估你娘了,你娘雖然長得漂亮,但腦子不聰明,這才給了我緩沖之際,但三十年前,他要死了,都不打算放過我,我沒辦法才不得不詐死,不然他不會放心。”

“你大哥出生之後,我沒讓你娘教導你大哥,你娘對你大哥有怨,你出生後,我原也想抱走你,但那段時間皇帝派人潛入李家,不止是想竊取李家的秘密,還想害死你哥,搞得我焦頭爛額,沒空管你,後來發現你在你娘身邊反倒是安全,我才沒有抱走你。”

再後來就沒機會教兒子了,皇帝虎視眈眈,他不得不全心應付他。

李歌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他腦子亂糟糟的,李智昶又道:“這些年,你被你娘養得太軟弱了些,連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老二,我不期望你會做出多大的功勞,但我希望你能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你娘那裏,你以後別管她,她的什麽話都別再聽,不然讓我發現她再操縱你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吝啬一封休書,讓她滾回她的趙家去!”

“還有你的妻子,我再給你和她一個機會,她若是再敢胡作非為,那麽就怪我不講情面,不管是賜死,還是休回娘家,這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李歌笑打了一個寒顫,弱弱道:“爹,我知道了。”

李智昶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又道:“回去吩咐你的幾個孩子,簡單收拾一下行禮,去廬陽軍中報到,如果他們不去,以後你大哥争下這片天下,他們也沒有任何封賞,如果他們在軍中表現不錯,到時候看表現封賞。”

“李景南就算了,不愧是你娘、你妻子教導出來的,又蠢又毒。”

李歌笑離開軍營時,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只是很快他爹派的人就來處理了,一同把他的五個子女丢進軍營,只除了李景南。

同時還帶來了他父親李智昶的旨意,趙氏倒是沒變臉色,因為昨日已經體會過了,也就孫氏臉色大變。

只是很快李歌笑也被帶走了,他被帶進軍營,之前的随從一個都不準帶,進了軍營分配事務之後,軍中自會分派照顧他的随從。

不過李歌笑在軍中辦差,根本沒空去想身份的落差之類的,每天都很忙,誰有空去想一些有的沒的?

何況他爹還天天在軍營轉悠,看到他偷懶耍滑的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排頭。

以前李智昶在京城時,花鴻軒叫他李叔,現在在軍營,仍然叫他李叔。

“李叔,您幹嘛動不動就罵李二哥?”花鴻軒這會照舊帶着甥外孫傳授他那識人辨人的本事,轉頭就看到李歌笑被李叔罵得狗血淋頭。

李越也滿是好奇,但他問過他爹,他爹只讓他好好看着就行了,別管曾祖父教導叔爺爺。

李智昶也往土堆上一坐,說道:“我以前想管他,但沒空管,他不是一直怪我沒教過他嗎?我這不是教他嗎?”

他捋着胡須,說道:“不用擔心,他的承受能力很強,我越是罵他,他才越有幹勁。”

花鴻軒和李越心中暗暗稱奇,有這樣的能人嗎?但經過他們的觀察,李歌笑還真是這樣的人,他爹越是挑剔,他精神頭越好。

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天,前線又開始打仗了,每天花鴻軒和李智昶做的事情就是巡邏,維護好軍營後方的安定。

每天都有受傷的士兵被送回後方養傷,也有死亡的士兵被送回來火化,而後後方準備骨灰盒和銘牌,到時候要送回他們的家鄉。

就這樣半月後,前線消息傳來,魯州被李家拿下來了,而李家在廬陽的大本營要遷營了,要遷去鄭州。

江寧。

柳黛收到了兒子和孫子、外孫女的手信,他們傳信來讓她帶着花家人和顏家人去鄭州,李家的大本營會在鄭州停留至少兩到三年,而後會北上奪取京師。

馬氏和顏氏當然想去鄭州,不想離自家爺們太遠,顏氏的父母考慮了一下,還是跟着一起走,這回顏父也想去官場或者軍中謀個位置,不然真等李家争下這片天下,他再回到官場,那太晚了。

兩家人的東西也不多,就是衣裳棉絮之類的,家具這些不用帶,只帶方便帶的東西,但仍然裝了十幾輛馬車。

車隊從江寧到鄭州,這一路因為盤查嚴格,道路不怎麽好走,足足花了半個月才從江寧趕到鄭州。

只是時間不湊巧,關語桐和李景明都不在,他們都在外帶兵打仗,還有李景瑭和他的愛人也帶兵在外,再加上李家還任用的其他将領,基本上李家屬于三面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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