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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02)我是被誰害死的?

午夜子時正, 舊的一天結束、新的一天開始的時候。

子時的更鼓已經敲過了, 柳黛暗暗數着時間流逝。

近了,很近了。

突然,柳黛感覺意識有些飄忽,仿佛前面有一片花海吸引她去賞花, 有一道聲音在蠱惑她, 讓她想要飄啊飄……她艱難地睜開眼,下一刻眼睛瞪得溜圓, 因為她發現她全身被一種黃紅色交雜的光芒籠罩, 而範圍只有一床棉被這麽大。

柳黛心中砰砰跳,她知道了,這床棉被有問題, 但現在怎麽辦?就耽擱了這麽幾秒鐘,她感覺意識越加缥缈, 她聽得到心髒跳動的聲音。

嘭嘭嘭——教人心中放心, 因為心髒在跳躍;更教人頭皮發麻, 因為一旦心髒跳躍過快,或許就不堪負荷, 直接停止了呢?

又耽誤了幾秒鐘, 柳黛發覺自己的意識都開始不清楚了, 她咬了咬舌頭, 讓自己保持片刻的清醒,而後她運轉練氣法,當周身靈氣運轉, 這種缥缈的感覺才漸漸減輕,靈氣流轉心髒的時候,心髒才漸漸地平緩下來。

但是下一刻,一種無形的精神攻擊來了,柳黛睜開眼,她知道不把這床棉被破壞,那麽她必然要和它對抗一整晚。

她掐了一道水訣,從天而降一股水柱,全都澆透在棉被之上,她本身坐在棉被上面,所以她自己也被澆了一個透心涼。

只是這麽片刻時間,柳黛趕緊動了動動不了的身體,仿佛有千斤重壓在身上,但千鈞一發之際她從床上滾了下來,那種壓迫的感覺瞬間消失了,那種想要缥缈離去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她咚地一聲滾下床,驚動了外屋守夜的櫻桃和海棠,兩人被吓了一跳,立即執着燭臺推門進來了。

“小姐?”兩人小聲地呼喊。

屋子裏光線昏暗,櫻桃、海棠是從亮出來到暗處,最初是看不清楚的,但下一刻,當她們看到自家小姐趴在地上,紛紛吓了一跳。

櫻桃把燭臺放在桌子上,海棠先一步把柳黛扶了起來,她發現自家小姐渾身顫抖,捂着腦袋閉着眼睛滿頭大汗。

“小姐,你怎麽了?”兩個丫鬟滿是心焦,當然還有不解,現在她們适應了屋子裏的光線,自然看到了床上的混亂。

柳黛覺得渾身都疼,仿佛有人在拿刀切割一樣,但她還忍得住。

兩個丫鬟把她抱在懷裏,過了足足有半刻鐘,柳黛深呼吸一口氣,聲音微弱道:“櫻桃,你去叫外祖父。”

那床棉被裏有東西,柳黛這會恢複了理智,再加上空氣裏莫名的靈氣濃度,她猜測這裏是一個鬼怪世界,不然詛咒、道法之類的不會靈驗,她被壓的時候,應該是有人在施法。

櫻桃趕緊起身慌忙往外走,在海棠的幫助下,柳黛在凳子上坐下了,看着床上一片狼藉的樣子,柳黛心中猜測,到底大舅母何氏是不是真兇?

但是,柳黛不認為何氏會想害死她,孟安筠在外祖家長大,七年時間,就算何氏看外甥女不順眼,也犯不着害死她吧?

她可是已經及笄,馬上就要說親嫁人,這嫁出去就要收彩禮,沒道理何氏不賺一筆,就讓她死去吧?

着實想不通,或許這不是何氏的主意,是有人借何氏的手害孟安筠,但是孟安筠一個閨閣女子,還只是淇縣一個小小的商戶外孫女,也沒有與人結仇,誰會無緣無故想要害她?

許元凱來得很快,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有外祖母郝氏,身後跟着兩個婆子。

許家的下人并不多,畢竟也不算大戶人家,只是小商戶,養不起太多下人,只有孟安筠和表妹許蓉蓉身邊是兩個丫鬟伺候,但這兩個丫鬟要做全部的事情,可以說主子院子裏的事情全都是她們在做的。

“這是怎麽了?”許元凱、郝氏看着外甥女這屋子裏的情況,完全是一頭霧水,從床上到地上全是水,外甥女渾身濕透,也就批了一條薄被。

柳黛這會除了感覺到身體有些許疼痛之外,沒有其它不适,她垂下了眼眸,說道:“外祖父、外祖母,剛才我在睡覺,突然感覺到身上壓了千斤重,我艱難睜開眼之後,發現我的床上在發光,是那種暈黃泛紅的光芒,還有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撕扯我,就好像在撕扯我的靈魂一樣,這些水我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好像憑空出現一盆水澆在我身上,我抓住時機從床上滾了下來。”

許元凱、郝氏臉色大變,他們已經上了年紀,神神鬼鬼的事情一向敬而遠之,但不代表他們不知道。

柳黛靠在海棠身上,又道:“那黃色的光芒很奇怪,就只籠罩在面上這床水藍色棉被區域大小。”

櫻桃、海棠渾身打哆嗦,兩個丫鬟把自家小姐圍抱着。

許元凱深呼吸一口氣,說道:“櫻桃,剪刀拿來!”

郝氏本來被打攪了睡眠,精神狀态就不夠好,這會陡然被這麽一驚,她的臉色就越加難看了。

兒媳婦何氏對待女兒和外孫女如何,她心知肚明,但她也沒辦法,她老了,不能時時刻刻護着女兒和外孫女,就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何氏不太過分,她也就當着不知道。

前兩天下大雨,天氣一下子更冷了,何氏置辦了一些床上用品,還特意給外甥女發了一床特別暖和的棉被,這件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櫻桃渾身都在發顫,她從梳妝臺上摸了好一會,又剪刀幾度掉在地上,這才把剪刀撿了起來。

許元凱拿着剪刀,把床上那條被水淋死的棉被拽了下來,而後剪刀插進去,三兩下就把邊緣剪開,露出了裏面的棉絮。

等到把面上的被罩拆下來,只剩下棉絮,赫然就見棉絮被染得紅彤彤的,這種紅立即讓人想起人的血的顏色。

但更觸目驚心的是,棉絮裏塞着許多道黃色的符,不過有的符已經變成灰渣,有的符失去了光澤度,有的符還是金燦燦的黃色,只是這會所有的符都不再發揮作用。

許元凱、郝氏被一幕給震驚了,真的是觸目驚心!

許元凱冷靜下來,趕緊讓兩個婆子去把兒子和兒媳婦找來,這件事情必須問清楚,都有人在自家害自家人,絕對不能姑息!

郝氏讓丫鬟趕緊拿一套幹爽的衣服給外孫女換上,但柳黛仍然覺得冷,那種冷是從骨髓裏感覺冷。

等她換好了衣服,身上還披着一條花棉被,許若濤和何氏來了,何氏表情還有些不情不願,不知道兩個老東西大半夜折騰什麽?

許若濤就純粹是奇怪,大半夜的父親找他們做什麽?

許元凱和郝氏的目光全都落在何氏身上,他們想先發制人,看看何氏是不是心虛?

“何氏,跪下!”許元凱聲音深沉,雙目淩厲地盯着何氏。

何氏被吓了一跳,但還是梗着脖子說道:“公爹,我犯了什麽錯?我總有知情權?”

許元凱冷聲道:“安安床上這條藍色的水絨被是你特意給安安準備的嗎?”

何氏心中大驚,她立即朝床的位置看去,看到地上被拆得七零八碎的棉被及棉絮裏的血色和黃符,她被震驚得往後退了一步。

“不,不是……”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她的聲音也非常心虛。

許元凱怒聲道:“還不如實招來,我們許家要不起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兒媳婦!”

許若濤才仿佛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震驚道:“爹、娘,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郝氏冷聲道:“你沒長眼睛,不會自己看嗎?方才安安差點就着了道。”

何氏吞了吞口水,眼神有幾分閃爍,但還是狡辯道:“公爹,你別冤枉我,這東西雖然是我準備的,但我也只是從外面買回來的。”

許元凱怒道:“不見棺材不掉淚,拿紙筆來,我今日要休了這個毒婦!”

何氏慌道:“不行,我給你們許家生了三個孩子,你們沒有理由休棄我。”

郝氏看向兒子,問道:“濤兒,你怎麽看?”

許若濤看向妻子,他面目沉重,問道:“你實話實說,不然我許家容不下這等心狠手辣的當家主母,連外甥女都敢下毒手。”

屋子裏雖然點了蠟燭,但光線并不明亮,所有人都陰沉沉地看着她,又想到若是自己被休棄,她以後還怎麽見人?何氏終于崩潰了,哭噎着道出了實情,但她講了等于沒講,柳黛仍然不知道背後到底是誰要害孟安筠。

何氏收了一千兩銀子,對方唯一的要求就是把這床棉被送到孟安筠手上,不花一分錢,還能白得一千兩銀子,何氏何樂不為?于是趁着下雨後,府裏置辦床上用品,她就把棉被送給了外甥女。

許若濤氣狠了,一巴掌打在何氏臉上,他每天在外忙着生意,畢竟全家老小要吃穿,都得靠他,對于妻子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但也覺得她就算氣量小了點,也不至于太過分,萬萬想不到,她敢收來歷不明的錢,是不是有朝一日,外人拿着一萬兩銀子,就能從她手上買他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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