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07)我是被誰害死的?
穩婆有點老糊塗, 聽着宋夫人說了半天沒有明白其意, 還是她兒子和兒媳婦聽明白之後,表情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她兒子連忙去把母親的小本本找來,宋尚書和宋夫人不明所以,她兒子連忙說道:“大大人, 我母親記不清楚了,但她接生過的人家都記在本子上, 草民這就翻看。”
簡直是一波三折,宋夫人立即說了年月日,穩婆兒子立即飛快地往後翻, 翻到小本本中間行列。
穩婆現在七十歲了,二十五年前也就是四十五歲,還遠遠沒有到老糊塗的時候, 是她前些年頭摔進了水溝裏,自那之後, 就變得比較糊塗了。
“找到了, 這裏這裏。”穩婆兒子迫不及待地把小本本遞給宋尚書和宋夫人, 宋尚書、宋夫人連忙低頭浏覽起來。
——宋老爺信然, 其夫人生産, 夫人難産,可幸生下一女嬰,夫人陷入昏迷中,可幸大夫施針搶救回來。女嬰約兩尺左右, 左臀有一小小的紅痣,渾身再無瑕疵,想來長大後應是一個不可方物的美人。
宋尚書夫妻把宋靜恬當着寶貝,焉能不知道女兒身上有沒有什麽胎記、紅痣之類的,看到小本本上的記錄,宋夫人當即痛苦出聲。
宋尚書比較克制,雙手握成拳頭,緊咬牙關,說道:“夫人莫哭,我會讓趙氏二人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夫妻倆從穩婆家離開,立即去到農莊上面,讓這些日子照顧趙四丫的丫鬟過來回話,趙四丫最初那幾日就像一個傀儡一樣,任憑丫鬟們怎麽揉捏她,她都不言不語,就算被丫鬟們看光了身子,也毫無任何反應,如此親近照顧她的兩個丫鬟自然知道她身上有沒有什麽痕跡之類的,只是看過她骨瘦如柴的身子後,丫鬟們都忍不住憐惜她。
宋尚書夫妻倆迫不及待地詢問了丫鬟們,而後讓人把趙四丫找了過來,宋夫人親自在隔間查看了她的臀部。
趙四丫是在看到宋夫人的那一刻,眼神終于多了一點溫度,因為她終于見到了買下她的主人。
宋夫人捂着嘴,抱着她痛哭不止,趙四丫僵硬了好半晌,才微微拍了拍宋夫人的後背,就像她抱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子一樣。
“夫人?”趙四丫心中滿滿的疑惑,近段日子,脫離了那讓人絕望的環境,她的心态在一點一點地轉暖,沒有了之前那麽心如死灰的麻木了。
宋夫人立即哭嚎道:“我的女兒,對不起,是娘沒有看好你,弄丢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趙四丫的雙手僵在那裏了,聽到這話,心中浮現出了巨大的荒謬感,她從震驚、慌亂當中反應過來。
“我是夫人的女兒,不是趙家女?”
宋夫人哽咽道:“不是,你不是什麽趙家女,是我宋家女,是趙荷花那個賤人偷偷換了你和她的女兒……”
宋夫人面色有幾分猙獰,她拉着女兒從隔間出來,來到大廳裏。
“笑笑,你不是趙家女,是我宋家女,老爺,我給笑笑取名宋雅笑,如何?”宋夫人一邊抹眼淚,一邊忍不住雙目還是滴答滴答往下掉眼淚。
趙四丫,不,從今以後沒有趙四丫,只有宋雅笑,她有些畏懼男人,看到宋尚書,打了一個哆嗦。
“笑笑,別怕,這是你爹爹。”宋夫人忍不住又是淚如雨下。
宋尚書有些手足無措,哽咽道:“笑笑,別怕,我是爹爹。”
原本他已經很克制了,但看到女兒這副骨瘦如柴又滄桑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宋雅笑驚愕半晌,而後忍不住蹲下-身捂着臉大聲哭嚎起來,好似要把以前受過的苦都哭出來一樣。
一個時辰後,宋尚書宋夫人領着女兒回府了,而後把自己的兩個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女都叫來,然後又讓人把躲在院子裏不出來的宋靜恬和趙氏抓了出來,被反噬折磨得精神疲憊的宋靜恬還一路大吵大鬧,叫嚣着要讓自己的母親治仆人的罪。
前廳,宋家的幾個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子孫女等都已被告知真相,宋家人上下目瞪口呆。
被揭穿的趙荷花和宋靜恬被宋尚書投入了大理寺,他是刑部尚書,有點避嫌的意思,總之就是把兩人投入了大理寺的監牢裏。
本身宋尚書宋夫人也沒有遮醜的意思,這件事情經過大理寺很快傳遍整個京城,讓各家各戶雞飛狗跳地開始調查自家的孩子是不是親生的,一時間京城諸多的和尚、道士及郊外的寺廟、道觀非常吃相。
但這世上有真本事的道士、和尚畢竟是少數,當然有些人家不放心,拜了佛求了神還不夠,還得再找更多的和尚、道士算卦來着。
為宋夫人接生的穩婆家又有許多人家來求真相,穩婆的小本本瞬間風靡京城,不少穩婆恍若被雷驚醒,瞬間才明了,原來還可以這樣做啊,以後她們找到避雷的方法了。
這件事情甚至傳進了皇宮,引起了皇帝及後宮嫔妃的注意,就連皇帝都忍不住頻頻打量自己的兒女,他們的五官可否有和他相似的地方?如果沒有一點相似之處,那皇帝疑心病犯了,立即讓人去調查內務府,務必要落實清楚,同時他還不忘讓皇覺寺的住持大師進宮親自相看他的兒女。
滿朝文武有些無奈,後宮嫔妃那個氣呀,但也不能說什麽,畢竟那是皇帝。
這件鬧劇倒是讓柳黛、封成業、徐俊美這樣在街頭晃蕩的道士生意好了不少,而且整個京城像這樣魚龍混珠的人家真的不少,有得是嫡女庶女被調換,有得是嫡子庶子被調換,還有一個例子是自家老爺把外室子偷偷抱回來,放在妾室名下充當雙胞胎養大,那夫人自然氣得要死,但好歹沒有給別人養孩子,本來那個妾室因為龍鳳胎的緣故,在家裏非常受寵,上至老太爺老太太無不給其幾分臉面,那夫人在接受了這樣的事實之後,非常大方的把外室接了進府,把她的兒子還給她,達到制衡妾室的目的。
如此,過了幾日,柳黛潛入孟旭堯的家裏,他已經被宋尚書切除了女婿的名義,要不是看在他也是受害者的份上,宋尚書真的會把他整死。
妻子身份大變,孟旭堯自然是相當震驚,但他很快就接受了事實,而後開始琢磨起後路來了,至于宋靜恬,他自然不會再認可她的妻子身份,看在孟安琪的份上,他把宋靜恬休棄了,反正雖然他可能會被世人說閑話,但沒有人會覺得他做得不對。
孟旭堯才三十來歲,正當壯年,這七年來他在衙門走得也頗為順暢,讓他嘗到了走捷徑的滋味,是以他在盤算怎麽再找一個有錢有勢的岳家。
孟家只有孟旭堯和幾個仆人了,入夜之後,孟旭堯在書房喝悶酒,他這會已經知道宋靜恬想要孟安筠給孟安琪換命的事情,他仍舊無動于衷。
“都說了那不是我的女兒!”孟旭堯咬牙切齒道,他心中深恨不已,他的飛黃騰達的夢想平白無故地被耽誤了許久,錯過了最好的年華,他恨死他了!
柳黛用幻術迷惑了孟旭堯的心神,孟旭堯腦子迷糊了,但隐藏在心底最深切的秘密卻無法暴露出來。
“七年前,你為什麽要抛妻棄女?”
孟旭堯臉色蒼白,額頭冒着大顆大顆的汗珠,說道:“賤人!”
柳黛滿臉迷惑,她又問道:“你還記得你的女兒孟安筠嗎?”
孟旭堯這回臉色好了些,他蠕動着嘴唇,哼哼唧唧道:“那不是我的女兒!”
柳黛面色嚴肅道:“不,孟安筠留着你孟家的骨血,怎麽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呢?”
結果對方比她還堅韌,使勁搖頭道:“但我不承認,那不是我的女兒!”
柳黛沒辦法了,這樣都逼不出他的心裏話,可見這是他心底多麽深的秘密,難不成這次任務,她無法完成了麽?
這可能是柳黛碰上的最讓人失落的任務了,孟旭堯到底怎麽回事?
“你是不是孟旭堯?你是穿越者吧?”
孟旭堯直接額頭冒大汗,而後臉色慘白地暈了過去,柳黛看了看他,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從孟家出來,還未走到她和師兄租房的地方,就見到了兩位師兄大半夜在馬路上散步,看起來還挺悠閑自在的。
很少見到師妹這麽灰心喪氣的樣子,封成業、徐俊美便知道師妹去孟家的目的沒有達成。
柳黛也沒有隐瞞師兄,把她方才和孟旭堯的對話講了一遍,封成業、徐俊美思考了半天,最後大師兄說道:“這樣吧,師妹,既然無法讓他在迷幻之中說出原因,那我去接觸一下他,想來應該會有一點效果。”
“如此,那就多謝大師兄、二師兄了。”這是原主的執念,也是柳黛的任務,所以必須完成啊。
但很可惜,封成業和徐俊美出馬,花費了半個月時間,也沒有從孟旭堯口裏得到一絲半點的有用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