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那個膽小的天師爸爸(三)~(四)
想要成為一個天師,最首要的, 是要做到什麽?
在裴家的祠堂內, 有一本供奉了很多年的舊冊子,上頭的文字全是手寫, 能順順利利地傳承到現在,除卻裴家人有志一同的努力外,還得要謝謝這些許的運氣,這本冊子, 用來記載每一任傳人, 在修行中遇到的問題,以供後世傳人作為參考,免去了他們走不必要的彎路。
而剛剛在開頭問到的那個問題, 則是在傳承時, 上一代傳人必須要親筆寫下回答的。
裴爺爺的房間燈正開着, 他拿着根中性筆, 正小心翼翼地在已經有些發薄的書頁上寫着字。
“老裴,你要不還是別這麽寫了吧?”鬼爺爺憂心忡忡,“你這萬一把本子寫破了可怎麽辦?”他離世的時候年紀已經挺大, 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沒事。”裴爺爺輕松回答。
“怎麽就沒事。”鬼爺爺一顆心懸得老高,看着裴爺爺寫字, 恨不得附身過去幫忙寫上一寫, 他就搞不懂了, 明明當年他剛認識裴爺爺的時候, 對方的毛筆字也還不錯, 可現在怎麽就非得用中性筆呢?擔心的事情如期發生,只聽見清脆地嘩啦一聲,那張薄得厲害的紙果不其然被劃破了。
“你看看!”鬼爺爺吹胡子瞪眼,作為一個老古板他很是在意這些,“早叫你用毛筆了,你非得用那什麽亂七八糟的筆!”雖然裴爺爺也已經算是個普世概念的老人,可在他看來,也還算是個小輩。
裴爺爺讪笑了一聲,而後也不在意,立刻起身從旁邊摸了一本線圈筆記本過來,小心地撕下一張,各種剪裁,又拿上進口的點點膠,這麽搗鼓了小半天,成功地像個縫補匠一樣将裂開的口子貼好。
鬼爺爺的神情從驚恐萬分的你在幹嘛,到現在則是更為驚愕的你這也行?
“咱們都是現代人了,沒必要計較這麽多,能寫就行!”裴爺爺很豁達。
“……行吧。”天知道做鬼居然也有語塞的時候,怎麽現在的活人,比鬼還不講究。
裴爺爺立刻開始抱怨:“咱們家這本傳承本都已經傳了幾十代了,加起來也有個好幾百年,像是這樣的冊子,哪能一直那麽新,這還不得縫縫補補又三年嗎?”
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鬼爺爺很疑惑。
“再有你看看這問題,鬧春這小子,真是把我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瞧瞧,當年我爸在傳承我時寫的感悟,這做天師,要有一顆常人不能比的堅韌的心,這話聽起來就很和我們裴家家風,可再想想,我現在能寫什麽?”裴爺爺痛心疾首,把最後一句話補全,“要做天師,得要有一個正常的膽子,千萬不可畏懼鬼神,這像話嗎?可除了這個,我還能寫什麽?”
鬼爺爺安撫地拍了拍裴爺爺的肩膀,他在空中搖搖晃晃,自由自在,在成為鬼師後,最令人愉悅的事情,就是不再需要拐杖來助行。
把這幾天像兒子傳承知識時,體會到的經驗教訓盡數寫好,裴爺爺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端正的字跡,然後随手拿起手機,開始“咔嚓”地拍攝了起來。
“……老裴,你這是在做什麽?”鬼爺爺頭一回感覺自己确實非常不了解這個老搭檔。
“這不是現在都流行高科技嗎?”裴爺爺欣賞了一番自己拍攝的高清圖片,同鬼爺爺分享起來,“以前我剛繼任的時候,那一屋子的書,有好些因為陰冷,有些看不清字跡了,而且那書籍數量之多,單單要整理就要費上不曉得功夫,先頭一開始,我還沒想出能有什麽辦法好生保存,不過随着時代在進步,這科技也越來越發達,我總算找到了辦法。”
鬼爺爺不多做評論,畢竟這書閣裏的書,到底是誰在打理、誰在辛苦,別人不知道,他心裏門清,只不過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好奇,情不自禁地發出詢問:“什麽辦法?”
裴爺爺難得能和人分享自己偉大的創意,興致勃勃:“就是掃描!你是不知道,現在這科技好的不行,我就這麽拍照,還可以直接圖片轉文字呢!然後把這些圖片存在硬盤裏,還順便打包傳了好幾個雲盤,現在只要上網,随時随地都能打開,查閱非常方便!”
“……”鬼爺爺不說話,鬼爺爺心裏覺得不對。
“當然,咱們這原來的書籍還是要保存好,這個是肯定的,不過現在有了網絡,什麽都很方便。”裴爺爺年紀大了格外唠叨,“你看,我們這還有幾十個群呢,時常分享不保密的書籍……”
鬼爺爺探頭看了過去,只見裴爺爺這屏幕上,果真是一溜整齊的滿人群聊,什麽道友交流群、捉鬼心得分享群、算命蔔卦天下知……最頂上的那個,居然還是玄學八卦交流大會?
他總覺得,此八卦和他理解中的八卦好像不太一樣……
“下回我給你燒部手機。”裴爺爺很熱于分享,“以前我還以為你接受不了這些新事物呢!沒想到你居然還挺感興趣!你放心,現在紮紙紮的技術可好了,我前段時間去,連最新款的什麽平板、筆記本電腦都能做了,我前頭還在玄學群裏看見人說了,買個什麽手柄,再買兩個卡帶,游戲很好玩,就是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聯機!”
鬼爺爺:“……”
他想到第一次見到裴爺爺的場景,那時他還在裴家人用于收納鬼使的靈器裏待着,頤養天年,年紀還挺輕,二十來歲的裴爺爺進來選擇要跟随他的鬼使,那時看到他,裴爺爺很有禮貌,為了争得認可,當場背誦了裴家家傳的真訣,知書達理的樣子,讓鬼爺爺很欣賞這個小輩,欣然同意,便跟着出來闖蕩江湖到了今天。
想起當年那個文質彬彬,身着中山裝的青年,和現在穿着唐裝,拿着手機十足網瘾模樣的老人,鬼爺爺發覺,他大概、也許、确實看走了眼,當然,鬼爺爺是決計不會承認的,每回裴爺爺在玩什麽麻将、鬥地主,他比誰都要來得上心,若是裴爺爺久沒有玩,他還會偷偷暗示,他早就默默地被腐蝕成了另一個網瘾老頭。
“……那個什麽,平板電腦能玩麻将嗎?”鬼爺爺裝作不經意地問。
“應該行!”裴爺爺立刻回答,直到現在,陰陽兩界溝通的辦法也沒被人徹底地研究出來,大家雖然依舊很好奇,可在靈力匮乏地現在,也沒有能力做相關的研究了。
“那就好。”鬼爺爺眯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半晌又忽然晃過了神。
這玄學界,遲早要完!
……
“爸爸,我去上學了哦,你一個人真的沒有關系嗎?”裴明萱可以說是一步三回頭,她遲疑地站在門口,看着正半捂着眼睛,鬼鬼祟祟的爸爸。
她現在已經正式地成為了s城第一實驗小學的一名一年級新生,前幾天,爺爺已經拉着她的手去辦了入讀手續,當天,爸爸是想跟過去的,可才剛走出門,爸爸就直接尖叫着暈倒了,被滿臉無奈的爺爺送了回去,雖然爸爸送她辦入學的意願很強烈,可受于現實限制,他還是只能放棄。
這段時間來,裴明萱每天都陪着爸爸,她看着爸爸每回只要睜開眼,就會立刻瑟瑟發抖,然後以最快地速度閉上,半晌又試圖打開眼睛,好幾回她看到爸爸額頭的汗水,就像下雨一樣,一滴接着一滴,雙手緊緊握着,再到了後來,爸爸甚至已經養成了眯着眼走路的習慣,裴明萱時常好奇,爸爸到底是怎麽做到只露出這麽一個微小的縫隙,看着世界還不會撞到牆的。
雖然年紀還小,可她還是聽得懂爸爸和爺爺的對話,她知道,爸爸是為了讓他和普通孩子一樣好好上學才做出的這個決定,為了這個決定,爸爸付出了許多努力,裴明萱心疼得厲害,偷偷地去找過爺爺幾回,她想如果可以,就讓她來好了,反正她一點都不怕鬼,以往爸爸要用枕頭埋着臉才能看的恐怖片,每回他都能鎮定自若的從頭看到尾呢!可爺爺卻拒絕了她。
“明萱,本來這就是你爸爸應該承擔的責任,只不過是他一直逃避,才差點落到你的身上,既然他現在願意去承擔,也試着去努力,那我們就相信他,而你,就快快樂樂地去讀個書,以後好好成材就行。”
裴明萱似懂非懂,只知道爺爺還是拒絕了她,她低落地走回自己房間,路過爸爸房門時,她看見爸爸還在那裹着被子看什麽r國恐怖片,她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替爸爸喊一聲加油,然後在之後的每一天,替他擦擦額頭的汗,握着他的手給他一點鼓勵。
“我沒有關系的。”裴鬧春伸出腿,踩在了外面的地上,又迅速地縮了回來,裴爺爺對他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強行脫敏治療,現在他對家裏的鬼魂,已經有了最基本的免疫能力,起碼看到了不會暈倒,只要不直面能夠勉強忍受,可外面的世界實在“精彩”。
這要先說到這個世界,事實上在靈氣匮乏後,大部分人死亡,都會正常地納入輪回,等待重生轉世,而在死亡時,心有執念的靈魂,卻也不是百分百能滞留在此界,除非靈魂穩固、執念極強,否則還是脫不了地府的引力,就算留下的,也大多會因為時間的流逝,逐漸消失于世界,否則單單那些心有不甘的靈魂,都能把人類世界變成一個又一個的鬼城了。
在大部分普通人的世界裏,很少能有被感知到的靈魂,可對于像是天師這樣開了天眼,或者有強烈靈視的人,他們只要往外一看,就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奇妙世界。
先頭也說過,有許多靈魂随着時間的流逝,會逐漸消失于世界之中,可是他們都會殘留下屬于自己的“靈”,還有大鬼停留過,也同樣會多少遺留下這樣的物質,若是要簡單的解釋,大概是類似靈氣、鬼氣一樣的存在,不能被吸收,可是能被感知。
裴鬧春現在只要張開眼睛往外看,就能看見無數正在飛舞的團子,他們起起伏伏,散發出不一樣的氣息,在裴鬧春看來,現在外頭簡直是霧蒙蒙的一片,就連女兒都被包裹在層層的霧氣之中,其中有些,還隐約散發出陰森之氣,要人只要感知,便是通體發寒。
裴鬧春的天眼開了沒多久,正是對靈感知最靈敏的時候,這些陰森、寒冷,成千萬倍的加諸在他的身上,還有随之誘發而生的膽寒,要他連邁步出去都不行。
“爸爸沒關系的,明萱,你再等爸爸一下,我陪你出去。”裴鬧春深呼吸,然後瞬間松懈,再深呼吸,再松懈,他邁出的右腳取得了跨越性進步,足足地往外走了五公分那麽遠。
裴明萱看着挂在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有些不安:“爸爸你真的要和我去嗎?”以她那麽久以來的經驗,就算爸爸真的能做到,恐怕也得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了,可如果等下去,她可能就得遲到了,一方面擔心遲到,可另一方面又怕傷了爸爸的心,裴明萱今天依舊陷入了不屬于她年紀應該擁有的煩惱呢!
“真的,爸爸一定要送你去上學。”裴鬧春非常堅定,上輩子的裴明萱,根本沒有上小學的機會,這輩子既然有了,他肯定是要送女兒去的,再說了,這女兒還這麽小,一個人去學校多不安全,當爸爸的肯定要陪。
裴鬧春選擇性的忽略了,裴明萱所就讀的s城第一實驗小學,事實上距離裴家并不算遠,只要下了這個小山坡,搭上公交,三站路下車便能直接到達,再者,裴家在當地的鬼界很有名望,知道是裴家人的都會幫忙照看着一點,相當于有一個師的免費保镖,要是這樣還能出什麽事情,估計裴家的裴能倒過來寫了。
“……爸爸,你還好嗎?”裴明萱擔心地看着爸爸,她總覺得,就爸爸這個姿勢,看起來也怪辛苦的,這麽一只腿在外頭試探來試探去的,活像是在跳芭蕾一樣。
“爸爸很好!”裴鬧春立刻回答,事實上他的這只往外邁的腿,讓他半邊身體都有些冷,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身體确實感到寒冷。
“你們在幹嘛呢?”裴爺爺晨練結束,穿着他那白綢制的太極服從後頭慢跑着過來,他本來想送孫女上學,可裴鬧春就是不同意,非說他得自己來,得,裴爺爺倒是還真挺好奇,就他這老鼠膽子,能開着天眼到門外去嗎?
果然,他到現在都還沒出去。
“沒幹嘛!”裴鬧春立刻站直身體,裝作沒什麽的樣子,雙手插兜,然而眯着的眼睛完全洩露了他的小心翼翼。
“爺爺,爸爸要送我去上學呢……”裴明萱扯了扯嘴角,無奈地向着爺爺做出解釋。
懂,他哪會不懂,裴爺爺登時差點笑出了聲,不過又很快反應過來,看了眼手機,皺緊眉頭:“都這個點了,還不走會不會來不及?”他在心裏算了下到學校的路程,有些擔心。
“我馬上了!”裴鬧春一聽,立刻發聲。
聽到這句分外熟悉親切的“我馬上了”裴爺爺哪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就差沒翻個白眼送給這個自打開了天眼後越來越不得他心的兒子。
裴明萱無奈地悄悄指了指爸爸,聳了聳肩,露出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裴爺爺同樣拿兒子這莫名其妙的執着沒有辦法,雖然欣慰,可也不能胡來,他很快找到了辦法,用眼神示意。
再努力,再努力一點就能出去了,裴鬧春艱難探索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下意識地睜開眼回頭,這是人類天然的身體反應,然後映入眼簾地便是被放大了十倍的鬼爺爺臉龐,對方沖着他燦爛的一笑,然後忽然七竅流血。
……我不能倒,我不能,還在反複想着這句話,裴鬧春就已經支撐不住人的自我防禦本能,成功地暈倒,摔倒下去,臨要倒時,有什麽柔軟的東西抵在他的身下,将他支撐起來,不至于摔個厲害,他絕望地閉緊了眼,怎麽想,這個能下到這麽低把他給拉起來的,一定不會是他想看到的東西。
裴鬧春的想法是正确的,把他拖起來的正是家裏的全能鬼爺爺,他扶好裴鬧春,然後将他運回了房間。
“明萱,爺爺陪你去學校。”送走了兒子的老狐貍裴爺爺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總算奪權成功,搶奪到了送孫女第一次去上學的機會,握着孫女的小手,他的心也跟着雀躍了起來,還悄悄地拍了張照片,作為留念,等兒子醒來,能送給他作為禮物,相信期待孫女去上學的兒子,一定會很喜歡這份禮物的。
……
“鬧春,你喜歡嗎?”
“不,我不喜歡。”裴鬧春板着臉,露出了冷若冰霜的高傲表情。
他好不容易從昏迷中掙脫,頭痛欲裂地,打開眼睛看到的便是父親和鬼爺爺兩人,若不是他心理素質好,恐怕當場再暈一次都可能,然後父親便這麽喜氣洋洋地迎了上來,說要送他兩份禮物。
裴鬧春自是欣然應許,禮物這東西,有什麽不好的,他伸出手,被放入手中的,便是父親的手機,他登時一愣,低頭一看,映入眼簾的,便是父親和明萱在學校門口拍的照片。
“你再往後劃。”裴爺爺給出溫馨提示,美滋滋地喝了口熱茶,不知為何,今天的茶水感覺格外美味呢!
裴鬧春僵硬着臉繼續往後,也虧是裴爺爺手機內存大,他估計拍了能有百八十張,比如什麽牽着裴明萱的手在上學路上,兩人一起坐在公交車上的自拍、拍攝公交車的站牌……總之這一連串的照片,要人應接不暇,上頭滿滿地寫的全都是炫耀兩個字。
“哦,拍得很一般。”裴鬧春哼了一聲,将手機以最快速度還給了父親,“你看看,這幾張,把明萱拍得那麽矮,采光也不好,看上去黑黝黝的,要是明萱看到了肯定不開心,如果是我去拍,肯定不會這個樣子的。”
“是嗎?”裴爺爺很不滿意,他想得到的回複不是這樣的,不過他很快安撫了自己,這一定是因為嫉妒,看看,這些照片,把孫女拍得多水靈啊,“那還有一個禮物呢?”
“你跟我過來。”裴爺爺這回回答得很快,他還拉上了鬼爺爺,一邊往外走,一邊做着介紹,“鬧春,你也知道咱們家是有傳承的人,從以前到現在,我們的祖輩也為我們留下了不少東西,你知道這些是什麽嗎?”
“……典籍?”裴鬧春是知道家裏有書閣的。
“不是。”裴爺爺笑了,“咱們裴家能傳承到現在,能留下的可不只有典籍,還有許多能幫助你修行的東西。”
原身的記憶裏并沒有關于這些的部分,當然,也可能是他沒有接受傳承的原因。
“我知道了,是不是有什麽靈器?法器?”裴鬧春開始幻想起來,他就知道,肯定有什麽東西,是可以壓制住開了天眼的不适感的,畢竟這麽多代了,沒準也有幾個和他一樣膽小的人呢!
“你猜的很近了。”裴爺爺神秘兮兮,只是引着裴鬧春往前,他們住在一個村落裏,其中有很大一塊地,是屬于裴家的,當然這其中還有裴家人營運的一個道觀,供外人祭拜。
那會是什麽呢?裴鬧春已經想了一萬零一種可能,卻忽然覺得越來越不對,怎麽這周邊越發地冷了起來,強烈的陰寒之意,要他渾身上下全都是不自在。
“到了。”裴爺爺站定,他們此刻在的地方,是祖屋後面的小屋,此前裴鬧春從未踏足過這,現在擡頭一看,只見到上頭的鬼閣二字,格外顯眼。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忽然淹沒了他的心,他怎麽就覺得,這一切不太對呢?
“咱們家,不但有你說的那些出入在外,使用的銅盤、法器。”裴爺爺很是自豪,“咱們的祖上,在外收服鬼怪無數,可有許多鬼怪終身未行惡事,祖上便将其收回家中,妥善照顧,他們也和我們簽訂了協約,會為後代驅使使用……”
裴爺爺還在做着介紹:“……這也是為什麽,直到今天,咱們裴家人依舊在玄學會占據重要位置的原因,因為我們的鬼閣,替國家、替社會管理了無數不願行惡的鬼魂。”當然,裴家人向來不會驅鬼為惡,反倒是只做善事,行善積德。
裴鬧春一句話都聽不見去,他只感覺自己的腳步,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往後退。
裴爺爺一把抓住了兒子:“這就是爸要給你的禮物,等等你就進去,請一位和你心意的鬼使出來,接下來他便會像你裴爺爺一樣好好地陪伴着你。”
裴鬧春看着裴爺爺燦爛的笑容,心頭絕望,他這爹,真的是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