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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年代重生文裏被甩的軍人爹(五)~(六)

越靠近正午的點, 這上頭的烈日便也越是炎炎,下頭勞作的人, 經歷了這一大早的折騰,基本上都有些筋疲力竭了, 哪怕是幹慣了活計的人, 現在也多少有些覺得力氣不夠了, 手扶着有些勞損過度的腰, 慢騰騰地走到了路邊樹蔭下頭, 準備稍等一會調整狀态就準備回家,這年頭, 早就是各自家中各自開飯,不像以前大鍋吃飯,個個都恨不得沖在第一個, 生怕輪到自己飯不夠吃。

裴媽媽牽着孫子往家裏去,她比別人要更着急一些,畢竟家裏那個兒媳婦是不怎麽幹活的,平日裏躺到日曬三竿都是常事,家裏的活計能推就推,若是她會幹,裴家的墳頭上沒準都冒青煙了!

許會有人奇怪,為什麽裴媽媽對這媳婦百依百順的,活像是沒了這媳婦日子過不下去一樣,可對于裴媽媽而言,這事情确實如此, 媳婦身上毛病雖然多,可終究是兒子的妻子,裴媽媽心裏再多意見,也不想做個攪家精,把兒子的婚姻給挑撥沒了,她看得出,兒子是想和兒媳婦好好過的,再者許是她小市民心态,總覺得若是兒子離了婚,會對他的事業造成什麽影響,最起碼那名聲說出去肯定不太好聽。

而且兒媳婦說到底還生了曉冬這麽個好孩子,就算是沖着孩子,這門婚事也不該就這麽斷了,人何家人對家裏也挺照看,她幹不出這種傷人的事情。

裴媽媽想到這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心情挺沉重,牽着曉冬的手也忍不住緊了又緊。

“奶奶,怎麽了?”裴曉冬仰頭看着奶奶,他平日裏說最多話的人就是奶奶,也只有在奶奶面前才能稍微壓下這麽點不愛說話的習慣。

“沒事,奶奶沒事。”裴媽媽一聽忙應話,她看向孫子的眼神全是溫柔和愛憐,事實上在她這樣的人看來,是怎麽都想不清楚,孫兒這麽可愛,為什麽兒媳婦就不肯給他幾個好顏色呢?

“好。”裴曉冬分辨不出來奶奶的心情,只是低頭看着地,一步一步往前,又要回家了,今天的媽媽會和他說話嗎?

杏子村的規模并不算大,雖然路不好走,可才走了沒多久,這裴家便出現在了眼前,村裏的房子大多有個不大的小院,門常年不上鎖,進了屋便是房。

走了這麽段路,裴媽媽只覺得連腳底板都在灼燒,可即便累成了這樣,她回家還是不能直接吃點東西休息,每天早上出門之前,她都會事先把中午的飯菜煮好,然後盛成幾分,妥帖的放在竈臺上的大鐵鍋裏,再然後将鍋蓋上,下頭還有沒徹底燃盡的柴火,靠着餘溫和密閉良好的鐵鍋,足夠讓這些飯菜到中午回來時還有些許溫度。

當然,這樣簡陋的保溫措施,也時常使得飯菜沒那麽“好吃”,哪怕是下鍋時尚且還青翠欲滴的菜葉,悶了這麽一上午,便也又濕又暗的,絲毫不見新鮮模樣,不過裴媽媽和裴曉冬都不算講究人,甭管飯菜多糟,都能囫囵吞下肚子,總之吃飽就行,家裏會嫌棄飯菜不好的,也就只有何玉蘭一個,不過對方有錢,若是真吃不慣,三不五時的會到鄉裏、鎮上的去打打牙儈,房間裏也有些能填飽肚子的零嘴,這樣下來,就連她也很少說些什麽。

可今天卻好像不太一樣,才剛踏進屋子裏,裴媽媽的眼神便立刻被那擺在桌上的飯菜吸引了,除卻她早上準備的菜,還額外多了個炒雞蛋,現在飯菜均是熱氣騰騰的,能看出剛熱出來。

“媽,你和曉冬回來了!”後頭的門簾被掀開,走進來的是何玉蘭,她正拿着一盆米飯,言笑晏晏地看了過來,眉宇之間全是溫柔,“飯菜我都熱好了,還炒了個蛋,你們試試我的手藝。”

事實上就準備午飯這通忙活,就足夠要何玉蘭覺得筋疲力盡,她以往還在村裏過日子的時候,幾乎沒有操持過家務,後來到了城裏,倒是開始幹活了,可人家也不使這麽個土竈大鍋,雖說重新回來,可在村裏的記憶早就很是遙遠,單單上手都費了不少功夫,已經出了一身汗。

“……好,好,辛苦你了。”裴媽媽支支吾吾地應話,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茫然,她雖然老說希望兒媳婦改過自新,可這突然一改,怎麽就這麽要她不敢相信呢?

“媽,你快來坐坐,辛苦你了,我給你倒碗水。”何玉蘭眉開眼笑地,一把拉過了婆婆,壓着她坐到了椅子上,然後又這麽風風火火的沖到後面,兌了碗溫水就過來,态度很是殷勤。

忽然被兒媳這樣對待,裴媽媽連接水過來的手都變得拘謹:“謝謝你啊,玉蘭,辛苦你了。”

“辛苦什麽呢!這都是我該做的。”何玉蘭擋着嘴笑了兩聲,沒有對比,哪看得出來好壞。

上輩子,她一直覺得,家裏的這位婆婆,人太老實,誰都能欺負,明明有個當兵的兒子,在村裏還總不知道和人計較,要給點好處還三推四拒的,非得說怕牽連兒子,就連村裏有人同樣想問問征兵,她也是說的免費去問,不要收錢,人家特地拿了幾個雞蛋來,她都得還回去,這在何玉蘭看來,簡直是“傻子”行為,當然,也正因為婆婆的這點“軟”,她在家裏格外能作威作福,什麽事情都能拍板做決定,一句話說出去,沒人敢吭聲。

可直到她遇到了那位“許媽媽”時,才發覺,一個不随便插手小輩事情,只幫忙不添亂,性子軟的婆婆有多好!天知道那位許媽媽自打旁敲側擊地打聽出她是私自跑出來的,便可勁地連同媳婦一起擠兌她,恨不得許海洋第二天就同她分開,何玉蘭分明幹了家裏能有一半的活,卻還是吃不到半點好處,天天被人挑三揀四,動不動還冷言冷語,說她是村子來的、沒素養、不懂城裏的事情,而何玉蘭那時候什麽都做不了,她只能忍了又忍。

裴媽媽是個老實人,縱使渾身不自在,可也給足了兒媳婦面子,忙也拉着她坐下:“玉蘭,你也辛苦了,弄了這麽一桌子,來,坐下,咱們一起吃了就休息。”

“好。”何玉蘭也坐下,她眼神緊緊盯着自家兒子,說來挺好笑——在她記憶裏,沒準門口的大石磨都比兒子給她的印象深刻一些,在兒子出生後不久,她便遇到了她曾經以為能夠相伴一生的“真心愛人”,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許海洋的身上,每天都在和家人鬥智鬥勇,争取到無人的時光和他私下相會,再不就是到鎮上、鄉裏逛街或是鎖在房間裏,琢磨着兩人的信,研究着有沒有什麽東西應該帶給他一些。

在一個東西上放上了過度的關注,便也會讓人再另一個東西上降低注意力,裴曉冬年紀小的時候,和絕大部分孩子一樣,看到喜歡的東西就會好奇地想伸手,看到本應該和自己親近的媽媽便會撒嬌賣乖,這份纏人讓何玉蘭越來越覺得不耐煩,到了後來連應付都懶得應付,母子倆再沒親近過,在何玉蘭記憶裏,上回她抱兒子,好像還是在何曉東周歲請客時,把他抱出來給諸位親朋看看。

何玉蘭後頭生的那個兒子,她倒是寵得厲害,說白了,那時候的她,總覺得有了這個孩子,自己就算是在許家站穩了腳跟,自是恨不得把什麽好東西都捧到他的面前,再加上那也是許海洋的獨子,就連許媽媽、許爸爸也很是疼寵,這孩子便漸漸地被養成了小皇帝的個性,滿腦子只考慮着自己,後來何玉蘭被掃地出門,就期盼着兒子說些舍不得之類的話語,看能不能留下,哪知道只是幾個玩具,就要那孩子把她甩在腦後。

再想到後來,她窮困潦倒,沒忍住上門要錢時,那孩子膩在那年輕貌美的小姑娘旁邊,一口一個媽媽的乖巧模樣,何玉蘭就覺得作嘔,她想了很多,覺得這孩子是從根上就壞了,有了許海洋這麽個爹,哪能長成好樣子。

若是她的曉冬,一定不會這樣的!她無數次夢回,雖想不起來兒子的臉,卻還記得那雙總是對她充滿向往的眼神,曉冬總是眼巴巴地看她,期盼着她能給予一個小小的擁抱——當然,最後總是只能得到失望,她看見兒子對她再度張開了手說:“媽媽,你回來吧,只要你回來,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好幾回,她睡醒時,眼淚都黏在臉上,她特別想回去看看曉冬,可卻連找到他都難。

媽媽在看我。有了這樣意識的裴曉冬一直緊緊地盯着地,手指緊握,時不時地偷偷用小眼神撇着媽媽,嘴唇抿着,看上去很是不安,他當然不知道,他這樣的小動作在大人看來有多明顯。

裴媽媽看到這,心也忍不住軟了,剛剛還對媳婦畫風突變出現了不少戒備情緒的她,這時候只剩下釋然,眼神期許的看着媳婦,希望她能抱一抱孫子,畢竟她這個當奶奶的知道,孫子是多想好好地親近一下母親。

“曉冬,媽媽抱抱你好嗎?”何玉蘭向兒子伸出了手,堅定地展開,等待着兒子進入懷中,事實上她哪懂得什麽和孩子相處的方式,總之對他好就夠了吧?晚點到鎮上買點小玩具、小東西,那就行了。

“我……”裴曉冬不安地看了眼奶奶,奶奶鼓勵地點了點頭,他便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一下撲到了媽媽的懷中,這是他期待了許久的媽媽懷抱,特別溫暖。

“這孩子。”何玉蘭笑開了,她有些吃力的把兒子抱了起來,放在身邊的位置,“來,咱們吃飯,媽媽喂你吃!”

家裏用的是一張四方桌子,旁邊擺着四條長板凳,哪怕是裴曉冬也沒有什麽靠背椅之類的東西。

“玉蘭,曉冬早就自己吃了,你不用喂。”裴媽媽忙阻止,農村的孩子早當家,曉冬三四歲就開始自己吃飯,怎麽都七歲了,玉蘭又突然想喂呢?

“曉冬,你自己能吃?”何玉蘭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哪裏記得兒子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吃飯的,畢竟對她來說,這孩子生了之後,便就成了裴媽媽的責任,自己幾乎就沒插手管過。

裴曉冬堅定地點了點頭,拿起了勺子:“媽媽,我能自己吃的。”

“你可真厲害!”何玉蘭忙誇,這誇贊是真心實意的,她和許海洋的兒子,在八九歲年紀的時候,還時常鬧着不吃飯,喂他一個人,得要半個家出動,又是哄又是安慰的,筋疲力竭才能完事。

裴曉冬雖然不太明白這有什麽值得誇獎的,不過媽媽誇了,他便也害羞地紅了耳朵,乖乖地拿起湯勺準備吃飯。

正當一家三口準備要開飯的時候,門外頭又傳來了動靜,村裏的房子隔音效果很是一般,但凡有什麽人走過,屋裏都能多少聽到一些,習以為常的衆人也沒多看,可飯吃了還沒兩口,就聽那腳步聲越來越靠近。

“媽,我回來了。”外頭有人扯着嗓子說話,像是在幹什麽事情,聲音宏亮、中氣十足。

“是鬧春,鬧春回來了!”裴媽媽比誰都敏感,她一下聽出了兒子,笑着便起身打算出去,雖然接了電報,兒子說這幾天要回來,可沒确切的時間,她還以為早上沒消息就是明天呢!

是他回來了!

何玉蘭心中驚慌,對她來說,這個男人很特別,她曾經看不上、背叛了他,這回回來,她打着要和男人好好相處的主意,可畢竟這心理準備還沒全做好,哪想到裴鬧春會回得這麽快!

過于驚愕的心情,要她已經注意不到周邊發生的一切,她猛地站起,椅子也跟着往後用力一晃,直接後倒,何玉蘭此時注意不到自己和椅子碰撞有些發疼的腳,也沒有注意到,她的這一沖動行為,直接帶翻了椅子,和椅子上頭正拿着湯勺往嘴裏送飯的裴曉冬。

“奶奶!”裴曉冬的聲音短促又尖,一切來得太快,他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叫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裴媽媽都走到門邊了,回頭一看,臉上的神情變成驚恐,她看着孫子就這麽重重地背、頭着地,直接砸在了地上,發出了好大一聲,手上抓得緊緊的瓷勺同樣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成了一地板的碎片。

“曉冬!”她立刻沖了過去,一把推開了還在愣神發呆的兒媳,抱起了孫子,不知是因為家中的地板不平還是什麽原因,磕碰到了什麽,裴曉冬的後腦勺出了點血,此刻還有精神,疼得開始掉起了眼淚。

“媽,曉冬,我……”何玉蘭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事情搞成這樣了,她剛剛真沒想起來兒子就在她旁邊,後來意識到椅子摔了的時候,她往下拉人已經拉不住了,沒有處理事情經驗的她,此刻如無頭蒼蠅一般迷茫。

裴鬧春剛剛随手在外頭扶了下東西,聽到裏面不對勁,一個箭步就沖了進來,這才發現裏頭兵荒馬亂的一團,他顧不上想什麽了,打算從母親手裏接過兒子:“媽,曉冬給我,我帶他到鎮裏看一下!”

“我來,我抱吧!”看到暌違已久的丈夫進屋,何玉蘭忍不住眼神放了一半在他身上,出于亡羊補牢、挽回一切的心态,她忙不疊地伸出手,打算從婆婆手中接過兒子,“來,曉冬,媽媽抱你去醫院!”

說白了吧,她對兒子,并沒有那麽深刻的感情,母子倆也就是當年好好地處過這麽一年,後來天涯飄零,沒再見過,雖然她對孩子有很多期盼,可再度相見時更多的卻是陌生感,看到兒子摔倒,她更多的是驚慌于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印象又被影響,至于兒子,小孩都是摔摔碰碰長大的,稍微磕碰一些,應該沒有什麽大礙。

倒是丈夫,這麽些年後再度見到,何玉蘭忽然發覺了曾經她怎麽都理解不了的丈夫的“英俊神武”,許海洋的文質彬彬,她現在想來卻只有斯文敗類,丈夫曾經要她看不慣的大老粗氣質,此時卻讓她覺得很有男人味道。

“鬧春,我剛不是故意的,你回來我這心裏太歡喜了,一不小心就撞着椅子了。”她沒忘了替自己解釋,眼眶已經有眼淚打轉,手已經伸到了兒子面前。

“現在別說這些,你把錢拿上,先去給曉冬看病再說!”裴鬧春沒理會她,眼神裏只有兒子。

在幾雙手同時在裴媽媽面前交戰的時候,裴曉冬忽然叫了一聲:“我要爸爸抱!”他看都沒看他最在意的媽媽,同樣堅定地向爸爸伸出了手。

“媽,你要不在家呆一會,你放心,我帶曉冬去,确認了沒有問題就給你報信。”裴鬧春二話不說,立刻接過了兒子,穩穩當當地把兒子抱到了懷中,讓孩子把腦袋倚靠在他的肩頭,事實上摔倒最怕的就是腦震蕩,既然都已經颠簸過了,接下來能做的就是盡量平穩,他說完話也不拖拉,立刻往外走,風塵仆仆的他都還沒能脫下外衣,就又要準備出來。

“玉蘭,你還看什麽呢!快拿錢跟上啊!”裴媽媽是急壞了,今天第二次推了兒媳婦,急得那眼淚都掉了下來,“曉冬要是出了什麽事情,我也不活了!”她捶胸頓足,只生氣自己,明明知道兒媳婦不靠譜,還讓她抱曉冬去吃飯,抱什麽抱!結果最後搞成了這副模樣。

“好,媽,我這就去。”何玉蘭晃過神,迅速地沖回房間那拿了錢,心中很是慶幸,幸好距離上回給許海洋錢已經隔了一段時間,否則這回連給裴曉冬看病的錢都沒有,事情肯定要曝光,她拿好了錢包便迅速地往外奔走,村門口那住着兩戶人家,家裏都有板車,能拉人到鎮上去。

一邊往外跑,她一邊回憶起剛剛看到的兒子眼神,也許是她太過敏感了吧?她總覺得,在剛剛那瞬間,兒子看她的眼神,格外疏離,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不過肯定是看錯了,就是個小孩子罷了!曉冬這麽粘着她這個做媽的,肯定是剛剛摔倒吓着了,到時候哄哄就好了!

裴鬧春走得又快又急,已經到了村子門口,他在村裏也算是熟面孔,刷臉拜托了牛大爺家的二小子幫忙駕着驢車出來,正在不斷地回頭看着村裏,現在只等那何玉蘭來了就能出發。

“春小子,你家曉冬怎麽搞成這樣的!”等着人,便也下意識唠嗑,雖然孩子身上血不多,可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發紅發腫,看着還怪吓人。

“摔着了。”裴鬧春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他有基礎的醫學能力,能初步判斷出孩子沒大問題,否則早就已經出發,畢竟他兜裏還是有些錢的,可這回,他肯定是要先摸摸底,看看那何玉蘭手頭到底還剩了多少錢。

不過他手上也沒閑着,小心地按着能減緩疼痛的xue位,看着兒子淚痕都黏在臉上的模樣小聲地哄着:“沒事了曉冬,咱們等下到醫院一切都會好的。”

裴曉冬伸出手,緊緊地摟住了爸爸的脖子,将臉靠到了爸爸的胸前,已經分不清是疼痛引起的臉紅,還是害羞,他小聲又堅定地道:“爸爸,我可想你了,你回來了真好。”

“诶,爸爸回來了。”裴鬧春愣了愣,挺堅定地回答,然後伸出手溫柔地攬住了這孩子。

“鬧春、曉冬,我來了!”何玉蘭上氣不接下氣的,總算跑到,她手上搖晃着那個碎花布做的錢包,一下爬上了車,坐在了裴鬧春身邊,“曉冬好些了沒有?”

裴曉冬立刻別過腦袋,看着遠方不吭聲,只是抱着父親的手緊了緊,裴鬧春則只是生硬地回了一句:“還不知道,到醫院再說。”

“出發了,坐穩了啊——”二小子抽了老驢一下,這保養得不錯的板車終于開始往前而去,雖然速度不算太快,不過比人跑要快一些,這麽一點點地往鎮上的方向去。

何玉蘭同樣看着前方,她覺得,就像是這轉動的車輪一樣,她新的生活也已經開始了,這回丈夫回來,她已經要好好地把住丈夫的心,然後照顧好兒子——對了,還要把許海洋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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