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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年代重生文裏被甩的軍人爹(十三)~(十四)

剛上工的點, 上頭的陽光挺炙熱, 燒得連發梢都隐隐發燙起來, 可現在正站在小路中間互相對峙的兩人,絲毫不覺得難受,只是針尖對麥芒一般, 目光緊緊鎖着對方。

何玉蘭猶豫地開口:“曉冬,你說什麽胡話呢, 是不是做噩夢了?”她依舊心懷僥幸, 畢竟如果兒子真的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反而成了最尴尬的那個。

“我沒有。”裴曉冬依舊注意着和媽媽之間的距離,他雖然在心裏, 隐隐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執着, 相信媽媽再怎麽樣不至于對他動手, 可同時眼神又帶着防備,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的。”

何玉蘭看見裴曉冬的防備,心裏一痛:“曉冬,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誤會, 你也知道,媽媽這不是得哄着許海洋把錢拿出來嗎?媽和他真的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她狼狽地解釋着,卻在裴曉冬的眼神中,漸漸地化為無盡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何玉蘭又開口了, 她頭低着,抿了抿嘴唇,喏喏地回話:“你……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裴曉冬站在那,兩人都沒說得太破,可彼此心裏都已經有了猜測,“不只是這些,包括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何玉蘭的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這回并不是演技,全是真心,她眼前已經糊成了一片,對她來說,重活一世,是幸運也是機會,可既然讓她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為什麽要讓同樣知道事情發展的兒子也一起重生呢?她露出了頹然地表情:“……這之後,你都知道了嗎?”

“是。”裴曉冬斬釘截鐵地一個字,截斷了何玉蘭的所有退路。

“我……”她嘴唇哆嗦着,身體也在發抖,“曉冬,現在這一切不都還沒有發生嗎?既然能……再來一次,給媽媽一個機會好嗎?讓媽媽來彌補自己的錯誤。”

裴曉冬站在那冷靜地看着媽媽,很多年前,他總是這麽乞求地看着媽媽,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機會靠近,而現在,時光倒轉,是媽媽站在面前乞求着他來給媽媽一個機會。

“曉冬!”看到兒子在發呆,何玉蘭心中的希望之火忽然燃起,她覺得兒子這是态度有所轉變的信號,“媽媽真的知道錯了,既然上天給了媽媽這個機會,那我們就要好好珍惜,媽媽都會改的,以後我會好好地對你們!我真的會改!”

她努力祈求着兒子的同情,如果得不到兒子的點頭,她真不知道讓她重新來一次有什麽意義。

裴曉冬看着媽媽,心中竟生不出波瀾,他低垂着眼,看着地:“不是什麽事情,道個歉就能改的,起碼這個不行。”

“你怎麽知道不行呢?”何玉蘭一下站起,要靠近兒子,裴曉冬卻登時往後退,讓她的手尴尬地停在了空中:“你還沒給媽媽機會,讓媽媽好好改呢,你怎麽能就說不行呢?曉冬,你聽媽媽一句話,好不好?你是個好孩子,媽媽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哪怕我是再好的孩子,我媽也不會要我。”

“不會的,真的不會了,媽媽怎麽會不要你呢?我一直很後悔的!媽媽真的一直特別後悔沒有好好珍惜你和你爸!”

裴曉冬一針見血:“媽媽你是因為在外頭過不好才想要改變這一切,還是因為後悔才想要改變?”他笑得冷淡,他回來時,離媽媽出走已經過了五六年了,那五六年間,媽媽毫無音訊,若是真的後悔,早就後悔了,“我想,一定是因為媽媽和許知青離開後過得不好才後悔吧?如果媽媽過得好,還會想回來嗎?”

“我。”何玉蘭被刺得一痛,她咬了咬唇,“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媽媽覺得對不起你們。”

“那你怎麽不回來?”

何玉蘭并不知道兒子重生的時間點,還以為這孩子和她一樣,是在壽終正寝後才重新來過,她不敢編什麽後來回家的謊話,生怕被拆穿:“我覺得太對不起你們了,沒臉回來見你們。”

“如果你真的會對不起,從一開始,你就可以不走的,或者從一開始,你就可以和爸爸分開的。”裴曉冬沒有被媽媽的種種辯解說動,“你只是選擇了一條你想走的路,如果你真的會為我們考慮,你早就回頭了,不是嗎?”

何玉蘭沉默了。

“媽,你知道嗎?你走以後,沒有一個人過得好的。”裴曉冬說起從前的事情,依舊覺得心如刀割,“我以為你會回來,像個傻子一樣在村口等了你很久,偷着要往外跑,以前我不多的幾個玩伴,開玩笑地和我說,你媽和別人跑了,後來我去鎮上念書,這樣的流言蜚語也同樣沒有少過,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個媽媽和人跑了的孩子。”

“我……”何玉蘭想開口,又閉上,事實上,她心裏就真不知道她走了裴曉冬會傷心嗎?只是,對那時候的她來說,沒什麽比自己的幸福,美好的未來更重要。

“爸他一直很為自己當兵驕傲,你跑了的事情,給了奶奶很大的打擊,他擔心這個家垮了,轉業回來,待在這沒再離開過,我雖然沒聽過,可我想,圍繞在爸爸身邊的傳言也不少。”裴曉冬用最輕描淡寫地口吻描述曾經發生的事情,可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難忍,“奶奶很快就生病走了,就和太外公一樣,你離開沒多久,太外公也病倒了,後來外公、外婆也都輪着生病,村裏的職務也退下了。”

何玉蘭一言不發,只是沉默,有些事情,她後來是打聽到了的,不過被兒子這樣說出,就像是把還血淋淋的傷口劃開來對外展示。

“媽,你如果後悔,你早就可以回來了。”裴曉冬冷眼看着母親,“沒準你還能出席奶奶和太外公的葬禮,跪在他們墳前忏悔。”事實上他可以說的還有更多,只是他已經沒有興趣繼續這個談話了,說再多有什麽用呢。

何玉蘭嗫嚅着說不出話來,她頭低垂,狼狽到了極點。

“說到底,你只是覺得過不好了,想選擇一條好過的路。”裴曉冬自嘲地笑笑,天知道,就在今天之前,他還在床上輾轉反側地做過夢,夢見媽媽淚如雨下,是真的後悔了,她解釋,她不回來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她曾經拼了命的想回家,卻沒能回來,如果是那樣,他最起碼還能騙自己,媽媽對他們家、何家,都有這麽一份責任感,而不是像現在,必須逼着自己承認,媽媽根本從來也沒有為傷害了他們後悔過。

她的後悔,只不過因為這一場私奔,帶來的結局并不美好。

那他們算什麽呢?他們受到的傷害又算什麽呢?

裴曉冬忽然覺得疲憊:“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去做吧,媽,我沒有想逼你,你當年最大的願望,不就是和我爸爸分開嗎?那現在就分開吧,如果你們之間的婚姻是錯的,到現在結束就好。”

“就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何玉蘭很痛苦,“不管以前怎麽樣,現在一切還沒發生,我想要和你們好好過日子,起碼我現在,真的後悔了!”

“你不會!你永遠不會!”裴曉冬正要轉身離開的身體忽然頓住,猛地回頭看向母親,“如果你選擇留下,過得不像你想的好,你還是會想改,你追求的東西從來都是一樣的,就是好的生活。”

他這番話不知道在內心琢磨了多久,每一次琢磨,都像是又一次的傷害自我:“就像以前的我,知道什麽事情會讓你不開心,我絕對不會去做,如果你知道把我們當一回事,其實從一開始你就不會跑,不會做最傷人的決定。”

裴曉冬表情複雜,他看着母親,其實,在媽媽離開的那些年,他試着替媽媽找過很多的借口,然後那些借口一個又一個地被推翻,媽媽是愛他們的這句話,和她跑,本身就是沖突命題,永遠也不可能同時存在。

“媽,你的後悔、愧疚,真的好虛僞。”裴曉冬說到這,掉下了眼淚,“你沒有任何一刻,為我們所有人想過,從頭到尾,你想的只有你自己,直到現在,你希望我給你一個機會,是給你彌補贖罪的機會,還是給你過上好日子的機會呢?”

何玉蘭怔忪地看着兒子,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樣。

“我不會給你機會,就像當初,你也沒給過我們機會一樣。”裴曉冬的聲音帶着哭腔,他用力地抹了把眼淚,為自己的不争氣生氣,“我絕不原諒,就算重新來一次、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不會原諒!”他甩下了這番話,立刻轉身往前走,這回不管何玉蘭在後頭怎麽喊他的名字,他都沒有回頭。

裴曉冬其實還有一段話沒有能說出來,他想了想還是留在了心中。

媽,上天同時給了我們兩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我想,并不是要讓你改過,而是要讓你親眼看到我們沒了你,也一樣能過得很好,還有……和你同樣經歷過兩世的我,也能站在這,有力地告訴你,哪怕再來一次,也絕不原諒。

以及,我得承認,我的确有個“不那麽好”的媽媽,她熱愛自己勝過一切,不惜傷害身邊所有的人,我果然沒有想錯,你從來,沒有真正的愧疚、後悔過。

何玉蘭恍惚地往前走,她的視線範圍已經看不到兒子的身影,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心情格外複雜,一方面下意識地想要責怪兒子,覺得他阻斷了自己重活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可另一方面,卻情不自禁地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就像曉冬說的那樣,她真的從來沒有後悔過。

她想要替自己辯駁,可想出來的每一個理由,仿佛都立不太住腳,她必須得承認,她好像就是那麽個“自私”的人。

可自私有錯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是為了自己考慮,可要做的這些,同時不也能夠彌補裴家、何家受到的傷害嗎?只要結果是一樣的,那到底出于什麽想法重要嗎?曉冬是她生的,怎麽能夠不原諒她!這可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可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何玉蘭難堪地扯了扯嘴角——裴曉冬果然沒說錯,她是個自私的女人,話還沒說完多久,她已經開始思索,接下來她要怎麽編寫家中的賬本,争取到最大的利益,然後拿着這些錢,趕上時代的紅利,為自己争取到一番事業。

不過這又怎麽樣呢?人本來就是靠自己、為自己,既然兒子不孝順她,執意要她離開這個家,那她也要為自己好好地安排。

……

裴曉冬抹着眼淚走到了家門口,發現那門大開著,他迅速地擦幹眼淚,小跑進去,雖然家裏沒什麽要緊財物,可還是得小心一些,沖進房,這才看到正坐在堂屋喝水的父親:“爸,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裴鬧春笑着拍了拍兒子的腦袋,然後看這孩子一下紮到了自己的懷裏,很快,腰間的薄衣就有些被眼淚浸潤,傳遞來了帶着溫度的潮濕感,“怎麽了曉冬?”

曾經的裴曉冬,從來沒有和爸爸撒過嬌,他總是那樣頭低垂着,哪怕遇到再多的委屈,也試着獨自一個人扛起,他好幾次,都看到爸爸伸出的手,和遺憾的眼神,能夠重來,他最希望能做到的,就是像個普通孩子一樣,依賴下高大的父親,試着向他伸出手,撒嬌、賣乖。

本來裴曉冬以為這些很難,可不知為什麽,在穿越那天,把腦袋倚靠在尚還年輕、沒有受到傷害的父親肩頭時,這一切好像就不構成任何的問題了。

“爸,你和我媽分開好不好?”裴曉冬沙啞着聲音說出,他猶豫着怕爸爸受到傷害,“我有個事情想要告訴你,可是我怕你心裏難受。”

“沒事的,有爸爸在。”裴鬧春只是堅定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媽媽她,媽媽她……”裴曉冬竟不知道怎麽說這件事,“媽媽她在咱們家過得不好,她不喜歡我、不喜歡你、也不喜歡奶奶,她……她喜歡別人。”他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父親,試圖看着父親的表情,他甚至想過,在說出這番話時,一向穩重的父親會忍不住出手打他一頓,畢竟哪有孩子管大人事情的道理。

“其實爸爸都知道了。”裴鬧春沉默了片刻,從兜裏掏出了一封信,“不知道是誰,往部隊裏寄了這封信,其實這回我回來,就是想來處理這件事的。”他拿出的信件上頭有郵票、地址,還蓋上了郵戳,只有封口被扯開了,露出了裏頭的白色紙張。

這事實上是裴鬧春事先準備好的,這次回來,他本來想着的是,直接拿着這封舉報信,去和相對老實的何家人好好談一談,他們面對這樣的信件,估計也會老實交代,然後要錢、離婚,分割兩家關系,可沒想到這回回來變數這麽大。

裴曉冬還謹記着自己的人設,這個年紀的他可還不識字呢:“裏頭寫的是什麽?”

“沒什麽,寫了你媽媽的一些事。”裴鬧春輕輕地拍了拍兒子,“總之,爸爸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情大人會處理的。”

“那你會和媽媽分開嗎?”裴曉冬忙追問,他最怕爸爸被媽媽說動,又不想離婚了。

“會的。”裴鬧春抓住兒子的手,“以後這家裏,只剩下我們三了,到時候……”

“到時候我會照顧好奶奶的!”裴曉冬急了,立刻拍着自己的胸膛,“我可以的,你不用擔心!”他不願意爸爸為了他和奶奶放棄自己的事業。

裴鬧春沒說話,只是揉了揉兒子的頭,父子倆在一塊的場景異常和諧,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滿臉淚痕的何玉蘭推門進來了,她沒聽到剛剛屋裏說的話,只是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兩人,手足無措。

“曉冬,你去找你奶奶好嗎?讓我和你媽媽談一談。”裴鬧春低頭看着兒子。

“好。”裴曉冬猜到爸爸要和媽媽談事情,雖然想留,可也得尊重父親的意見,他慢吞吞地往外走,走了老半天才到門口,看父親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他只能迅速地跑走離開,不在這屋子裏留下。

看兒子總算走遠了,裴鬧春直視着眼前的何玉蘭,他沒猶豫,只是冷靜地開了口:“何玉蘭,我們離婚吧。”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結果,“我會和部隊上頭打報告,應該很快就能辦手續,具體的事情,咱們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我真的知道錯了。”何玉蘭看兒子不在,試着說服裴鬧春,“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咱們家散了,大家都不好過。”

“這句話你應該對自己說。”裴鬧春輕聲地回了回去,“你一直想要分開,現在也總算能如願以償了,也能追求你想要的幸福、好日子。”

何玉蘭比誰都要知道,真和許海洋在一起了,哪有什麽好日子過,她知道做軍人的丈夫向來說一不二,她猶豫了好一會,狠下心來,立刻開口:“那我們之間的錢怎麽分?我要先把話說在前頭,以前家裏可花了不少錢,這不能算在我的頭上!別欺負我沒記賬。”

裴鬧春似笑非笑地看她:“我不知道你該花多少,但每回彙款,都是有記錄的,我記得我統共彙了多少錢,你也不用在這裏和我說,咱們晚上去找村長,好好地說一說,錢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何玉蘭手直接指向了裴鬧春,發着抖,“你這是要逼死我爺爺和我爸嗎?我嫁給你那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那句話不都這麽說,軍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你想要全拿走,沒門!”她從後世回來,很講究婚姻法上的夫妻共同財産,根本不願意接受什麽農村的習俗,要她把工資都還回去,絕對不可能,那她怎麽過日子?

裴鬧春沒回話,只是看着時間,他比何玉蘭要鎮定得多,本來這件事,他就打算擺到何家那好好地說一說,當然,這輩子,他可不會讓何玉蘭說跑就跑。

何玉蘭站在那,拳頭緊握,她緊緊地壓着口袋,直到此刻,也不願意把那兩千塊掏出來,她飛快地思索着解決問題的辦法,卻發現這好像是一場死局,她別無他法,只能接受。

……

這一夜,何家燈火通明。

才下工,裴鬧春甚至沒用飯,只是和裴媽媽說,要到何家去吃頓晚飯,便帶着何玉蘭出發往何家去,裴媽媽倒也沒有起疑心,只覺得兒子早該去拜訪下丈人們,便陪着裴曉冬吃起了飯。

何玉蘭自是百般不情願去,可也沒有辦法,裴鬧春那練出來的身材在那,只要站在那一動不動,就已經有足夠的脅迫力,兩人一前一後,沒多久便走到了何家,他們剛一進門,何正明臉上還都是笑意,招呼着老婆兒子準備飯菜,可看着何玉蘭不對勁的神情,本就心虛的他,也終于慌亂了,默默地走到門邊,牢牢地關上了門,等待着宣判。

很快,便是一陣可怕的兵荒馬亂。

何家上下,一直知道女兒和許海洋有一腿,也知道女兒不知道持家,可他們并不知道,女兒竟是拿着女婿的津貼在外頭供養着許海洋,甚至還大手大腳,恨不得把錢花個精光。

面對已經知道了一切的女婿,何正明擡不起頭來,他只是反反複複地念着:“對不起。”

何爺爺同樣在旁邊坐着,聽到一半,他已經老淚縱橫,差點就給裴鬧春直接跪下,他拍着自己的那雙腿:“鬧春,是我老何、我們何家對不住你!這婚,離!錢,差你們多少我們給多少!”哪怕傾家蕩産,他們也該給。

中間何玉蘭試圖插過幾次嘴——她給出了拙劣的“理由”,諸如什麽家中吃用、兒子看病,可只要知道生活的人,都知道這些錢有多算不上數,吳桂花和何大嫂牢牢地抓着她,不讓她再說,只是不住地道歉,難堪得不願見人。

共識比想象的達成得要快,何玉蘭藏在身上的兩千被吳桂花搜了出來,即刻交到了裴鬧春的手裏,何老爺子做了主,只說會把錢讨到,盡數還給裴鬧春,而何玉蘭花掉的錢,何家也會替着還一半,至于落到何玉蘭身上的現金,則是一分錢都沒,這分割財産的方法,當然引發了何玉蘭的強烈反抗,她又哭又鬧的,說什麽都得分一半錢——這樣扣去她花掉的,她還能拿個幾百一千。

最後鎮壓下一切的是何爺爺,他看着這個他從小疼愛的孫女,表情裏全是痛苦:“玉蘭,如果你今天還要這麽鬧下去,那行,我給你把刀,你把我這個做爺爺的給殺了,從此以後,絕不會有人再攔你!”

何玉蘭總算消停,她看着何爺爺眼神顫抖:“我,我沒這個意思,只是我該拿的。”

“你沒什麽該拿的,如果有,就來找我拿吧!是我欠你的,人鬧春不欠你!當年我做這門親,就是糟蹋了人家,現在我再最後做一次你的主,這門親該斷了,如果你不同意,今晚就了結了我的性命吧!我沒臉過下去了!”

何玉蘭只能沉默,最後裴鬧春拿走了何玉蘭簽了字的離婚報告,還有財産分割的簡易協議,這場在上輩子沒能畫上句號的婚姻總算結束,他沒留下吃飯,直接走出了何家,還沒出門,就能聽到裏頭的哭聲和喊聲彙聚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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