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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短信發出去後, 淩茵抱着手機等了許久都沒有收到回複,但手機上顯示信息已讀,這讓她的心裏不禁開始感到忐忑不安。

不願意?還是……在考慮?

風吹得浪潮聲此起彼伏, 夜靜得出奇。由于時差的原因,她沒有半點睡意, 大腦裏轉得飛快。

半晌,她又發出一條短信。

【不一定非要明天。我等你有空。】

發完短信,又開始新一輪的等待。

一秒,兩秒,三秒……

她清醒無比的大腦裏仿佛擺着一口大鐘, 心随着秒針咔、咔、咔的跳,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機上。

忽然,手機震了一下。

她連忙查看短信。

【陸邵東:開門。】

咦?

她楞了半秒,接着心頭狂喜,光腳小跑到門口。

拉開門, 看見他站在門口,還是一身筆挺軍裝。不同的是,他把頭上的軍帽摘下來拿在手上,露出利落短發,看起來硬氣十足, 不可一世的威嚴中添了幾分人情味。

“酒店沒空房了。”他淡淡地說,臉上的表情十分坦然。

“噢……”

她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側身讓他進門,然後落上鎖。

“那就住在這兒吧。反正……床夠大。”她低着頭說, 臉頰上飛出兩抹紅暈。

“符合你的要求?”

“啊?”

“尺寸。”

“你說床?”她确認一遍,問完恨不得找塊豆腐來自殺。

不是床還能是什麽。

她到底在瞎想什麽啊。

一定是在美國時被他調戲慣了,才會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挺、挺好。”她弱弱地說,不敢與她對視。

陸邵東垂眼看着眼前的人,規規矩矩的白襯衫被她穿得沒半點規矩,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卻比什麽也沒遮住還要引人遐想,眉眼低垂害羞臉紅的樣子,讓他的心軟得沒半點脾氣,體內某種力量在漸漸覺醒。

“我現在有空。”他低聲說,嘴角輕勾,臉上徹底沒了先前的莊嚴刻板,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痞氣。

淩茵呆了片刻才意識到,他是在回複她關于約會的短息。

他同意了。

這是不是表示他已經不生氣了?

淩茵擡眼,對上深邃黑眸中的笑意,當下便明白自己沒有想錯,他确實不生氣了,惆悵忐忑的心也跟着安定下來,喜悅在心底最深處結成一朵花。

她沖他甜甜一笑,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撲他一個滿懷。

“那就現在約會吧。”

“東哥,我好想你。”

“你先前不跟我說話,我還以為……”

第三句話說到一半,她忽然被他推開,一顆心頓時又懸到半空中。

她仰起臉,從他線條分明的下颚一路望到深不見底的黑眸,心裏又開始打鼓。

“你還在生氣嗎?”

不等他回應,她連忙解釋推遲回國的事:“在美國醫學博士畢業只表示拿到了學位,并不能成為真正的醫生。要想行醫,還必須在醫院實習三到七年,同時通過美國的醫學執照考試。我當時一心想着盡快結束實習,通過考試,拿到醫師執照,然後回來找你,沒有料到博士畢業的消息會傳回國內,讓你誤會。”

“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應該在畢業前跟你先溝通。畢竟我答應過你,畢業後就回來。”

她之所以沒有回來,是因為對她來說,拿到醫師執照才算真正的畢業,而且她覺得他肯定會支持她追求自己的夢想,所以沒有提前與他溝通。

但不管怎麽說,她确實食言了,他有理由生氣。

陸邵東望着面前可憐巴巴的小姑娘,彎唇笑道:“我沒有生氣。”

“那你剛才還推開我。”她小聲抗議,語氣裏帶着撒嬌。

他感覺骨頭酥了一秒,壓低嗓音說:“你自己看。”

“看什麽?”

他不回答,就這麽意味深長地望着她,讓她自己體會。

幾秒鐘後,淩茵在他的黑眸裏看到了某種火焰,接着低頭一看,頓時羞紅了臉,火燒似地滾燙從耳根連脖子一路燒到腳底板。

“你要看到什麽時候?”他低聲問,半沉沙啞地嗓音裏夾着毫不掩飾的情欲。

淩茵連忙擡起頭,目光碰觸到他噙了火的眸子,又慌忙垂下眼皮,不敢亂看。

越靜越慌。

她定了定心緒,說:“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天,她剛才說了什麽?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邀請啊。

天曉得她其實只是想随便找個話頭緩解尴尬,而且現在确實是洗澡睡覺的時間。

淩茵羞恥得擡不起頭了,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洗個澡冷靜一下。”

“嗯,确實需要洗澡。”

嗯嗯。

她在心裏狂點頭,心想幸好他沒有誤解。

熟料下一秒——

“不過我不想冷靜。”

“……”

十五分鐘後——

冷靜不了的人變成淩茵了。

當某人只用一塊浴巾裹住重點部位走出浴室時,她非常可恥的……看直了眼。

歲月對這個男人可真溫柔。

不僅雕琢了他的臉廓,而且将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打磨得堪稱完美,麒麟臂、盔甲胸、公狗腰、八塊腹肌、人魚線……再往下……

淩茵的視線在他不可描述的部位停了兩秒,然後慌忙移開,感覺喉嚨有些幹澀,咽了一下口水,弱弱地說:“怎麽不穿衣服……”

“你不想看?”

“……”

“關燈就看不到了。”

“……”

·

第二天早上醒來,淩茵回想起昨晚的耳鬓厮磨,不知不自覺又紅了整張臉,心裏再一次感嘆歲月對這個男人真溫柔,不僅給了他完美的臉和身材,還有驚人的體力。

雖然這并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肌膚之親,但她還是羞得不敢看他,背對着他将頭縮進被窩裏,背脊因緊張而有些僵硬。

過了許久,身後一直沒有動靜,猜想他還沒有醒,她才悄悄轉過身偷看他。

他睡得很熟,睫毛長長,陽光透過窗簾打在他的臉上,讓冷硬的臉廓染了幾絲暖意。

長大後的他,眉宇之間添了許多男人味,讓她更加沉迷不可自拔。

忽然眼神一晃,她發現他的下巴上有幾點胡渣,看起來像是新長出來的。

她抿着嘴傻笑了一會兒,然後用手肘支起身子偷親他的胡渣,嘴唇才剛碰觸到他的下巴,身子忽然被他摟住,還來不及反應,自己已經被他壓在了床上。

她聲音帶笑驚叫一聲,然後摟住他的脖子笑問:“你早就醒了?”

“沒有,剛被你吵醒。”

“騙人。”

“嗯。”

“……”

騙人還這麽坦然。此人真的是剛正不阿的解放軍同志?

淩茵無語地望着他,忽聽他問:“餓了嗎?”

俊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壞。

她奇怪地眨眨眼:“有一點。”

“我來喂飽你。”

“……”

她是不會上當的。

淩茵連忙扯過空調被,想将自己和他隔開,結果卻因用力過猛扯太多,将他的不可描述的邪念完全暴露在陽光之下。

淩茵:……

故作鎮定三秒,她煞有介事地說:“我們需要一條更大的被子。”

“……”

陸邵東強忍着笑意,點頭,說:“今天去買。除了被子之外,還要買家具,把家裏裝滿,才有家的味道。”

淩茵将被子重新蓋回去,将他遮得嚴嚴實實,然後趴在他身側,雙手托腮,問:“為什麽以前不買?”

“這些事應該由女主人負責。”

她眨眨眼:所以呢?

“以前女主人沒有回來。”

淩茵微怔,忽然想起來他說,這套房子是三年前買的。聽王嘉琳說三年前大家都以為她會回來。

難道……這套房子是他特意為她買的?

“很意外?”他似看透了她的細思一般,反問道。

“有一點。”

淩茵悶悶地說,心裏內疚極了。

她當初若是提前跟他溝通,就不會害他空歡喜一場了。

“對不起。”她望着他的眼睛說,讓他看到自己的認真。

陸邵東長臂一展将人摟進懷裏,讓她的背與他的胸緊貼在一起,單手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頭,感受到她實實在在的躺在自己懷裏,一顆心才真正安定下來。

昨晚的一切不是夢,他的小姑娘确實回來了。

剛得知她留在美國工作時,他确實很生氣,一怒之下請調去西藏邊境,試圖隔絕與她有關的一切。

到西藏一年之後,他就不生氣了,心想只要她肯回來解釋原因,他就原諒她。

兩年之後,他解釋也不要了,只要她回來。

再後來,他開始打轉業報告。

他要去美國找她。

而她忽然回來了。

真好啊。

“你昨晚已經解釋過了,那只是個誤會,不要再說對不起了。”他啞聲說。

“可是實習的事,我本來可以先跟你商量的。”

“你知道我一定會同意。”

“嗯。”

“所以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嗯?”

“如果我能夠讓你随時聯系到我,這些誤會都不會存在。”

這句話如一根刺紮進淩茵的心裏,剛到美國時的點點滴滴又浮現在腦海中,那個時候的她,真的特別希望能随時聯系到他。

但她知道他身不由己,也願意支持他追尋夢想,所以從來沒有埋怨過。

“我沒有怪你。”她柔聲說。

“我知道。”

陸邵東在她的肩頭貪婪地啄一口,說:“都過去了。你回來就好。以後你就是我的首長,我二十四小時為你待命。”然後繼續啄,從她的肩頭一路到脖頸。

“……真的?”

他邊親邊回應:“嗯。”

“那你先面壁冷靜一下。”

“……”

沉默三秒,陸邵東:“我修正一下剛才的話,在床下你是首長,上了床聽我的。”

“……”

于是,一上午的大好時光就這麽消磨掉了。

中午吃飯時,淩茵感覺腰快不是自己的了。

“從明天開始,一起鍛煉。”對面的人忽然說。

她一怔:“為什麽?”

“增強體力。”

“……”

所以某人為了滿足自己的獸欲,打算給她軍訓?

淩茵默默地扒一口飯,徹底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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