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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顧憐&孫裘番外11

孫裘本來就是北都盛名的貴公子,他本在京軍中已經擢升到少将,誰想突如其來的刺殺事件差點要了他的命,也差點颠覆了他的人生觀。

他的表弟,他視若嫡親弟弟的表弟居然要殺他!

他恍然明白了顧懷一直的計劃,心涼的不行不行。

顧懷是要殺了顧家人,他也是故意放走了顧憐。

正是因為他殺了顧氏夫婦,正是因為他留下了顧憐,所以一直心有猶豫的孫老爺子為了救他才會将他過繼到孫家佑護他。

孫裘那個時候只想到了這個,雖然因着顧懷是他表弟他舍不得責備,但他一個三觀很正的人也不能眼睜睜看着顧懷殺死了顧憐。

所以,他放走了顧憐。

直到那時他還在同情憐惜顧懷,雖覺得他做的過了,但想必顧家夫婦更不是東西才逼得他弑親,他還在給自己找理由。

誰想顧懷一計接一計,連環作案,過繼到孫家先是将老爺子搞中風,然後便是要除去他孫裘。

若不是平遙一直讓人在他身邊保護,他是真的要死在戰場上了。

平遙問他可有打算怎麽處理顧懷,孫裘也不過說了罪不及妻兒。

他實在不太多想想顧懷的任何事情。

他是對人對事寬容,但他被顧懷這樣對待,要是還能放過他,那他就是聖人了。

他不是聖人,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也是找過以前顧家的仆役侍婢的,差不多所有的人口中顧懷都是陰鸷駭人的,和他記憶中明朗聰慧又身世堪憐的顧懷根本不像是一個人。

原來顧家從來沒有人要對顧懷不好,原來顧懷和顧夫人之間的矛盾重重是因為顧懷曾經數次想殺了顧憐并且付諸行動過。

顧家忍耐秉持家醜不可外揚從不在外說什麽,顧懷卻用他的行動讓很多人包括他誤會顧家苛刻嫡長子。

顧憐為什麽身體不好?那是因為他三歲的時候被他自己的親哥顧懷推進家裏的荷花池,那時候可是大冬天。

因為這個原因,顧家填了家中所有的池子。

明明是顧懷對不起蒙氏和顧憐母子,偏偏他孫裘卻一直對受害人冷言冷語。

他也不過是一個瞎子罷了。

他也為自己的眼盲付出了代價。

☆、第 65 章

第六十五顧憐&孫裘番外12

“孫院長?”顧憐微微皺眉:“哪位?為何給我送藥品?”

他倒不是不缺藥材,這個戰争年代,誰敢說不缺藥材?到他這個地位,缺的是他下面的士兵需要的各種藥劑,至于他私人,那是不需要什麽藥劑的。

這些藥材明顯是給他私人的,怎麽看都是養生健體的上好補品。

“就是行政院的孫院長啊。”

顧憐再想了一下這才恍然。

孫裘。

孫裘這兩年名氣越發大,人人都叫他一句孫院長,顧憐也是一時沒想到孫裘居然給他送禮而已。

他這是有所求嗎?

顧憐想了一下,還是否認了。

孫裘如今這種地位,還需要他幫什麽忙?他先是在軍中多年,後來從政更是手腕了得,這樣的人,誰還能奈何的了他?

更別說,即使需要幫忙,以他們的關系,孫裘大約是不願意的。

他實在想不通孫裘的用意,不過些許補品,收了也就收了,最多回一份禮物也就罷了。

孫裘也不知道什麽意思,時時不忘給他送補品,弄的顧憐也不好意思只能回禮。他有時候回北都,孫裘有時間的話還都會來看看他,随時關注一下他的身體。

孫裘都對他冷了近二十年了,幾乎他生命中這位表哥就一直是冷淡無視模樣,如今這種态度,才讓他有些……不好說。

孫裘不知道顧憐的感官,他倒是一直知道顧憐身體不太好,以前只以為天生如此,知道這是顧懷做得孽他就有些良心不安。當然,這事不是他做的,他本人也被顧懷坑得不行,但問題是他腦殘的時候确實對顧憐厭惡又遷怒,這不由得帶出一點愧疚來。

當然,以顧家底蘊,自然不缺那點藥材,不過也是他一番心意。

顧憐這次回北都,自覺為孫裘帶了禮物。

世事奇妙,他在幾年前都沒有想到他們如今會如此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漫不經心的聊上幾句,氣氛平和。

他也只能感嘆一句命運莫測,時事易變。

☆、第 66 章

第六十六顧憐&孫裘番外13

顧憐特意去看了孫家老爺子。

他當然不怎麽真心,這位莫名其妙的老爺子才是真黑心,為了顧懷出手坑過不知道他母子多少次,也幸得他親爹肯護着他母子,後來更是和這位老爺子直接翻了臉,只做面子上往來才算結束。

他想知道這位老爺子如今還好不好。

孫老爺子意外過的不錯,整個人木呆呆的躺在床上,但從衣着到各種住宿條件,居然都是頂級配備。

顧憐不由索然。他輕聲細語和孫老爺子說兩句話,便準備離去了,誰想恰遇到孫裘回來。

時候正是深秋,連綿秋雨在北都已經持續了一周,孫裘撐傘而來,一身灰色長衫,唇邊含着淡淡的笑。

整個天空都是灰黑色的,唯有孫裘,似要劃破這晦暗的蒼穹。

顧憐不由有些看呆了。

“怎麽不坐下?”孫裘随手指了一個位置:“你是孫家的表少爺,在孫家不用客氣。”

顧憐到嘴邊的話終究是咽了回去。

他很少到孫家來,表少爺這個詞也輪不到他,第一次聽到這麽個新鮮話他第一反應便是去看孫老爺子的反應。

孫老爺子可不要被不孝孫子氣的病情加重才好。

孫老爺子不知道是沒有聽到還是不能反應或者說不介意了,反正顧憐沒有看到他老人家臉部表情有任何的改變。

孫裘注意到他的動作,不由曬然。

“這裏說話不方便,不妨移步。”

顧憐微微垂眸,含笑答道:“好。”

孫家侍婢要下來幫他打傘,他含笑拒了,卻是自己撐開傘覆住他和孫裘二人。

青年長身玉立,俊秀異常,整個人靠過來為他遮住了全部的雨絲。

孫裘微微一愣,随機便是曬然:“這麽多人,那輪得到你獻殷勤?”

他的語氣帶着笑,也不過是随口一說。

他不知道,他這随口一說,卻讓顧憐心中湧起了多大的浪花。

☆、第 67 章

第六十七顧憐&孫裘番外14

顧憐并沒有意識到他在向孫裘獻殷勤。

孫裘一語道破,讓他心中悚然一驚。

孫裘是開玩笑,但他仔細想了一下,他還确實是在獻殷勤。

但這是為什麽?他為何不由自主的向孫裘獻殷勤。

顧憐一時也得不出結論,只能暗暗打量孫裘。

他希翼從他身上得到答案。

孫裘感覺到他的目光,微笑着側過頭看他。

顧憐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魅力。

這個人明亮的感覺整個人在發光,很難讓人移開眼睛。

從老爺子居室到待客廳太短,還沒來得及等顧憐想出個什麽,地方已經到了。

雨越下越大,孫裘留了顧憐留宿,顧憐沒有過多猶豫答應了。

當夜,顧憐聽了半宿的雨,到二更天時分才模模糊糊的睡着。

他在睡夢中也沒有踏實下來,模模糊糊的,很多情節都忘了,只記得那是個C夢,夢中那人長長的眼睫垂下來,含着一點笑去吻他的唇。

他記得那人唇寒涼,唇色殷紅,臉微微俯下來親吻他的唇角。

他沒有來得及看清那人是誰。

顧憐難得覺出一點羞愧來。

他這人看似榮辱不驚,實則銅牆鐵壁,讓他感覺到羞愧,這也确實有點反常。

顧憐連着做了三天的C夢。

更讓他受打擊的是,他第三天夢裏終于看清對方的臉。

對方穿着一件灰白直裰,眉目間含着一點笑意,眼睫斂下來,長長的,仿佛展翅欲飛的蝶。

他的夢境一片晦澀,對方站在梧桐下,負手望着天空。

他的笑意是虛虛的,輕薄的,仿佛稍稍一點風就能吹散。

孫裘!

顧憐硬是被吓醒了。

他幾乎是連夜出發回了東三省。

☆、第 68 章

第六十八顧憐&孫裘番外15

王儀還奇怪他不過幾天就回來了:“你這次怎麽這麽快,你表哥舍得你回來?”

顧憐做賊心虛,總覺得這話充滿了無數的槽點。

這什麽意思,孫裘舍不得他回來?他和孫裘什麽關系啊?

王儀也不在意他說什麽,他一向是個目中無人的,肯這樣寒暄一兩句那都是他看重顧憐,他直接說道:“正好你回來了,那我去北都一趟,我想我家阿遙了。”

顧憐無數次從這位口裏聽到過“阿遙”這個名字。

王儀口中的阿遙正是如日中天的大總統平遙。他是華國當下大總統,還是這位王帥的表哥。

顧憐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王儀如何稱呼大總統,但這次大約心裏裝着事情,居然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王儀說,我的阿遙。

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這麽說,總顯得很奇怪,尤其是王儀的語氣充滿了濃情蜜意,仿佛在說着自己情深意重的老婆似的。

“你的……?”顧憐遲疑的重複王儀的話,但奈于那兩個字尺度有點大,顧憐就沒有重複出來。

“我老婆。”王儀帶着點得意的感覺:“你知道就離他遠一點,我不喜歡別人靠近他。”

顧憐沒有反應過來。

這信息量有點大,一向不關注這方面的顧憐要不是被當事人捅出來還從來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們就這麽在一起,不娶妻生子?”

王儀才是有些奇怪,別說他們上世有兩個孩子,這一世又把琬琰兄弟養在身邊,按他說,沒孩子難道不能在一起嗎?他和平遙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他,并不是喜歡孩子。

“他就是我的妻子。”王儀眉目間所有的冷峻全部化作濃的化不開的溫柔。

顧憐看的心驚肉跳。

他總覺這事情和一個陷阱一樣,他剛剛發現自己對孫裘有亵渎之心,結果王儀告訴他這不算什麽,人家早已經把自己才究天人的表哥大總統搞上了床。

顧憐當然知道他自己沒那麽大的臉,能勞動王儀搭上大總統陪他演戲。

所以說,他對一個男人生出亵渎的心思其實沒什麽大不了?

顧憐有心不理會這件事情,但問題是孫裘日日入夢,一日比一日鮮活美好,美得他差點陷入夢中萬劫不複。

顧憐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看來還是物色一個女人趕緊結婚斷了念想才好。

☆、第 69 章

第六十九顧憐&孫裘番外16

顧憐最終還是沒有結成婚,一是不管多好的名媛,他都沒有感覺,同時,孫裘入夢更加頻繁。

所以,還是算了吧。

他終究不是勉強自己欺騙一個無辜少女的性子。

他可以不娶妻子,但他也對孫裘毫無辦法。

孫裘于他,典型的美人如花隔雲端。

他只能這樣,将這樣莫名又洶湧的情愫壓到最心底,企圖用時間淡忘。

但是不行,他對他的情愫宛如好酒在釀,越釀越香。

他自己都無法壓制住。

時間不行,血肉橫飛的戰場不行,殘酷刺骨的現實不能。

他是什麽時候對他産生了情愫呢?

顧憐細究這事情,卻發現他找不到源頭。他和孫裘相識太早,也許是他有記憶的時候那場鋪天蓋地的紅白讓他印象深刻,也許是成長時期的冷漠敵意給他刻痕太重,也許是他十四歲時候孫裘那鄭重其事的打量和天真的問題,也許是他出國時候船窗窺見那一張陰沉沉的臉,也許是他回國後孫裘的到訪時恍若天人的容顏,也許是上次回京時候孫裘那一句笑谑……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因孫裘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顧憐再回北都已經是兩年之後,這兩年他軍銜又升了,如今已經是上将,也算是華國當下數得着的高級将領,在東北更是王儀之下第一人。

這些并沒有什麽用,他站的越高,越顯出一種遠超同齡人的寂寞來。

人都說顧憐沉靜內斂,實際上不是。

他只是和很多人無話可說,而他想和之說話的人不在身邊。

他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居然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來。

孫裘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顧憐心中的白月光,依舊讓人來接他。自顧懷死後,他二人關系倒是越來越好,感覺有了一點親表兄弟的感覺。

他回家的時候顧憐已經在孫家等了好一會了。

孫裘看到一身軍裝的顧憐轉過身來,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笑意拂落一身清冷寂寞,仿佛重返人間一般靜好。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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