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為你說書為你洗發
他手指修長如玉,明晃晃的一根湊到眼前,放在她的嘴邊擺着,示意她快快張口去咬。
可是蔓生又如何能咬得下去?
“咬吧。”他卻又說,手指往她嘴邊挪了挪。
蔓生硬是抿緊唇不出聲,倔強的連眉頭都不肯皺一下。
“我不怕疼,你咬就是了。”尉容接着說,還十分好心的保證。
此刻除了彷徨和憤怒之外,卻還有着翻江倒海一般無法平息的不平,蔓生終于再次開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麽!”
“坦白從寬,我坦白。”尉容低聲道,“用肉體還償還。”
他竟然好意思說出口?
一根手指,也算得上肉體?更何況,她根本就不稀罕!
蔓生內心翻滾如潮,面上愈發冷靜若霜,“你又有什麽錯?不是一向都理直氣壯,霸道獨裁的嗎!”
“我不該在你受傷了之後,還來指責你怪罪你。我不該事先不告訴你,在保護止婧的前提下,是要先确準自己的安全。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受罪,還讓你這樣生氣……”尉容垂下手,他緩緩說着,直接列舉自己十宗罪,“是我不該!所以,我認錯!”
原來,他也知道有這麽多的不應該?
蔓生還以為他早就習以為常,甚至是認定本就該如此,“你是突然良心發現?還是良心難安?”
“如果是前者,那麽我接受你的道歉,現在請你離開,不要再守在樓道口,也不要總是半夜爬進我的房間裏。”蔓生分析以上兩種可能,已經給了結果,“如果是後者,那麽你更不需要這樣,我從來就沒打算讓你負責,也沒有想過因為自己的腿斷了,就能賴着你,更何況現在腿沒事,你就更不需要不安!”
思緒是淩亂的,蔓生整個人像是被扯線的木偶糾纏不清,“就像你說的,是我自己選的,真遇到危險就是活該,平安無事就是萬幸,我就算怪天怪地,也不會怪任何一個人!也包括你在內!”
“你可以不怪天不怪地,不怪任何一個人,但是除了我!”尉容站在床畔。沉聲說道,“是我在做選擇的時候,選了止婧,沒有選你!是我先保了她,沒有選擇保你!你該怪我!”
“所以,咬吧!”尉容說着,手指再一次擡起,“用力咬!千萬別放過我!”
“你給我滾開!”
“你咬我再滾!”
蔓生又急又惱,一顆心狂亂無比,卻又無法将他趕走,這個人為什麽這麽難纏,“你是牛皮糖嗎?”
說着,蔓生揮開他的手!
下一秒,尉容直接俯身,将她整個人抱住!
“你別以為我不敢喊人!你滾不滾——!給我放開——!”數日裏一直僵持冷凍的情緒,在今日悉數瓦解,如今林書翰已經不在醫院。蔓生再也沒有顧慮,她直接喊,“看護小姐!看護——!”
看護小姐本來一直在外間等候,聽到疾呼聲,直接闖進來一看究竟,“林小姐……”
可是門一推開,就發現尉先生抱着林小姐不放!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病房裏面摟摟抱抱,畫面實在是惹眼,讓闖進來的人着實尴尬!
“這個……”看護小姐步伐止住,竟是不知道要離開還是上前。
蔓生更是喊,“把他給我拉走!”
拉走?看護小姐實在是無法下手,遲疑着喊,“尉先生?”
尉容徐徐回頭,他一張俊彥燈光下翠玉似的通透無比,朝着對方道,“麻煩你帶上門離開。今天晚上不用你照看了,這裏有我。”
……
看護小姐更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林小姐?”
“不是……”蔓生還要開口,卻被人輕輕捂住嘴。
“工資會照樣結算,不,給你雙倍。”尉容笑着說道,“她總是不聽話,晚上還要看書,一會兒我親自念給她聽。我是她的師父,名正言順的。這兩天因為我們之間鬧了一些小問題,所以她惱我,才故意置氣不理我。”
“原來是這樣……”看護小姐心想:怪不得這些日子尉先生都一直等在外邊也不進來看望!
“蔓生,不鬧了,看護小姐都在,這樣多不好。大冬天的吃什麽草莓冰淇淋,太涼了,對身體不好。你又忘記了?前些日子大姨媽來了。肚子疼?”尉容呢喃哄了一句,蔓生瞠目瞪着他。
她什麽時候說要吃冰淇淋?
而且,他竟然當着看護小姐的面拿她這麽隐私的事來說?
蔓生剎那間幾乎羞愧到想要找個防空洞鑽進去!
看護小姐一聽以上種種,當下認定兩人是十分親近的關系,“這個……冬天吃冰淇淋是不大好……”
“瞧,看護小姐都這麽說了!你還學不乖!”尉容擡眸,複又說道,“看護小姐,晚上陪夜辛苦了,請回吧。”
說罷,他揚起嘴角,露出迷人到足以暈眩的笑容!
都說有些人的笑容是具有天生的感染力,會讓人信服,也會讓人不自覺下點頭,此刻尉容的笑就是如此——
“是……”對方不自覺應聲,簡直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那我先走了,辛苦你了,尉先生,林小姐交給你照看……”
“林小姐,那我先走了……”看護小姐道了一聲,她再次帶上門轉身。
這一次卻是真的離開,而不是在外邊等候陪夜!
“唔唔唔!”蔓生使勁搖頭,可是對方已經關上門歉然離去,到了最後還回上一句,“抱歉,打擾你們了……”
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可惜,等不到蔓生抗議,對方沒了蹤影。
人已經遠去,尉容這才松開手,“別喊了,今天晚上沒人了,我也不爬樓了。”
蔓生簡直是有口難開,哪有這樣不講道理的人?一味由着自己做主,仿佛別人說話都是空口白談?
“你……”蔓生切?到唇?都在發顫,他卻一下将她擁入懷裏,“不氣了,冰淇淋是真的不能吃。”
還提冰淇淋!
蔓生氣急到沒有辦法釋放,她攥緊拳頭開始捶打他!
她拼命的打,拼命的捶,他一動不動,任憑她每一拳都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将所有怒氣都接收。
蔓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捶打了多久,直到沒了力氣,她的手放了下來。
她喘着氣,因為疲憊,更因為在怒氣發作之後,突然一片空白。
他還摟着她,大手輕放在她的後背,他不出聲只是一下一下輕輕撫着,他的掌心有着溫度,溫柔的輕觸,像是要将她所有的憤怒氣惱都撫平。
好半晌之後,蔓生也不再喘氣,她終于平靜下來。
他只是摟着她,呓語說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
尉容,你究竟知道什麽!
蔓生眉宇間掩不住的痛苦,猛然間卻因為他下一句話,猶如利刃刺入心間,他說,“是我,讓你受委屈了,我都知道。”
……
自從霍止婧出現,自從那一千畝地皮的糾葛出現之後,蔓生一直都覺得十分痛苦。其實喜歡一個人,并不一定非要有結果。可至少,至少這份喜歡應該是真真正正的,不帶虛假不帶利用不帶欺騙,應該是這樣才對。
而當真相揭開,她驚覺像是做了一場夢。
其實,她早就不怪他了。
哪怕他喜歡的女孩子,真的是霍止婧。卻因為知道了霍雲舒之後,那份不想怪他的心,似乎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不過是因為癡情至此,她還能怎樣怪?
可他怎麽能夠,反過來怪她?
蔓生覺得眼眶一澀,突然間那份難過好似從心底透出來,“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她是真的沒有想讓別人擔心,也真的沒有想讓誰負責,別人怎麽想,實則對她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但是,他的厲言相向,他的指責猶如尖銳的刺,刺得她如此疼痛!
她略帶沙啞的女聲。一下落盡心底,尉容不自覺用力,更将她擁緊,“我認錯,全都認錯。”
“蔓生,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的命,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尉容低聲說,貼着她的耳朵道,“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任何時候,我都不想你放棄自己,不管遇到任何困難任何陷阱,我都希望你活下去,勇敢的活下去。”
“哪怕全世界都不要你,哪怕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讓你留戀的,你都不能夠放棄自己。”尉容緊緊摟住她,一想到先前遇難之時,此刻還依舊驚心,仿佛她随時都會悄然遠離,“不許再這樣子了,永遠也不許!”
蔓生靜靜聽着這番話,她心裏又怎麽會不清楚,其實人活一世,如果連自己都沒有辦法好好去保護,又要怎麽保護別人?
尉容擁着她抱了許久後,他又是問道,“答應我,點頭。”
蔓生沒了力氣,也似不想再反抗,她終于輕輕點了頭。
好不容易得到她的首肯,尉容也放了心。
“放開吧。”蔓生輕聲說。
尉容卻不想放開她,自從她醒過來直到今日,他才能夠好好抱一抱她,踏實的在懷中的感受,才能夠定心一般。
“等一會兒。”尉容低聲說,他随口道,“我有些不舒服,大概是被你剛剛打的。”
蔓生一愣,她有那麽用力嗎?可是好像,的确是捶了他很久。
過了一會兒,蔓生又道,“放開……”
“再等一會兒。”
可這一次,蔓生卻等不住了,“我的手都要麻了!”
尉容不得不放開她,急忙去檢查她的手,“哪裏?”說着,開始為她捏手,“這樣好一點沒有?”
蔓生被他捏的渾身又是一麻,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好了好了,快放開……”
“看護剛剛走了,我今天要在這裏守夜!”尉容堅決說,不等她答應,直接拿過一旁的椅子坐下。
蔓生一見情形,看來是趕也趕不走了!只是在憤怒争執過後,蔓生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幹脆就不再說話。
尉容直接取過一旁被合起的書,他翻開封頁道,“看到第幾頁?我念給你聽。”
“我自己會看!”蔓生就要拿過。
他卻不讓,“你還在休息,看書傷眼睛,我念給你聽,第幾頁?”
“……”蔓生發現和他說話實在是溝通困難。
“你要是不說,我只能從第一頁開始念了……”他說着,真翻到故事的第一頁,開始說故事。
蔓生這兩日閑來無事,所以突然起了興致重看《三國演義》這本小說。
“第一回,宴桃園豪傑三結義,斬黃巾英雄首立功。”他還真開始說故事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國分争,并入于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