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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七級浮屠豔陽之天(大結局終) (2)

是喊,“我要你答應,不許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裏!”

有生之年,一個照顧不離不棄,一個永遠不出現……

自此以後相隔一方,再不去打擾,幸福的可能也似被斬斷……

“快答應!你們答不答應!”容凜陷入瘋魔喊,他的痛苦全都糾纏環繞。

蔓生最先喊,“我答應!我答應不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裏!”

“尉容!”她先應下,又是朝尉容道,“你答應!如果你不答應,我這一輩子都不原諒你!”

尉容望着她,分明那樣近,是她的聲音傳來,幾乎是哀求,那樣溫柔的哀求,“尉容。你這輩子對我許下的諾言,沒有實現過。現在你答應我,你答應我……”

這不是死別和是生離,可衆人卻深知,在這場悲劇裏,誰也無法獨自幸福生活。

是容凜為了容柔做好了所有打算,他不願讓她夾在尉容以及林蔓生之間,不願她為難,不願她成為旁人口中多餘之人……

誰都明白,她們無法共存!

因為,容柔是帶着愛慕之心仰望着尉容……

——不原諒你,不原諒你……

是女聲不斷盤踞刺痛着內心,尉容的目光落定在她臉上,他動了動唇終于道,“我答應。”

在得到了他們兩人的許諾後,容凜像是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他手中的槍放下了,他為林蔓生解開了禁锢的緞帶,可衆人全都被震撼到沒了反應……

只是聽見他呢喃說,“哥,小時候我們總一起玩捉迷藏……你找到我了……你們都找到我了……”

窗外的天色。雖然還深沉着,但?明已至,隐約間有一絲曙光而下,透過那被打破的天花板落下光芒,落在容凜的臉上。

那昏暗曙光這樣不明朗,可他卻是那樣搞笑,仿佛他從來沒有如這一刻這般輕松,他揚起了一抹笑容道,“哥,我死後,将我的眼睛留給那孩子……”

“就當是我送給他的第一份,也是最後一份禮物……”容凜說着,那把手槍一下對準了自己的心髒!

“阿凜不要!”尉容厲聲,衆人全都驚悚目睹——

“砰——!”槍聲已響,是他舉槍自盡彈無虛發,他嘴角的笑容天真無邪,仿佛再也沒有了那些恩怨,他哐一聲倒了下去……

周遭這樣寂靜,衆人滿是悲傷,更無法出聲!

蔓生扯開了那些緞帶,方才獲得自由從椅子裏站起。她看見尉容朝自己總來。亦是朝容凜走來……

因為扯動傷口,更不曾休息,尉容身上的槍傷開始撕裂又滲出鮮血。

他走過去,一步一步朝他們走去……

就在最後臨近的剎那,是他終于不敵,高大身體一晃倒了下!

衆人一驚,卻見林蔓生飛速上前扶住了他!

她用盡全力将他扶住,可她也沒了力氣,所以一并跌倒在地,尉容已躺倒在地上,蔓生卻僅憑最後的力量,她努力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入倒在一旁容凜的手中……

就像是兒時,兩兄弟手牽着手……

蔓生伏在他身邊,她的淚水早就紛紛落下,望着尉容微笑說,“捉迷藏游戲結束了,我們不玩了……不玩了……”

那些淚水落在他的臉上,是濕潤是溫暖,她傷心哭泣,最終因為體力不支而倒在他身上昏了過去。

尉容一手牽着弟弟。一手擁着她,亦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那是一行清淚,從他的眼角無聲無息緩緩落下,那是他初次流淚……

他們全都睡着了,睡在?明初升的曙光之下,睡在回憶裏明媚時光,那些淚水全都散去……

笑容純真再無痛楚。

如果。

如果你不在我的身旁,我這樣的想念你。

……

同年,容凜舉槍自盡終結了數起命案。

尉容因包庇罪被改判三年有期徒刑,而香山別墅內命案,由于罪證不足,訴訟時效已過,司法部門不予以追究。但因認罪态度良好,獄中表現突出,在律師唐仁修的辯護下,法官最終判處緩刑五年。

年後,林蔓生辭職王氏財閥,被聘于國外一家公司任職獨立董事。

機場之中,是溫柔微笑的女人帶着孩子告別衆人登機離去。

午後明媚燦爛,那個少年有着一雙如?曜石一般漂亮好看的眼睛。

迎向一片豔陽之天。

妞兒們好,下個章節有公告,以及後續番外更新時間,妞兒們可以看一看。

第公告致敬全劇終

妞兒們好,這是本書開文以來第417天,最終章也在今天更新。

其實在開始籌劃構思蔓生和尉容的故事之前,我休息了近一年時間。寫一本書是需要無數的精力。特別是寫系列文,而且是幾本書人物貫穿的系列文。時間地點人物的對應,都要更加細心的編排。

萬幸的是,我還是寫到了這裏,走到了今天。

就在剛才我落筆寫下了最後一行字:迎向一片豔陽之天。

盡管我想很多看書的讀者們都會心中吐槽:我想要看的是言情,為什麽這麽悲情?

可我仍舊向往着明媚,仍舊向往着美好。

只是就故事而言,言情也分很多種類,有霸道總裁,有春風一度,有黑道幫派,也有豪門世家。

當然,更有懸疑命案。

這本書是系列文裏初次嘗試寫懸疑,雖然沒有過多,但是命案貫穿了全文。在妞兒們還沒有發現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在埋各種伏筆。以至于後來,伏筆多到尾聲時疊加而起,圈成了一個有始有終的圓。

心中也有許多話要說,可更被故事裏慘烈的他們而糾纏着,也因為一直沒有好好休息不停碼字,而感到十分疲憊。

突然,竟也不知要如何談起。

只在這裏就文中一些問題,私底下有幾位妞兒曾經問過我的,我在這裏稍稍統一解答——

(1)提問:這本書曾經取過書名《誘妻入局:偏執總裁寵上瘾》,哪裏來的寵上瘾?《蔓蔓婚路》又哪裏來的婚路?

回答:首先,前者《誘妻入局》這個書名,是網站對第三方宣傳的時候取的,只是為了宣傳而已。

再來,婚路是一種意境一種向往,是對婚姻對愛情的憧憬。

就像是《秦非得已》《天嫁之合》《分手妻約》,書名都是書的總結,并非取了婚路兩個字,就一定要邁向婚姻。

書裏蔓生和尉容一路走來,所有人都一路走來,都在奔向婚姻奔向幸福。

(2)提問:為什麽你的書裏每本書總是那麽悲傷這麽虐?總是有很多入獄情節?

回答:我想說,快樂和美好不是沒有,只是太多的人總是容易記住悲傷。

這大概就是悲劇讓人印象深刻。

可我也不是一味真的要去寫虐,但是一切都是在合理化情節下進展。當然,所謂的合理化,對于每個人而言都是個人三觀認知的體現。

至于入獄情節,先前兩本書是商業罪案,而這一本是兇殺命案,是有本質上的不同。不是為了寫入獄體現生離死別,是有些情況下不是生離就只有死別。

雖說現實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好,可我們還是堅信法律要維持正義,是誰犯錯就是誰抵償。

(3)提問:為什麽結局這樣匆匆?像是沒有結束一樣!

回答:這個問題,讓我突然想到了文章寫到一半的時候。

當妞兒們追文到一半,就會開始留言催促叮咛甚至是讨伐:為什麽這麽久還沒有結束?為什麽沒完沒了?你是不是騙錢故意不結局?

今天終于可以說:真的不是,只是情節沒有完,故事不完整,還有需要寫的地方。而現在,終于到了故事結束的尾聲,到了最後一章。

我經常在故事結束之時,不願意用旁枝錯節的話語去描繪過多場景,總覺得那太過多餘,就像是畫蛇添足一樣。比方上個最終章節最後的一段,我用很少的語句去描述總結了事後一切。

先前告訴妞兒們,距離大結局還有三到四個章節,現在只有兩個章節。

本來是想将後續發生的事情續寫,可當我打開電腦,後續寫了一千多字以後,只覺得太過多餘,被我全部删除了。

我不想浪費一個字去描寫那些結束,其實我們都明了,善惡到頭終有報。

該結束的時候,我絕不累贅拖沓。

(4)提問:一個為了家人放棄所愛,要去赴死的人,他對得起女主嗎?他就是一個敗類!他死一萬次也不能原諒!

回答:我想,有這樣領悟體會的讀者,是非常向往愛情,向往着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願意為了你付出所有在所不惜的人。

這讓我想到了二十歲的自己,那時候所希望的正是如此。家庭責任包袱算什麽,有愛就能克服一切。可當寫書近十載光陰,随着年歲而改變,經歷了許多事情後,思想開始轉變。

不是不願為愛而奮不顧身,只是忽然發現愛不是萬能的,這個世界不是有愛就能辦到一切。甚至連活着,也該活的心安理得才可以。

現實生活裏,我朋友問過我:維,你不怕死嗎?

那是很多年前,我和朋友一起坐飛機,遇上氣流颠簸,朋友吓壞了,事後問起我。

我當時回答:我不怕死,可我怕疼。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知道人生在世沒有一件是人可以一定掌握控制。

就像是愛一個人,就像是一段婚姻,不到最終一刻,誰也不能肯定,對方是不是會陪伴你到最後。可因為我們還有許多責任,許多必須要作為的事情,所以從此以後必須怕死。只有活着,才有一切。

我更在想,故事最後原諒與否,只是心中對于愛情的認知不一樣。

對于認知不一樣的妞兒們,說聲抱歉,沒有給予你們一場唯愛至上的轟轟烈烈戀愛。

就像是前一本書裏,我曾經說過的話語一樣,我已經給不了童話故事了。

(5)提問:蔓蔓到這裏還有後續嗎?還有番外嗎?

回答:嗯,有一些的,将文中一些內容補充更完整。但是應該不會很多,因為妞兒們也知道,我一向不太愛寫很多甜膩的情節。總覺得那些甜甜蜜蜜,刻意去描寫會生硬,會覺得過猶不及。所以,順其自然最好。

在這裏通知妞兒們:明天是周二,7月11日休息一天,周三12日開始番外後續章節。

雖然故事結局慘烈,可那一刻應該是釋然的。

因為他們還在,愛也一直在延續。

……

最後的最後,其實我只是想對妞兒們說: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該愛就愛,該恨就恨,到了放手的時候,就不勉強了。珍惜自己,珍惜身邊人。

再來,寫完番外後續的章節後,我即将進入大休狀态,恐怕短期內不會再見。真的很高興妞兒們一直相伴,我們又共同度過了一年。

也向妞兒們分享一些快樂事:在寫《蔓蔓》的時候我正式告別了單身。是的,我結婚了。

領證完過後的去年十月,我坐在高鐵上奔赴回家的路上還在碼字,碼到淩晨三點的時候,我當時心裏想:我真的想結局,真的想結局……

終于,今天結局了,完整的将自己心裏的故事寫完了。

在這裏致敬——

致敬每一段歲月裏的愛恨癡情。

致敬每一位追随到最後的讀者。

致敬每一位堅持不懈寫作的友人。

我今天能夠致敬,感到這樣快樂幸福。

謝謝大家。

我們周三12日再見。

第後續之長恨歌說

四月開春,北城的白雪皚皚全都化去。

縱然春日裏還夾雜着一絲寒冷,可誰還會在乎?

那是抵不住的春意盎然,一切寒冷都将過去,案子也迎來了最終判決——以窩藏包庇罪判處被告人尉容三年有期徒刑緩刑五年!

這一天,尉容被釋放出獄。

袁秋葉作為此案的主要負責警官,前來監獄送他出獄。當那扇門被打開,一襲筆挺着裝的挺拔身影緩緩而出。

是?色大衣外套,墨藍色羊絨,露出了一截襯衣領子,襯得他整個人格外英氣。

這樣一位從容優雅的豪門公子,只消一出現,就能惹得後方的女警員頻頻側目。

“咳……”袁秋葉輕咳了一聲,提醒她們不要忘記自己是執法者的身份。

女警員立即恢複鎮定,只是一雙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瞧着來人。

袁秋葉有些暈了,敢情這兩位警員小師妹,是來一睹豪門大少的風采,所以才自告奮勇一定要前來!

“尉先生,請擡手。”監獄長在前方叮囑。

尉容聽從照辦,手腕上的那副手铐由監獄長取下,是他獲得釋放獲得自由。

袁秋葉則是提醒,“尉先生,根據規矩,這五年期間內,請如實報告自己的活動情況。離開居住地或是遷居,也請先報告經過考察機關批準。當然,您不再被準許出國離境……”

瞧見他沉?颌首。袁秋葉也知以上提醒不過是多餘,以他的聰明才智,對法律方面的熟識,又怎會不清楚這些規矩。

更何況,外邊還有另外一位能言善辯的律師在迎候!

監獄大樓外,的确有人伫立靜候。

那正是唐家二少唐仁修!

一輛私家車靜候在監獄白色高牆外,那是謝文以及謝武兩兄弟陪同。

袁秋葉擡眸望去,倚着車門的身影又是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姿。果不其然,後方的女警員又是忍不住的驚喜雀躍……

“咳……”袁秋葉又咳了一聲。身旁那人已經走過迎了上去。

兩個男人在監獄外面對面,那是重獲新生後的相逢。是這些年來,一人沉睡不醒,一人涉嫌入獄後,第一次這樣輕松自在,可以沐浴于陽光下的劫後重生。

謝文遞上了煙盒,唐仁修已經鮮少抽煙,可也是接過一支。

尉容亦是取了一支點燃。

伴随着“咔擦——”聲響起,是兩個男人燃煙相視一笑。天地萬物。原本就是光明鮮活的,這兩人更是璀璨芳華英俊無雙。

“怎麽連抽煙也這麽帥!”女警員忍不住贊嘆,另外一位女警員附和應聲,“好像雜志大片裏的明星模特……”

“咳咳!”袁秋葉急忙又咳了好幾聲,可發現這次完全沒有了效用。

她邁開步伐走近道,“尉先生,唐先生,兩位還是請走!”

虧了他們兩人,在監獄門口竟然還有這樣好的雅興!

“袁警官。告辭了。”尉容回眸淺笑回了一句。

那輛車迅速載着兩人駛離,袁秋葉回頭訓斥,“作為執法者,你們這樣花癡的行為對嗎!”

兩位女警員十分歉然,卻也為難道,“可是袁警官,案子已經結了,我們也放松一下,執法者也該有審美的能力!”

“……”袁秋葉簡直敗給她們了。

……

車子平穩行駛在北城,往着目的地而去。

車內,唐仁修不疾不徐道,“你那個三弟,他被司法部門處置,定期來北城聽課。”

執行死刑當日,尉孝禮奪過了法警的配槍。雖然是因為情況緊急,想要救人于性命,可這已經是違法行為。又念在事出有因,後續屢次認錯,所以除了繳納罰金之外,将他拘留四十五天,之後又懲罰他于北城聆聽司法課,補習相關法律知識。

常言法理不外乎人情,而這已是最輕處罰。

尉容回聲,“他是集團負責人,這樣的課程多多益善。”

“嚴父心态!”唐仁修笑了,他身為兄長,卻是一派嚴格管教的姿态。

一路暢行無阻,而後來到了北城近郊一處僻靜墓園。

與其說這裏是墓園,更不如說是一座私人花園。

那片地皮既不優沃也不寬廣,只是安靜的一處幽靜之所。放眼望去,周遭漫山遍野的春意。綠茸茸的青草上,開了一朵朵白色不知名的花朵。

車子靠邊停下,前方已有另外一輛車在等候。

那是任翔以及趙非明。

這座墓園,是容母容詠慈安葬的地方,而容凜也被安葬于此。

自那日容凜舉槍自盡,他沒有來得及出席葬禮也不曾前來,直到今日被釋放,才在第一時間趕來此處拜祭。

“唐二……”下車之際,尉容開口喊,唐仁修側目瞧向他,聽見他道,“恭喜你出山任職律師後,第一場官司大獲全勝!”

他們之間從不需言謝,只這一句就已足夠,唐仁修?契微笑。

“容少!”任翔和趙非明紛紛呼喊。他們也朝駛離的車輛,車內的唐家二少微笑致敬。

尉容朝兩人道,“我一個人上去。”

兩人停步,沒有再跟随。

瞧着他上到那片山坡,瞧着他将沿路的白花摘下幾朵,又瞧着來到那兩座墓碑前方。

是那道孑然身影伫立久久,才将白花送上給?泉之下的兩人。

任翔想到容少的孿生兄弟容凜,又想到他死的這樣慘烈,不禁沉聲道,“容凜少爺也是一個可憐人。”

盡管曾經有過自私,卻也仿佛能夠理解。同樣身為豪門大少,可是卻一生都不見天日,難免會嫉恨難免會憎怨。最終時刻,還是不願不舍,所以在執行最後一刻攔截了一切。然而他也會質疑也會懊悔,是不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所以,那日在已是廢墟的香山別墅裏,當他看見兄長出現,才會那樣高興,才會對着他說:哥,你回來了。

他是在慶幸,他真的歸來……

他們這一對孿生兄弟,背負這樣沉重的過往罪孽,這一路太過崎岖疲憊……

此刻陽光是那樣的溫暖,柔柔照耀在尉容身上,照耀在他墨?的頭發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後,他終于慢慢下了山坡。

“容少,楊少爺因為邵璇小姐所以沒有趕過來……”趙非明又是回道,“因為邵璇小姐懷孕了……”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

尉容揚起了唇。

可還有另外一件事,任翔卻也要告知,“容少,蔓生小姐在上個月已經去了英國,在一家公司任職獨立董事,她帶着寶少爺一起……”

那是他終于聽到她的消息,尉容忽而沉?了。

其實他知道,是她一手辦理了容凜的葬禮事宜。

他也知道,是她事後依舊奔波于案子審理。

他更知道,是她已經離開遠去。

這一切,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他再沒見過她。

……

離開墓地後,尉容一行輾轉來到北城那座療養院。

容柔精神失常後,還一直住在此處,始終不曾出院離開。她還需要靜養,需要進一步靜心治療。

療養院那一幢別院獨棟。大廳裏楚冠廷和楚映言久等多時。

“容表哥!”楚映言一瞧見尉容的身影步入,就立即高興呼喊。實則她知道尉容今日出獄,可也不願太多人前往迎接,于是只在這裏等候。

尉容瞧見了楚映言,他溫聲道,“映言,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楚映言真心回道。

常添得知消息後,也從樓上下來,“容少爺……”

尉容望向常添,也望向樓梯上方問道,“她在房間裏?”

“是……”一提起容柔,常添感到十分憂心,“容柔小姐醒着……”

無法訴說她是否安好,只能用“醒着”來回禀,因為容柔現在的狀态,渾渾噩噩根本就分不清狀況,更不清楚今夕是何夕。

尉容獨自上樓去,他走向回廊盡頭的房間。

門半掩着,他将門輕輕推開了。

房間裏不算昏暗,因為窗簾敞開着,那些白紗透下來,将光芒全都打亮……

容柔還坐在地板上,她手裏抱着布娃娃,空洞的她沒有任何言語。

自從他被判死刑那日當庭昏迷後,她就一直沒有再康複,直至今日病情愈發嚴重……

尉容輕輕走過去,可容柔似是聽到腳步聲,她本能往後退,一直往後退,口中喃喃自語,“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來問我……”

那是先前因為容凜未曾現身,衆人為了追查而逼問下的結果,是她已經精神崩潰!

楚映言站在房門口,她看見了一切,也目睹了容柔的崩潰,她感到這樣無措茫然。

當得知容柔親眼目睹慘案。又拼死也不肯開口道出一句實情,她是真的想要維護他們,維護那一對孿生兄弟……

可她也陷入那一場血腥的慘案裏無法自拔,得不到真正的救贖!

“阿柔……”尉容走近她,他輕輕扶住了她,他喃喃道,“阿柔……對不起……是大哥沒有保護好你……是大哥沒有保護好你們……”

……

容柔的情況,依照心理醫生所言,她的記憶已經開始跳脫并且持續混亂。治療相當困難而且複雜,因為她就像是一個羅盤,自己不停在轉,根本就無法停下靜止……

可衆人都那樣期待那樣相信着,不是沒有痊愈的可能,畢竟這個世上奇跡的事每天都在發生。

楚映言在北城留了幾日,她也要回去海城。

離開趕赴機場之前,楚映言告別了尉容,她輕聲道,“容表哥,空了我再來看你。”

因為容柔的病症,尉容暫時留在北城沒有離開。因為北城是她的病因之地,或許多留些時日就能好轉有氣色也不一定。

尉容派了任翔送她去機場,他溫聲道,“不用特意來看我,我很好。”

就在上車趕赴機場,楚映言還是道,“容表哥,王家正在處置王之洲……”

就在容凜去世後。王燕回就帶着王鏡樓趕回了海城。

雖然楚映言不知真相究竟如何,但是王燕回作為當家人,立刻命人将王之洲帶到了面前。

那一夜的王宅,大概是王燕回審判了王之洲。

只是結果卻不如人意,因為王之洲明顯不肯承認更不肯認罪,他還在死死強撐。

王之洲之所以能夠咬死不肯松口,也是認定案件已經過了多年,早就無人指證沒有實證。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容鎮喬對自家人犯下罪刑是事實。可盡管那位傅老總管言明是王之洲,卻也無法确鑿去證明。

如今的王之洲,已被王燕回徹底幽禁!

有生之年,不見天日!

可是,尉容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再一句話語。

楚映言明白,如今再追究懲處也無濟于事,慘案已經發生,容凜也已經死去……

他早已心灰意冷。更看淡了一切。

……

北城的日子十分悠長安靜,靜到藍天之上白雲漂浮,都能細數時間。

尉容住在了北城。

他将容柔從療養院裏接出來同住,常添也一同搬入公館照顧。這一邊,趙非明留了下來。

而任翔則是兩邊開始奔波,一方面是因為餘安安跟随林蔓生去了國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現在還在保利集團任職。

偶爾的時候,任翔前來看望,也會被趙非明取笑。“任翔,你們夫妻兩個分開兩地,你真是受苦了!”

任翔确實是有苦難言,誰讓餘安安一句話打回給他:我們是結婚了,可我也要有自己的事業,所以我必須努力奮鬥!

“容少……”任翔從背包裏取出信封,将信封遞了過去。

那張沙發椅裏,尉容安靜入座。原先是聽着兩人在你來我往談笑,忽而瞧見信封被遞了過來。

尉容幽然的目光也是一定,俊彥一下怔住。

“容少,是寶少爺的照片……”任翔見他不接,他又是叮咛。

這些是餘安安從國外寄來的,他一接到後就立刻拿來了。但其實,林蔓生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将寶少爺的生活近況記錄拍照寄到北城給他。

尉容接過信封将照片取出,映入眼簾的是寶少爺英俊的少年臉龐。

短短數月時間,少年已然不斷成長,他的眼睛真是漂亮,那樣清澈純淨。陽光下那樣開懷笑着。

他再也不用畏懼陽光,再也不用躲藏在陰暗裏……

那是容凜的眼睛!

任翔站在一旁,只見容少一張張看着照片,來來回回的看。可到了最後,那張臉龐卻是那樣落寞。

落寞到了,将窗外的陽光全都遮掩……

“容少,您是想念寶少爺嗎?”任翔不禁問,趙非明更是說,“您要是想寶少爺了,我就去接寶少爺來北城一趟……”

寶少爺還是可以前來北城,父子兩人也能夠相見,這不過是一張機票的事情。

“讓孩子好好念書,等暑假的時候再看……”尉容不曾言說,唯有低聲吩咐。

他将照片小心翼翼收起,放入了書房的抽屜裏,像是寶物一樣鎖上。

可是這些照片裏,卻再也沒有一張照片是屬于她。

就連側影背影甚至是陽光下的倒影,都一張也沒有。

……

次日是周日早上。任翔是被一通電話驚醒,那是餘安安撥來的。因為時差的關系,所以他們的通話時間總是毫無征兆。

任翔的起床氣不小,可是能夠聽到她的聲音,也很是高興。兩人一邊在通話,任翔走向落地窗将窗簾打開,突然瞧見一道身影坐入車中離去,他下意識道,“容少出門了……”

“容少去哪裏了?”餘安安也早就改了稱呼。一起稱呼為容少,此時更是好奇追問。

任翔道,“容少去茶館聽戲了……”

自從近日裏定居北城,容少除了每日照顧陪伴容柔小姐,也唯有早上的時候,會趁着天色蒙蒙亮外出。

聽趙非明說,每日早上,容少都會前往北城一家茶館。

那家茶館其實并不富麗也不闊綽,只是一家平凡無奇的茶館。茶館的陳設也已經老舊。前來聽戲的人也是從前的舊客。

掌櫃位年近七旬的老人,對于這位每日都前來聽戲的新客人,倒是感到十分好奇。

後來一打聽,知道這位客人姓尉。

尉先生生得真是人中龍鳳,氣質高雅絕倫,絕對是這家茶館裏最為醒目的存在!

他每次來都坐在樓上的位置,他客氣待人溫文爾雅,也從不與旁人往來閑談。只是他一個人包下了一桌,連同自己在內。另外還留下了三把椅子。

其中兩把椅子,正對着桌子上,奉了兩杯茶。

但是從來不見有人來飲茶。

另外一把椅子,卻沒有奉茶。玫瑰花茶包放入茶杯裏,只是等待着要斟茶,卻始終沒有沏上。

這一日,戲臺子上是一出根據《長恨歌》自編自演的唱詞,“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掌櫃如常來為他上茶,今日他忍不住問道。“尉先生,您每次都是一個人來聽戲,怎麽還要備三把椅子?”

尉先生回道,“那兩把椅子,是留給我不久前過世的兩位兄弟。”

掌櫃方才明白,原來是留給自家兄弟。

“那另外一把椅子是……”掌管又是詢問道。

戲臺子上,那些花旦還在唱,“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在那動人悱恻的唱詞裏,掌櫃聽見尉先生那樣溫柔輕輕道,“這裏,是留給我的愛人。”

長恨歌起,長恨歌唱,長恨歌說——

玫瑰花茶只留給心中摯愛。

他身邊那一把椅子,世上再無第二人可以入席。

妞兒們好,今天開始番外了。上個章節最終章有些妞兒覺得太過跳脫結局收尾倉促之類,其實這是我思來想去後的決定,跳過唐二如何為尉容打官司,衆人如何釋然的橋段,因為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未來,是今後的每一天,我想,活着就有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PS:妞兒們,我們明天繼續見~嗯,在分開的日子,也該讓容好好想念一下~

第後續之時夏螢火

這個春日裏,公館內容柔的治療還在繼續。

偶爾,她的情況有些好轉,稍微可以識得人了。偶爾,她的情況又開始惡化,連自己都記不起。就這樣反反複複之中,時光匆匆度過。

眨眼,初夏也已來臨。

北城的夏日,透着一絲幹涸一般的炎熱。

許是因為炎熱,這幾日容柔睡得不是太安寧。

她總是在夜裏做噩夢,夢醒後就整夜再難以入眠。

尉容想着一直這樣下去也不行,于是特意取了冰塊過來,給她制冷。因為容柔的身體不适宜長期吹冷氣,前幾天夏夜裏冷氣開了一晚,第二天她就着涼了。

找人搬來巨大的瓷器,将冰塊置放其中,風扇再一扇,倒是透心涼。

這下子,夜裏邊也安靜了。

容柔睡下去,終于得了好眠。

常添也松了口氣,“容少爺,您這個辦法真好……”

尉容卻想起了母親,想起年少時在香山別墅裏,母親怕他們着涼又怕他們會被熱到,于是就用了這個法子。

待用過午餐,尉容也要出門一趟,“常添。你看好她。”

常添點了點頭,“容少爺,您放心出門……”

每月總有那麽數日,尉容前往警署報告近期生活近況。

北城警署裏,袁秋葉已經在會客室等候。

倒也習以為常了,他訴說這些日子的情況,她細細一聽,也無意外之事,一切都平靜無波。

“尉先生。這三個月時間以來,你的表現很良好,以後就不用每個星期過來警署了……”袁秋葉微笑回道。

“咚咚!”門被人在此時敲響,袁秋葉應聲,對方推門而入,“袁警官,尉先生來找您!”

袁秋葉也猜到是哪一位了,一旁的趙非明則是恭敬呼喊,“孝禮少爺!”

尉孝禮從門外閃身出現。他朝趙非明輕輕颌首。

“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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