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七級浮屠豔陽之天(大結局終) (3)
先生,今天的司法課學習結束了?”袁秋葉慣例詢問。
事實上,尉孝禮會前來北城,是因為先前他私下奪槍的懲罰。雖然拘留已過,可司法課程卻持續整整半年。
就在方才,終于結束所有課程,尉孝禮回道,“多謝警方給我一次學習的機會。”
“雖然你違反了規章,可警方也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當時當機立斷,不然就造成了冤案……”袁秋葉也是以事論事,警方無論如何都要追查案件真相,盡管此次的冤案是嫌疑人故意認罪,可歸根究底也是一樁冤案。
尉孝禮可不敢當,犯錯就是犯錯,他又是致歉一聲,才不疾不徐望向在座另外一人。
“尉先生,我先去為你辦理手續……”袁秋葉起身暫時離去,讓他們兩兄弟獨處。
只是氣氛卻不算歡樂,還是趙非明喊道,“孝禮少爺,您請坐……”
尉孝禮總算是入座,兩兄弟面對面,卻還是沒一句話語。他瞧瞧兩人,倒是感到有些心焦,實在是僵局……
但趙非明清楚,以容少的性子,能忍成了啞巴也不會先出聲。
果不其然,尉孝禮發話了,“你在北城也待了那樣久,是不是該回去。”
……
趙非明驚訝,孝禮少爺是在請容少回海城?
“清閑日子習慣了。”尉容卻回道。
尉孝禮又道,“你好歹也持有公司股份,不該盡一份心力?”
盡管還在緩刑中,可尉容是自由身,還是可以回去海城,這并不影響,只需要申報審批通過就可以。
“現在你是公司負責人,少了一份力也沒有什麽大礙。”尉容十分輕松道,将擔子全都抛向他。
尉孝禮眉宇一皺,“你想當吃白飯拿分紅的股東?”
“孝禮少爺,容少爺名下的股份,已經全部轉授了……”趙非明不禁提醒。
尉孝禮當下道,“二嫂沒有接受不是嗎?”
林蔓生确實沒有接受,所以股份現在依舊在他名下……
可是尉容卻問,“你剛才說什麽?”
“二嫂沒有接受不是嗎!”尉孝禮不明所以,就回了一次。
“你再說一次。”他接着道,尉孝禮又重複道,“二嫂沒有接受……”
他到底做什麽要讓他連說三次?
尉孝禮終究還是怒了,“這一句話你是聽不懂?”
尉容卻是一笑,冷不防道,“你這一聲喊得倒是挺動聽。”
“……”尉孝禮愣住了,因為那一聲:二嫂?
趙非明也是傻住:容少,您這樣拿孝禮少爺取樂。真是讓他啞口無言!
尉孝禮已知林蔓生帶着寶少爺離去國外,他只身留在這裏陪伴容柔,分隔兩地沒有見面,可現在簡直是在拿他打趣!
“你留在北城到底做什麽!”尉孝禮怒問。
可惜,某人淡淡道,“你再不回海城去,岑歡就要被追跑了。”
尉孝禮又在想,他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明明人都不在海城!一定是任翔……
“聽說最近有位青年才俊對她很傾慕,一心一意想和她交朋友……”尉容溫聲道,“我倒是有些看好。”
尉孝禮莫名有些惱火,“随你回不回去!”
趙非明卻明白,孝禮少爺之所以會請他歸去,也是想分派事務,這樣一來,也不會孤孤單單……
“非明,送送他。”尉容微笑吩咐。
這裏是警署,又不是他的私人公館,還用得着相送?尉孝禮當真是無言以對,又在趙非明開口前,他直接從西服口袋裏掏出了一物,拿到他的面前——
趙非明張望一瞧,那應該是一張照片!
結果,容少一雙眼睛瞬間都直了,再也沒有辦法移開!
“想不想要?”尉孝禮揚唇問。
機器人一般,他回答,“要!”
“回海城?”尉孝禮接着問。
“不!”
“想不想要?”手中的照片再晃了晃。
“要!”
“回海城?”
“不!”
“……”
結果兩人一問一答開啓循環模式,趙非明不用去求證,也知道那是誰的照片。
英國多雨,是陰雨連綿的季節拍下的剪影。
趙非明終究還是瞥了一眼,那張照片畫面裏灰蒙蒙,還撐了一把傘……
可只有背影,根本瞧不清是誰!
趙非明簡直崩潰了:容少,您難道有透視眼?
他卻還在說,“這張照片,我要了!我要定了!我非要不可!”
……
最終,警署會客室裏的一場政變,在趙非明的見證下進展,又在警官袁秋葉折返時結束。
袁秋葉只聽見他們在争辯——
“海城!”
“港城!”
“只能是海城!”
“就港城!”
“……”
實在難以想象,兩位豪門大少就像是在賣場裏讨價還價一般,可袁秋葉還未明白,他們究竟到底是為了什麽而争論?
直到尉孝禮拍板定奪道,“開秋之後,港城分公司由你在後方盯着!”
竟然是在就負責公司分配而争執不休,袁秋葉也是佩服了,堂堂知名集團旗下分部。也成了讓人不屑一顧之所?
“成交!”一聲應諾,尉容将那張照片奪過。
尉孝禮心滿意足,他告辭離開,趙非明趕緊跟随相送。
袁秋葉卻也感到好奇,“尉先生,這是什麽照片……”
可是這位豪門大少,居然像是寶貝一樣,立刻就收起到西服內側的口袋裏,連個角落也不給旁人瞧!
“……”袁秋葉愈發好奇了,但問不出個所以然。
将照片收好後,尉容忽而擡眸道,“袁警官,有件事我想請教。”
“請說!”袁秋葉應道。
尉容緩緩道,“依照道理來說,有人在刑場搶了法警的配槍,應該立刻被緝捕才對。但是當時,為什麽會這樣輕易破例。”
他用低沉平穩的口吻提起當時,袁秋葉以為早就事過境遷,所以她也不曾提起。因為那原本是上級機密,雖然判決已下,可由于容家那一位依舊不斷提出質疑。而她也試圖申報,可始終不能以自我臆斷推翻整樁案子……
“你不用回答,這也只是你職責所在。”尉容沒有勉強她必須要作答,他只是微笑道。
基于規矩,袁秋葉沒有多言,只是猛然間想起先前。
雪地山坡下,當尉孝禮鳴槍後,也是容家那位請命提出先暫緩執刑繼續追查。
猶記得局長在行刑前一日所言:那位已經說了,就算警方結案,可還是會追查到底!
意思已經明确:不質疑抵抗法律,但也不會錯放,只為追讨一個清白!
殺伐決斷六親不認狠猛到了最後!
不過,現在一切都已逆轉,因為真正幕後之人還是顧及兄弟之情而現身了……
“尉先生慢走……”袁秋葉目送他起身離去,卻想到這些豪門世家。
常言道一入豪門深似海,可這世家之中也不是全然冷酷……
警署廳外。趙非明送走了尉孝禮,就趕回來迎接。
當他走近後,聽見他呢喃念了一聲,“容七……是你……”
容七?
不正是容家那位七爺!
……
六月尾聲,由于寶少爺開始放暑假,一早就由餘安安聯系了任翔,護送前來北城相聚。
寶少爺一瞧見任翔,便出聲道,“任翔叔叔,你是不是想安安阿姨,所以才來接機?”
任翔死也不會承認,“不!我是知道你回來了,我來看你!當然,也來看看容少……”
餘安安恨恨瞪了他一眼,寶少爺則是“喔”了一聲,“安安阿姨,那你就直接買機票回英國吧!”
任翔投降了,急忙呼喊救星,“容少!”
尉容站在後方處,瞧着少年出現在面前,那樣英氣的模樣,那樣透亮的眼眸,那樣開懷的笑容。
“小寶,不要當電燈!”尉容朝兒子使了個眼色,少年立即跟上,“好!”
“……”
“……”
任翔和餘安安尴尬了,這父子兩人竟然一搭一唱!
……
寶少爺來到北城公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容柔。
少年捧着從英國帶來的禮物,乖巧來到了房間裏,“容柔阿姨,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童聲是那樣柔軟,容柔懵懂中擡起頭來,她對上了眼前出現的英氣少年。
“這是一整套的故事書,我可以給你說故事……”少年說着,在她身邊坐下了。
兩人就坐在柔軟的毯子上,奇跡的是。一向抗拒于旁人靠近的容柔,面對寶少爺,她竟然一言不發,她竟然接受了這份親近。
趙非明不得不驚嘆!
餘安安??瞧了半晌後,找出了那原因,“大概是因為寶少爺長得很像容少爺小時候。”
其實何止是像容少爺,更像他的孿生兄弟容凜。
但是容柔早就分不清了,她只是一瞧見寶少爺就那樣高興。
當天夜裏,就連晚餐也是寶少爺陪着容柔一起。趙非明再次感嘆,“容少也沒能讓容柔小姐這樣聽話!”
對于容柔的改變,尉容倒是十分欣慰。
待到夜裏邊,容柔睡下了,寶少爺洗過澡,尉容一招手,父子兩人就下樓去了後院。
盛夏之季,一盤切好的西瓜放在小木桌上,兩人在庭院修建的門檐下一坐。
一人捧起一塊西瓜。少年咬上一口,冰鎮透心涼的西瓜甜滋滋的。
尉容不緊不慢的吃着,他不時望向身旁的兒子。
寶少爺其實對水果之類沒有過多愛好,可是時夏炎熱,吃過一塊西瓜後,有人又給他遞來一塊。
寶少爺接過,又??開始吃。
一旁身為父親的尉容問道,“嗯……在英國念書考試怎麽樣?”
“我的成績是全b每一門功課!”少年像是炫耀,将這次的成績道出,“我沒有拿第一名!”
尉容扶額:傻兒子,其實不用特意為了第二名努力!
“學校裏老師和同學相處的怎麽樣?”尉容不忍心打擊兒子這番興高采烈,他接着問。
寶少爺又是回答,“還好。”
“那……”尉容?了下,終于問道,“你難道就沒有不乖的時候?老師沒有請家長?”
父子兩人不曾發現,院子後方的轉角回廊,是餘安安和任翔在偷聽。餘安安幾乎快急死了,任翔也在吶喊:我說容少。您就不能直接一點問孩子他媽有沒有去?
他緊緊盯着一旁的兒子,少年咬下手中捧着那一瓤西瓜最後一口道,“我的學習成績一向很穩定,老師沒有請家長去學校!”
“……”
餘安安險些都忘記了:蔓生小姐真沒有去過學校挨批!誰讓寶少爺那樣聰慧懂事!
再瞧向容少,拿起西瓜??吃着,徹底不說話了。
餘安安看不下去了,任翔也看不下去了,他們正打算悄然遁走,少年卻忽然道,“爸爸,媽媽有說,北城這裏夏天的螢火蟲很漂亮。”
尉容驟然一喜,俊彥展現一抹笑容,“明天晚上,我就帶你去看螢火蟲。”
……
次日醒來睜開眼睛後,寶少爺就在期待夜晚到來。
等到夜色降臨,父子兩人就要出發。
“容柔阿姨睡着了……”寶少爺興沖沖跑下樓報告。
樓下大廳裏,尉容已整裝待發。純色短衫外加亞麻褲子,夏日裏剪短了?發,整個人格外清爽俊逸。
而另外一對夫妻,任翔以及餘安安也要跟随。
其實原本想帶着容柔一起前往,可她精神不佳,最近好不容易穩定,于是不讓她奔波了。
趁着夜色漸深,一行人出發前往近郊田野。
等到了那裏之後,唐仁修一家三口也早就抵達等候。
“小寶弟弟!”
“宸宸!”
兩個少年見了面。自然是“哥倆好”的狀态,一下結成夥伴奔向那片田野。
這片田野是近郊最為清澈的地方,少年們在奔跑嬉笑,餘安安和任翔也奔向前方那片青翠。
田野小徑裏,是唐仁修握着顧敏的手,為她小心翼翼帶路。
螢火蟲飛舞起來,漂洋在空中,夜幕之下美得就像是綠寶石點亮?暗。眼前亮了起來,整個世界也亮了起來。
這樣的夏日夜晚實在太美。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尉容靜靜抽了支煙。
他看着少年在奔跑,看着友人成雙成對,看着執子之手的美麗約定……
那些笑聲突然有些遠,慢慢散開,不知散到何處,他笑了笑,不禁自問:還在想什麽,還在求什麽。沒有比現在更幸福安穩的時刻……
一陣晃神中,寶少爺跑到他面前,“爸爸!”
尉容垂眸望向兒子,少年見他一個人站在這裏,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媽媽的師父?”
他一下定睛,那久違的身份被提起,當真是猝不及防。
少年還在追問,“安安阿姨說。你和媽媽拜師父認徒弟的時候,還上過香敬過茶?”
“我是你媽媽的師父。”他大方認了,沒有一絲遮掩。
“爸爸,我告訴你……”少年卻古怪一句,朝他招了招手。
他俯身去聆聽,可是誰知,少年朝他道,“你送給媽媽的玉佩,她一直都有戴!”
少年笑着說完又跑遠了,尉容卻陷入了回憶裏,猶記得當年前往平城尋找阿隽大師,是他求了大師制衣補玉。
後來臨走時,阿隽大師問道:尉先生,你心愛的姑娘,要是永遠不來,她收不到怎麽辦?
此刻,他終于可以應聲:她收到了,日日夜夜都有佩戴。
他的心,在夏日炎炎裏無法抑制怦然而動。
忽然開始奔跑,跑向少年嬉戲的身影,跑向那片田野。
“容少瘋啦!”餘安安不禁喊,任翔也覺見鬼一般,“瘋了……”
任是唐仁修也鮮少會瞧見他如此外放的時刻,就像是回到十八歲的少年,熱烈的奔向一場青春,奔向一場熱戀。
夏夜如此朦胧,螢火蟲真的好美。
奔跑之中,他似瞧見她盈盈笑認:我叫林蔓生,我就是他心愛的姑娘。
這個章節開始了癡人模式,為了一張照片就把自己給賣啦,尉容以後慘了哈哈~夏日的田野裏,螢火蟲那樣美,就像是回到了十八歲那一年,一切過往憂愁全都散去,妞兒們,感受到戀愛青春的熱烈了麽~PS:番外更新一般在下午五點左右,如果五點沒有更,請晚上十點後再來~我們明天繼續見~感謝妞兒們撒花撒鑽,繼續支持謝謝~
第後續之癡人癡物
盛夏假期,寶少爺一直留在北城居住。
少年的暑假生活,可謂是十分忙碌。
白天的時候,就會陪着容柔一起說故事一起午睡。等天?了之後,就會去找“哥倆好”唐向宸一起玩耍。除此之外,還要忙着畫畫,更要忙着寄畫……
顧敏好奇了,“小寶,你的畫又是寄給誰的?”
自家兒子要寄畫給曾經一起念書的女孩兒可可,這件事顧敏和唐仁修都知道,就連尉容也知道。
可他困惑的是:自家兒子難道也有青梅竹馬?這似乎不可能,因為從來沒有聽見孩子提起一句,也從來沒有念到哪個女孩兒的名字!
“媽媽,小寶弟弟的畫是要寄給一個小尼姑!”唐向宸道出真相。
顧敏一怔,這下唐仁修也好奇了,“小尼姑?”
寶少爺被這麽盯着追問,少年有些別扭,卻依舊十分鎮定道,“是她問我要畫,我才寄給她的!”
尉容方才明白,這位一直和兒子往來的小尼姑,不正是雪山庵堂裏住着的小妙玉?
“小寶,她是怎麽向你要畫的?”尉容低聲問。
少年誠實道,“她在信裏向我要的!”
“你們寫信?”尉容又是問。
少年瞧了自家老爸一眼,有些無奈道,“她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
住在雪山庵堂裏的小妙玉不會有那些奢侈之物……
唐仁修聽聞來龍去脈後笑了,“原來喜歡修佛的世外高人!”
被打趣一句,尉容倒是沒有所謂,可他瞧着自家兒子這樣認真将畫框層層包裹,又想到小妙玉那一口一聲“阿彌陀佛”的可愛模樣,雖然不是正式的出家弟子,可只怕長大後真是一個世外高人……
尉容為少年?哀。語重心長道,“兒子,嗯……其實你為什麽不和學校裏的女同學交朋友?”
少年想也不想回道,“那些女孩子好?煩,和她們說話,不是裙子好不好看,就是頭發梳得漂不漂亮!”
年輕小女生已到愛美年紀,當然會想要引起喜歡的男孩子注意,卻不想讓寶少爺如此厭煩。
“小妙玉難道就不一樣?”尉容出于對兒子的關心繼續追問,他絕對不是因為八卦……
少年又道,“她也好?煩。不過她只會問我國外是什麽樣的!牛排好不好吃?外國人是不是眼睛是綠色的!還有,她會抄佛經給我看!”
“……”顧敏又是一怔,唐仁修卻已經笑不可抑,“佛經……”
尉容對着自家兒子,還能說什麽?他不是封建家長,一向推崇自由教養模式,只能輕輕拍拍少年的肩頭,“兒子,你不容易!”
“小寶弟弟!郵遞員來了……”唐向宸一直在外邊守候郵遞員前來接包裹,寶少爺一把捧起就往外邊跑。
這下子,是唐仁修揶揄道。“尉容,你家兒子以後要是出家,我好像也不會奇怪了!”
“……”
……
寶少爺于北城的忙碌生活,如此這般持續了好一陣子。
就在假期結束的時候,容柔竟然願意出門,起因也是由于寶少爺即将回去英國!
容柔整個人渾渾噩噩,她連英國在哪裏都不知道,可卻唯獨知道,她有好一陣都不能再見到寶少爺了。
少年安撫她,“容柔阿姨,放寒假的時候我還會再來看你!你不要太想我!”
容柔只是看着少年。尚未分別就那樣依依不舍。
少年十分懂事,于是哄着她道,“一會兒我和宸宸去書店,我帶你一起去吧!”
明日就要由餘安安陪同返回英國,今日相約唐向宸,也是為了告別。
誰知她??點頭答應!
這日午後,容柔初次外出。
夏日雖然十分炎熱,可出門的心情卻是很好,尉容先去接了唐向宸一起,又是載着他們三人前往書店。
容柔十分安靜,幾乎鮮少說話,她由寶少爺帶領着,穿梭在書廊裏。
這幅畫面,讓尉容遙想兒時,香山別墅的藏書房裏,還是女孩兒的她,也是這樣被容凜牽着手行走。
寶少爺留給容柔暑期最後的禮物是一整套的《三國演義》全集,容柔捧着書那樣心滿意足,那樣高興笑着。
等到第二日,寶少爺就要準備離去。
在前往機場之前,尉容帶着寶少爺去墓園祭拜。
寶少爺也知道這兩座墓碑裏住着的是誰,他們一個是他的祖母,一個是他的叔叔。
拜祭過後就輾轉至機場,此次趕回英國之前,寶少爺也要先前往海城拜見長輩。
當然,這也是林蔓生的意思。
由餘安安和任翔夫妻兩人護送,尉容自然沒有後顧之憂。任翔将行李全部托運折返,餘安安上前提醒該登機了。
尉容目送自家兒子離開。
就要走入安檢口的時候,少年回頭望去,瞧見那道身影孤單單伫立在前方,他忍不住奔跑而去。
“寶少爺?”餘安安呼喊,任翔也是張望。
尉容瞧見兒子又奔跑回來了,也是有些不解,少年于他面前停步道,“爸爸,每次媽媽去公司上班的時候,她都會對我說一句話!”
這讓他一下定睛!
寶少爺一板一眼站在前方,忽然扯着他的衣袖,他下意識彎腰,少年卻擡起手,輕輕撫向他的臉龐,道出她所說的話語,“——你一個人要乖乖的喔,不要亂跑!”
心中某個地方像是被砸中,既溫暖又溫柔,尉容揚唇微笑。
他望向兒子,朝他許諾,亦是朝着不在此處的她許諾,“我不亂跑。”
這一回,一定不亂跑了。
絕對不會讓你再找不到我。
……
從北城趕至海城——
頤和山莊內獨棟院樓,房間裏少年正在通話。
手機那端通向英國,報告着有關于北城的一切,有關于唐叔叔一家,有關于容柔阿姨,更有關于自家老爸。少年訴說道,“爸爸那天帶我去看螢火蟲,他好高興的跑在田野裏邊!安安阿姨和任翔叔叔還說爸爸瘋了……”
“怎麽會瘋了……”是輕柔女聲詢問,但是那聲音明顯也被感染了那份歡愉,“不許這樣說你爸爸……”
“媽媽!我還有一個小秘密,等回了英國以後,我再告訴你!”寶少爺十分神秘道,又聽見餘安安在呼喊,他急忙道,“媽媽,孝禮叔叔回來了……”
蔓生不忘記道,“小寶,有件事情,媽媽要交給你……”
未等自家老媽開口,少年一口允諾,“遵命!”不過,卻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好巧,爸爸也有一件事情交給我……”
茶廳這邊,尉孝禮方才趕回。
再次瞧見寶少爺,這才驚覺少年長高了不少。
圓桌上棋盤已經擺上,尉孝禮朝他喚道,“要不要來一局?”
寶少爺喜愛下棋,這是尉家上下全都知曉的事情,半年離開未歸,叔侄兩人決定厮殺一場。
餘安安和岑歡就在一旁靜觀,少年忽然問道,“岑歡阿姨,孝禮叔叔是不是要結婚了?”
“……”岑歡冷不防被點名,倒是茫然。
餘安安更是驚奇,尉家三少要成家了?
尉孝禮已有不祥預感,“你是聽誰說的?”
寶少爺接着道,“任翔叔叔說,有一位好優秀好漂亮的阿姨,她好喜歡孝禮叔叔!而且,孝禮叔叔也喜歡她!”
“……”餘安安傻眼了,任翔什麽時候對寶少爺說過?那明明是任翔通報了容少,自岑歡被青年才俊追求後,據聞近日海城世家的千金仰慕心儀尉三少已久……
此刻,少年偏偏不追問當事人,而是問向另一人,“岑歡阿姨,那孝禮叔叔真的要結婚了嗎?”
尉孝禮眉宇隐隐一皺。
岑歡那張嬌美臉龐如常微笑,可眼底唯有落寞,她确實瞧見那位豪門千金對着孝禮少爺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而她只能道,“要是結婚的話,你就多了一個嬸嬸,不是很好?”
不等寶少爺作答,尉孝禮冷然一聲已經應了,“好!”
……
這一局棋對于餘安安而言,可以說是下得心驚。
等到棋局終了,她趕忙帶着寶少爺回了別院,也是頗感崩潰,“我的小少爺。你是怎麽就會問結婚不結婚的事情?”
“書上說三十而立,孝禮叔叔不應該結婚嗎?”寶少爺當下反問,他是不會說的,這就是自家老爸吩咐他辦的事情……
那間茶廳裏,岑歡正??在收拾棋盤。
氣氛有些道不清的僵持,待她收拾完道,“孝禮少爺,一會兒您還要處理文件,那我給您準備一些點心……”
尉孝禮一言不發起身,只在離去之時對她撂下一句話,“岑歡,你最好記住先前對我許下的誓言!”
岑歡晃神了下,她不曾遲疑道,“我沒有忘記……”
他徑自離開走出了茶廳,她獨自留在原地。
她真的沒有忘記。
曾許下誓言:我願意一生不嫁,永遠留在孝禮少爺身邊!
可是她方才想到終有一日,他也會娶妻生子。
等到了那時候,岑歡,你又要以什麽身份留在他身邊?
她竟不敢想……
……
寶少爺一共在海城停留三日,次日就前去王家拜見長輩。
少年見過了王父,也見過了王鏡樓。
最後還有一人,便是現今一手挑起家族財閥大梁的王燕回!
因為王燕回實在太過忙碌的原因,所以寶少爺直接殺去了王氏總部大廈——
總經理辦公室內,面對這位外人敬畏手段狠猛的豪門大少,餘安安十分謹慎,寶少爺卻絲毫不畏懼。
少年入座後道,“舅舅,我好久沒有回來了,您難道不該請我吃飯嗎?”
餘安安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天吶,我的小少爺,你還真是理所當然!
王燕回微笑回聲,“該!”
“那我定餐廳!”少年立即敲定此事,猶如兩方洽談簽訂合同,更不忘記附帶條件,“舅舅,記得約舅媽一起出來,我也想她了……”
餘安安真是服了,前有尉孝禮和岑歡,後有王燕回和楚映言,這到底是誰教的?
也只有那兩位不在海城之人授意,這是想讓自家兒子當月老?
……
結果,寶少爺預定的餐廳臨近香江大道。
坐在這一處,夜幕降臨的時候,就可以瞧見江畔大理石長長走道。還有那些船只來回游蕩,更有霓虹閃爍。
幔帳垂落的幽靜閣間裏,王燕回以及楚映言正陪伴着少年一起用餐。
楚映言問道,“小寶,你這次回來,不去宜城看看你另外兩位舅舅嗎?”
“舅媽,書翰舅舅帶着方阿姨,還有文和舅舅有去英國看我和媽媽!”寶少爺回聲。
楚映言險些就忘了,雖然林蔓生因為公事繁忙不得空歸來,可他們還能去看望。只是王家這邊,王燕回和王鏡樓卻沒有再前去。大抵是因為王之洲的關系,心中還存有愧對,所以也不願去打擾他們母子。
楚映言又是問道,“你媽媽她都好嗎?”
“媽媽每天都好忙,有天晚上我半夜睡醒,發現媽媽還在書房裏……”寶少爺徐徐告知。
“那你要乖一些聽話一些,這樣媽媽在公司的時候才能放心……”楚映言輕聲叮囑,少年乖巧點頭答應。
餐桌另一位上,是王燕回靜靜聆聽他們兩人的談話聲,這也是自從林蔓生去往英國後,他初次得知她的近況。他沒有再聯系,也沒有再過多詢問。只望她在異國他鄉安好,雖然他深知,她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孩子。
“舅媽!”寶少爺笑着喊,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望向楚映言詢問,“你什麽時候給我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楚映言愕然,這位小少爺也知道向大人讨要弟妹了?
卻是覺得有些窘迫,她不知要如何回答……
其實,她和他分開多時,自從王氏內部政變後,就再也沒有重新走到一起。哪怕是尉容的案子早已了結。他們也許久未曾見面。若不是今日寶少爺歸來,她接到了他的電話邀她出來,她也不會見到他。
再次相見也并非是他本意,只是因為寶少爺而已……
“舅舅,我什麽時候有小弟弟小妹妹?”寶少爺又再次追問王燕回。
王燕回?了下,最終回道,“這個問題,你還是先去問你的爸爸。”
寶少爺轉念一想:舅舅說的有道理!
唯恐這位小少爺再問東問西,楚映言盛了一碗湯端到他面前,“快喝湯……”
少年不再發問,專心致志喝湯。
王燕回不動聲色望向他們。寶少爺捧着一碗鮮湯,她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可是他面前的碗,卻還是空的……
是她手指輕輕點下轉盤,湯碗轉到了他的手邊,王燕回卻記起從前,那個每日每夜守候在暢海園別院中的女子,總在夜裏掌燈,總為他端來一碗熱湯。如今再也不複,再也無人守候,也無人等他歸來……
用過晚餐後,寶少爺提議去香江大道散步。
少年往前方的人群而去。是潮熱的風迎面襲來,後方兩道身影??走着。來往的路人,不時瞧向他們,俊男美女的組合總是引人注目。更不要提,前方還有一個美少年。
只是半晌,也沒有半句話語,兩人在江畔索道停步,楚映言望着不遠處寶少爺的身影。
王燕回拿出煙盒,抽了一支煙。
煙霧缭繞中,王燕回提起,“聽說。尉容就要去港城。”
“他也不能一直留在北城……”有關此事,楚映言也已得知。前兩年的時候,尉容因為涉嫌命案又被打壓也一度主動請命去港城駐守。其實,他早就想要遠離保利總部,也算是圓滿了他的心願。
可他卻道,“我們也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是該有個結果。”
怎樣的結果?
楚映言思緒空白一片,王燕回又道,“我尊重你所有的決定。”
尊重?
多麽體貼的回答,她應該感謝他,給了她機會,讓她自由的機會!她早就對他沒了念想才對,可為何就在方才一剎那,她的心竟然像是被扯痛一般!
迎着夏夜的風,楚映言微笑回道,“那就離婚吧,我随時等着你的律師協議,會配合你的時間。”
夜風将她的話語清楚傳來,王燕回卻忘記了要繼續抽煙,而她已經走向寶少爺。
……
海城的最後一日,餘安安帶着寶少爺登機趕赴英國,任翔送到這裏也要趕回北城。
從海城直飛英國倫敦。正逢周末,所以有人早已等候接機。
“媽媽!”寶少爺立刻呼喊。
餘安安亦是迎了上去,瞧見母子兩人分離多日再見,也不打擾直接往停車場的方向先走一步。
“媽媽,昨天燕回舅舅和舅媽見面了!”寶少爺不忘記報告戰果。
蔓生笑問,“那後來呢?”
“後來燕回舅舅好像有些不高興?”少年也很納悶。
“這是好事!”蔓生卻是回道,倘若沒有一絲情緒,那真的是再無可能。
“你怎麽和爸爸說的話一樣!”少年想到自家老爸,問起孝禮叔叔和岑歡阿姨之後,也是相同的回答。
剎那,少年猛地又記起那件事,“媽媽,我要告訴你那個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