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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七級浮屠豔陽之天(大結局終) (10)

也終究會認知到這一點而憎惡他。徹底的斷了關系斷了往來。

但是後來,一切都不如自己所願,一切都超出了原有計劃……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會因為她的快樂而歡喜,因為她的憂愁而煩惱,更因為瞧見她的痛苦而想要分擔,他甚至希望她永遠不要哭泣不要落淚……

這真是不應該,太過不應該!

可其實從一開始,這場相遇就不在他的掌握內。

當北城咖啡館裏一場烏龍相親後,當他将因為喝下那杯被下藥的酒醉倒後,當她一雙迷離的雙眸瞧着他,當那些年的過往,她不知道,可他卻還記住的過往全都一湧而上的時候……

他情不自禁上前,在她的手輕輕抓住他襯衣衣角的剎那,俯身親吻她,和她沉淪一夜……

最先沉淪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分明就是自己!

……

“我也喜歡你……”容柔卻緩緩說着,像是回到了年少時光,還是女孩兒的她。就總會追着他跑,她輕聲笑說,“那麽喜歡你……”

尉容也記起,是女孩兒的容柔,是成長為少女的容柔,不止一次的對他說:我喜歡你!

“我想嫁給你,當你的新娘……”容柔溫聲笑着,卻是氣若游離。

其實那只是年少一時興起,是他瞧着一張青春活潑的少女臉龐走近,連正眼都不敢看向他,卻還對着他說:以後等我長大了,我要當大哥的新娘!

“可是為什麽……”笑容開始散去,容柔惶惶問道,“為什麽你不喜歡我……”

年少還會将童言無忌一笑而過,可長大後方才明白,那份喜歡不是男女之情,是親人之間的依戀,是一生不能抹殺的牽絆……

“為什麽後來,我又不喜歡你了……可他不信,他不信我……”喃喃自語中。容柔的聲音支離破碎,她的痛苦她的迷茫,無法拼湊完整,早就分崩離析……

尉容望着她,一雙眼眸卻是一驚,因為他聽見她的話語:他不信我……

她竟親口說出了第二個人,是第二個他,那是,那是……

容柔躺在那張床上,整個人也陷入于柔軟的床褥裏。可她的身體很輕,輕的就像是漂浮而起,那些回憶也一并而來,現實和過往在交錯而過,讓她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誰又是誰……

只在回憶裏,是她站在那個少年面前,?足勇氣對他說:我喜歡的人是你!

少年轉過身來,俊氣難擋的臉龐,卻全是不信。他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哪來的為什麽?

就連她也不知道不清楚,她只是想告訴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念想,其實她喜歡的人,早就不是那個人了,只是他而已……

意識不清裏,容柔像是終于找回深埋在內心深處的情感,她将眼前鮮活的人看清楚。迷糊中她笑了,是道不盡的苦楚,無可奈何的愛戀,來不及去求證,也再也不可能得到的回應……

記憶錯亂着,所有愛戀癡狂全都在封鎖的記憶裏被傾注到一人身上,對着這張一模一樣的臉龐,她忘卻一切去問,只能苦苦問着,“為什麽不肯相信……你為什麽總不肯相信……我愛的人是你……”

喉嚨處被什麽而哽住。尉容眼前幽幽渙散,隐約模糊中勾勒出記憶裏的北城,北城的小女孩兒,不過是初初相識,可她卻說:哥哥,你不是昨天的那個哥哥,你是誰呢……

這漫漫時光裏,這孤寂世界裏,竟會有人能夠将他認出,認出他其實不是他,他也不是他,這是多麽不可思議……

多年後再次相逢,他又怎能會想到後來一切。

愛上一個人,卻是連自己都不願相信的事。

“大哥……”耳畔傳來太過遙遠的呼喊,是她淚眼婆娑,那些淚水早就簌簌落下。

将青春淋濕,将年華浸潤,将一切塵埃撫盡……

她一閉上眼睛,那樣悠遠輕輕問着,“阿凜是不是不在了……”

突然想到書裏曾經寫過的一句話,都是癡情惹的禍,芸芸衆生,誰不是在尋找一個一生相伴之人呢?期待容柔好轉,癡情的人該有好報才對~PS:妞兒們,明兒繼續見,嗯,我們的番外真的沒有太多了,一起等待即将迎來的全劇終~

第後續之一生所寫

六月裏天氣開始漸漸炎熱,不過多久就是盛夏時節。

聽聞今年盛夏,又會是一季酷暑。

所以,踩着盛夏來臨前的尾巴,也可以感受到那份即将而至的炙熱。

英國倫敦的夜帶着一絲暑氣,被浸染在細雨裏。

蔓生坐在書房的椅子裏,又是一晚歸來後的工作。時間尚早,九點尚未到來,處理完一份報表,她靠向椅背停下來休息。

可是耳畔,卻不斷傳來今日午後餘安安所言一切,那有關于容柔的一切。

遠離了國內,遠在異國他鄉的另一座城市,有些事情,她無法窮追不舍過問,也不忍心過問。于是餘安安便每日打聽,而後才來告知她。

起先的時候,餘安安總會說一些安撫人心的話語,可後來那些勸慰都似自欺欺人。

所以,就連餘安安都愁眉不展的時候,蔓生當真感到如此煩悶。

“咚咚!”敲門聲輕輕響起,蔓生睜開眼睛望去,卻見寶少爺将門打開一道縫隙,少年探頭瞧向她,“媽媽,我可以進來嗎?”

蔓生微笑應聲,“當然可以……”

這一年裏,寶少爺長高了不少,少年愈發玉樹臨風,來到她對面的椅子裏坐下。

少年仔細盯了她一會兒道,“媽媽,你最近是不是很不開心?”

雖是小小男子漢,可已經懂得體諒母親的情緒,蔓生欣慰道,“不是不開心,只是……”

“我知道,媽媽擔心容柔阿姨!”少年果斷接了話,是那樣通透的一顆玲珑心。

容柔病了這樣久,蔓生并不想隐瞞。也知道隐瞞不住,她緩緩颌首。

“媽媽,你不要擔心,容柔阿姨一定會好起來的……”少年很是認真說着,“等暑假一到,我就去陪着容柔阿姨!我給她說故事,她一定會開心,就不會生病了!”

任何病症,但凡心中能夠愉快都是好事,一定可以好起來,一定可以……

蔓生無聲期許着,她朝自家兒子招了招手。

少年立刻走到她的面前,蔓生摟過他道。“小寶,容凜叔叔去了,所以容柔阿姨很難過……你和容凜叔叔小時候長得那樣像,她見到你,也許病就好了……”

……

然而事實上,情況卻不容樂觀,甚至到了絕境的地步。

就在那一日後,當尉容陪伴着容柔為她說故事,當她恍恍惚惚問起那份喜歡,當她如同告白一般訴說自己的情意,當她不斷追逐奔跑卻始終得不到回答,當時隔多年後她終于再次呼喊他那一聲大哥……

她終于似清醒,所以才能問:阿凜是不是不在了……

那一刻。一切都被血淋淋撕扯開,盡管無人提起那段過往,那樁發生于香山別墅的慘案,那一場近二十年隐姓埋名逃匿生涯。可結局已出,他不在了,他不在這個世上,容凜不在了……

就在她問過那一聲後,容柔陷入了昏迷。

她一下昏睡數日遲遲不醒,吓壞了衆人。

更讓尉容雷霆震怒,立即請來醫生為她診治。

好不容易,容柔再次醒了過來,可她的反應卻是最糟糕的狀況,因為她不相信容凜已死!

她說:阿凜沒有死。我看見他了,他沒有死……

她不曾再将尉容看作是容凜,卻那樣癡癡等待,等待那個未歸的英俊少年,所以她又說:大哥,我等阿凜回來,我在等他,他知道麽……

這個剎那,衆人被震撼着,卻也初次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一個人孤獨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她怎樣還能好起來?

香消玉殒也只是一瞬的事,她其實等待的,不是容凜,而是一場追随而去的死亡……

……

為此,尉容不知是第幾次召集醫生商議。

諸位權威專家也是束手無策,生還之路唯有一條,“容柔小姐之前接受過催眠,但是治療效用也已經沒有了。她現在應該記起了所有的事情,可她不願意接受容凜先生去世,也只有讓她接受事實,她才可能有活的希望……”

那是一線生機!

最後一線的升級!

尉容沉眸聆聽,忽然猛地起身推門離去。

“容少!”趙非明呼喊,可那道身影已經消失。

他一路而出,直接往樓上走。

而那間卧室裏,常添正端着一碗粥在呼喊,“容柔小姐,您吃一些吧,您不吃東西怎麽可以……”

蒼白了一張臉龐的容柔,連唇色都是慘白,她躺在那裏,幾乎沒有了呼吸。

任是常添如何勸說,卻都沒有用,她不理會也不應聲……

常添是真的沒了辦法,所以才這樣着急,“容柔小姐!您不能這樣下去,您怎麽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身體?”

“這些日子以來,您這樣不吃不喝的,您讓我們怎麽放心?又怎麽能讓容少爺放心?”常添不禁開始喊,拼命将湯匙勺了粥喂給她。

但是容柔緊抿了唇,硬是不肯動。

許是被惹煩了,容柔一下擡手,硬生生将那碗粥打翻在地!

“哐——”一聲裏,碗碎成了碎片,常添也愣在那裏。

猛地,常添跪倒在床畔,“容柔小姐!我的命是您當年救回來的,如果不是您,我常添早就不知道在哪裏!是您當年告訴我,命只有一條,要好好珍惜!可是怎麽到了您自己身上,您就這樣不愛惜了?”

“您知不知道,有那麽多人都擔心着您,希望您能好起來?”

“您又知不知道,容少爺一家三口為了您,為了您能過好日子,為了您能快樂,容少爺和蔓生小姐現在都還分開兩地!”

“就連寶少爺,也只有寒暑假的時候,才會離開看望容少爺!”

“是!容少爺和蔓生小姐沒有一句怨言,因為人能夠活在這個世上,就已經是一種福氣!雖然不見面,但他們總是一家三口!”

“可是,可是……”

“這全是因為容凜少爺!因為容凜少爺放不下您,他怕您傷心難過,他以為住在您心裏邊的人是容少爺。而不是他!”

“所以,他才會在臨走之前,還要容少爺和蔓生小姐發誓,這輩子都不許出現在您和容少爺的世界裏!”

那急切的話語悉數道出,常添的手不自覺握緊成拳,身為男兒,卻也紅了一雙眼睛,“您以為他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麽,您以為容凜少爺逼着他們發誓究竟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讓您活下來!”

“可是您卻要放棄,您怎麽對得起他們?怎麽對得起他們一家三口?怎麽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容凜少爺!”

那些凄厲喊聲全都盤踞在房間裏,容柔始終都閉着眼睛,可她長睫卻覆上了一層淚光,她像是一具木偶,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容少爺……”常添聽到腳步聲,扭頭瞧見尉容走了進來。

尉容無聲而入,他來到床畔走近她,他對她說,“阿柔,我帶你去找阿凜,我現在就帶你去找他……”

……

從港城到北城,不過是短短數個小時。

當飛機落地,一行人就從機場駛離。

這是一場突然出發的行程,衆人卻是一路陪同。當抵達後,不曾前往宅邸,而是趕赴另外一處。

車子穿梭在北城城內,一路往近郊而去,直到在一座已是廢墟的別墅前停下。

常添認得這裏,這裏就是香山別墅,是容柔小姐曾經居住的別墅!

就是在這裏,發生了當年的慘案,也是在這裏,所有的幸福時光都被終止,更是在這裏,自此陰陽相隔再不相見……

車子停下後,衆人紛紛下車,尉容也先行下車。

他轉身就要扶着容柔下來,可是容柔微微睜開的眼眸,望向眼前的別墅,卻是死活也不同意下車,“大哥……我不進去,我不去……”

尉容低聲喚,“你不是要見他?他就在裏面!他就在這裏!”

“不!我不去……”容柔哀求着,“大哥……我不去……”

“這次你一定要進去!”像是鐵了心,尉容強行将她扶出,而後常添以及任翔兩人直接擡起輪椅,将她擡進了香山別墅。

可這一路上,容柔不停哀求,那樣凄慘的哀求,“大哥……求你,我不要進去……大哥,我求求你……”

那女聲太過悲戚,聽得人心中一陣沉寂,逼着人來到現場,這是在太過殘忍,可卻也沒有了第二種辦法……

就在那間琴房,那間容凜舉槍自盡的琴房前方,任翔等人都止步,尉容親自推着輪椅,推着容柔進去,将門一推開,一切都展現于面前——

可琴房裏,曾經的血泊早就被洗刷,但是一切卻如舊,那些陳設如舊,就連天花板上先前被一槍打穿的窟窿也還在。是陽光穿透而下,當輪椅推到此處,那束陽光就照耀在容柔的臉上。

“讓我離開!我要離開這裏!”容柔開始歇斯底裏大喊,她早就破碎嘶啞的女聲,像是要拼卻一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尉容站定在她面前,他沉膝俯身和她對視。他看見她的崩潰,她的絕望,他無法挽留生命的離去,可抑制不住的焦灼擔憂,全都一湧而上,朝着她開口沉聲問,“阿柔,你什麽時候才能夠清醒?”

他的聲音那樣溫柔,溫柔到了會讓人想要哭泣……

“你知道,你心裏邊清楚知道,阿凜已經去了,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縱然是他,也抵擋不了心底的彷徨,“他死了,去年的時候,他就死在這裏……”

容柔閉着眼睛,不去目睹不去證實,臉上卻全是痛楚,她還在喊,“沒有!他沒有死!”

“他是真的死了……”他的聲音卻平實到不可動搖,扶住她的肩頭喊,“就在香山別墅裏,阿凜就死在那裏!”

“不……”她不願去聽,所以她捂住了耳朵,可那些聲音還是從四面八方傳來……

“阿柔,你不能這樣下去!”尉容扶住她的手也有一絲顫抖,他的聲音那樣低沉,“難道你以為,你裝作他還在,他就真的能夠回來?阿柔,你已經長大了,你不是說可以重新開始!你不是說過嗎——!”

“……”容柔通紅了一雙眼睛,像是鮮血一樣的鮮血,她還捂着耳朵,拒絕那些話語入耳。

可她卻是那樣迷茫,像是再也找不到方向,突然大喊起來,“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要帶來我來這裏!大哥,你為什麽要這樣……”

她一邊厲聲大喊,卻一邊嚎啕大哭,“為什麽……為什麽……”

她哭得就像是小女孩兒,是兒時受了委屈後,才會有這樣的哭泣,尉容一下摟過她,“阿柔,是大哥不好。是大哥不好……”

任翔等人都站在琴房外,再一次親眼瞧見容柔的崩潰,無一不是心中哀傷……

容柔不斷哭泣,像是要将這些年來所有的悲憤所有的哀傷全都哭訴而出,直至哭到再也沒有了眼淚,因為痛苦到了極點後,她的眼淚全都幹涸,她一雙眼睛因為酸澀紅腫所以也無法睜開了……

她累了,是真的累了,她累到想要睡下……

尉容扶住了她,讓她靠着自己,這一次她只是問他,“大哥,我想阿凜,可他還認不認得我?”

他們分別了那樣久,那樣久的時光,自此再也不曾見面。其實他和他并不一樣,可她卻快要記不得,她更害怕,他也不認得她了……

“認得……”尉容低聲回道,“他當然認得你,從來沒有忘記過……”

在眼裏,在回憶裏,在任何一個地方。

愛上一個人,就會住到心裏。

所以……

“阿柔別擔心,別擔心……”他哄着自家妹妹,她終于在落淚裏哽咽點頭,“嗯……”

……

這個六月裏,容柔一直在靜養。

她似乎平靜了許多,可無人知道她會怎樣。她時常會哭泣,哭過後擦去眼淚,下一回再哭泣就周而複始……

直到盛夏到來那一天,當尉容還在港城分公司結束會晤的時候,常添送來了一封書信。

這封書信是容柔親筆所寫,他細細去瞧,信中寥寥幾句,卻依稀記起當年海城,她也是這樣對自己說——

大哥,我已經可以一個人。做任何事情去任何地方,每天也會很開心。

所以,不要因為我的關系,我已經不怕了。

我真的不怕了。

就算偶爾的時候還會愛哭。

……

是她留下的筆跡清清楚楚,尉容握着書信,他只覺眼眶微澀。

阿凜,你看到了麽?

阿柔說,她不怕了,她不怕了。

……

七月盛夏——

高溫降臨,到處都熱得讓人無法喘息。

連續的高溫日後,北城下起了一場大雨。大雨綿延不斷,不過多時就成細雨。

近郊的墓園,那座如同私人花園一樣的墓園。卻有人在雨中前來。

守墓人認出了來人,“容少爺?”

“我來掃墓……”他回了一聲後,一言不發上山去。

傾盆大雨過後的墓園,透着芳草的清香,炙熱陽光也被陰雨掩去,他獨自上到墓園。為那兩座比鄰而居的墓碑清掃雜草,逐一擦拭,又将那封書信焚燒祭奠。

待清掃完,他就坐在臺階上,也不打算離開。

守墓人不敢去打擾,偶爾才會忍不住遠遠張望一眼,就會瞧見他撐着一把傘靠着墓碑而坐。

那兩座墓碑,一人是他的母親。一人是他的孿生兄弟,卻都是他的至親,是他的至親。

他就從早上一直坐到了下午,這場細雨淅瀝下了一整天。

守墓人就瞧了他一整天。

他手中的傘,到了最後也被收起擱置在旁。他絲毫不在意,只是任由雨水落下,将他的衣服浸濕,他的黑發濕漉漉落下,似是累極而閉上了眼睛。

眼看着暮色将至,守墓人想着上去叮咛一聲,可就在他要打傘上山的時候,卻瞧見不遠處停下一輛車。

車裏下來一道纖細身影,是女子撐着一把傘。她慢慢走入墓園,在經過守墓人身邊的時候,她朝他微微一笑,那樣溫婉和善的笑容。

“……”守墓人來不及反應,恍然失神之際,女人已經走過他身邊,徑自往山上而去。

守墓人這才記起,自己見過她,她是……

她是容少爺的妻子,是他的妻子——是蔓生小姐!

蔓生往前方走,往那山階上走,往山上墓碑前還在靜坐的男人行走。

雨傘擋住了漫天落下的細雨,煙雨蒙蒙中她的眼前,仿佛閃現出另一個女人的身影……

倫敦這幾日亦是陰雨不斷,原本蔓生就要送寶少爺去機場,因為盛夏即将到來,寶少爺也開始放暑假。

可是誰知,當他們母子剛要出門,卻瞧見門外有人筆直而來。

她是來拜訪的客人,卻是久違的客人。

那是女人的身影,也撐了一把傘,她微笑着,長發柔柔散開,一如初見時美好的模樣。

蔓生已有許久不曾見過她,所以此番突然相逢,實在是太過突然。

然而少年那樣驚喜喊:是容柔阿姨——!

不會有錯。她不會認錯,那正是容柔,正是她朝他們走來。

可蔓生說不出話,發不出任何聲音,許是因為這份驚喜像是海浪早就将她吞沒……

她卻走到他們面前停下,露出那樣從容的微笑,還對着他們說:我來倫敦旅行,歡不歡迎?

……

此刻,蔓生走在墓園裏,回想那一幕,她抑制不住的歡喜。

她怎麽能夠不歡迎她的到來?

她能夠重新出現在她的面前,甚至是前來英國,這原本就已是天方夜譚一般的美事。

哪怕她不來,哪怕她只是安好,她都感到那樣高興。

寶少爺當時煩惱道:容柔阿姨,可是我剛好要去機場,要去港城找你呢!

容柔牽住少年的手笑說:你就留下來陪我,這張機票就讓給你媽媽!

少年自然歡喜答應,更是保證一定會好好陪伴容柔阿姨游玩倫敦,當一位最佳的向導。

最茫然的人,反而成了她,蔓生幾乎是被半推半就之下上了車。

本該送行的人,最後竟然登上了飛機。

就在機場分別之際,她們站在明亮的大廳裏,落地窗外的天空卻不算明媚,可陰霾也抵擋不住那份想要沖破雲霧的期盼。

容柔向她告別:就讓小寶留下來陪我吧。不然我一個人旅行,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參觀。

蔓生怎會不答應,她唯有點頭答應。

她們沒有太多的話語,容柔微笑着道:你們沒有違背誓言,是我自己不樂意,是我不願意再留在國內,我想一個人到處走走。所以,是我不想大哥再留在我身邊耽誤我的美好計劃……

她聽着她訴說,訴說她會前來的原因,她的心中如此安寧。

末了,是容柔打趣道:你沒有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裏,可你該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一切都是發懵的,卻又漸漸豁然開朗。她瞧見她身邊有少年陪伴,朝着她揮手告別。

從英國倫敦到港城,再從港城到北城,她穿越了一場細雨到另一場細雨……

此時此刻,風吹動着,空氣裏還是潮熱的,所以呼吸都有些急促。

但是遠遠的,那道身影越走越近了……

守墓人還站在山下,他瞧見女子走近到墓碑前,她将那把傘撐向了坐倒在墓碑旁的男人……

原本是有雨水溫潤着臉龐,可是突然,不知為何停下了……

他似有所察覺,眼波微微一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原本是朦胧不清的,而後才慢慢亮起,卻因為面前這人的微笑,整個世界都亮了起來,全都呈現于眼前。再也沒有比此刻更明媚的一幕,竟像是全世界最美的色彩全都聚集于一處……

他看見來人一襲碧綠裙裳,盛夏裏猶如潑墨畫中出現的谪仙,她撐起一把傘,她的手纖細白皙。

那把傘正落在他的頭頂,似要遮風擋雨,将所有憂愁煩擾全都擋去,他不自覺仰起頭,再仰起頭。去仔仔細細将她看清楚……

他看見了,看見她正在他面前。

時隔一年又七個月零三天,他終于又見到了她,她正朝着他揚起一抹微笑。

雨聲都像是樂章,在墓園裏落下一曲悠揚動聽篇章。方才他又做了一場夢,夢裏依舊星河流轉太平長安,兄弟姐妹皆在,卻是用一生也寫不盡的思念,是母親正在喊他……

容容,容容。

她一直在問他,至今還在問他:容容,你找到那個女孩兒了麽。

他曾經回答過她:媽,我找到她了。

可這一場夢裏。母親繼而又問:然後呢……

然後……

然後,他終于瞧着那個女孩兒說,“再也不讓你走了。”

其實,太多的事情,需要一生所寫,卻也難道盡其中悲歡離合。但是,人總要往前看,哪怕是在雨季也要向着陽光而行~PS:妞兒們,這是本書最後第二個番外章節,明天是最後一章番外,明天全劇終,謝謝妞兒們一路追随至最後,真的感謝~

第後續之難念的經(全劇終)

港城金秋,月桂飄香滿城芬芳。

今日是一個喜慶之日,因為禮堂裏正在舉辦一場婚禮。

張媒婆是此次婚禮的喜娘,逢人就誇贊,新郎和新娘是郎才女貌,一對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

然而,衆人卻覺得用“歡喜冤家”來形容更為貼切。

那間化妝室裏,新娘子正在哭訴,“我穿成這樣,一點也不好看,哪裏好看了!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辦婚禮……”

穿着白色婚紗的餘安安,輕撫着已經微微隆起的腹部……

這下子,身為新郎的任翔急忙要安撫,“婚禮不是你同意要舉辦的?你今天特別好看!比以前都要看!”

“你的意思是說,以前的我還要難看是嗎!”餘安安一臉哀怨發問。

“……”任翔感覺自己躺着也中槍了,他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正着急到不知要如何是好,突然聽到後方一陣竊笑聲,便回頭去望——

化妝室門口,卻聚集了一行人。

那是林書翰和方以真,以及林文和還有趙非明四人在此,他們是來一睹新娘風采,誰想就瞧見了一場歡喜戰争。

四人都忍住笑……

方以真道,“任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能這樣說你的新娘?”

“我倒是覺得餘秘書從前就好看,今天是新娘又是身懷六甲,那就更好看了!不都說懷孕中的女人最美?”林書翰也是接了話。

還有另外兩人,趙非明點頭,林文和亦是點頭。

任翔算是明白了,這四個人就是來看戲的!

“以後我胖成一顆球,你就能去外邊花天花地了……”餘安安又是喊了起來。

任翔立刻扶着她坐下,“哎喲,你怎麽會這樣想?可別哭了,一會兒妝都化了……”

怪只怪三個月前,餘安安檢查出懷孕,自此開始憂心忡忡。而偏偏任翔潇灑不減當年,前不久還有年輕貌美的女孩子追着他跑……

如此一來,怎麽能讓新娘安心?

“那些女孩子比我美比我身材好……”餘安安不斷念着,當真是慘絕人寰。

衆人卻都在瞧。新郎要怎樣表忠心,結果任翔舉起手發誓道,“在我心裏只有你最重要,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就是我最最重要的寶貝兒……”

“……”林書翰和方以真懵了。

“……”林文和也懵了。

“……”就連趙非明同樣懵了。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任翔竟然能将這樣甜膩死人的情話說得這麽據理力争鄭重其事……

結果,順利成功哄回新娘,任翔再一回頭,那四人還在看戲。

趙非明佩服道,“任翔,真沒看出來,你這麽能說會道。”

“任專務。你的中文造詣實在是高!”林文和也是不住誇張。

任翔被他們調侃了好一陣,終于忍不住道,“我哪裏有容少高,這不過是學習容少好榜樣!”

“……”衆人卻都醒悟過來。

鬧了半天,原來都是從某人那裏學來的!

林書翰一想到已經是姐夫的尉容,當下皺眉道,“我姐怎麽受得了他!”

方以真卻知道,只因為蔓生小姐如今因為英國那邊的職務一時無法結束,所以也唯有周末歸來,他們自然就成了周末夫妻。有時候事務繁忙,那也就只有間隔半個月才能回來一趟。

于是,容少每天一通電話,能足足打上兩個小時不間斷……

“怪不得前幾天給大姐打電話。總是占線!”林文和方才驚覺,其中真正緣由。

“為什麽都站在門口?”就在衆人感嘆的時候,後方一道少年童聲響起。

衆人望了過去,只見挺拔颀長的少年走近,寶少爺一身西服打扮,是今日婚禮新娘的花童。

“我們來看新娘!”方以真笑道。

少年走過人群,進到化妝室裏,對上新郎道,“任翔叔叔,你是新郎,不可以偷偷來看新娘!快出去!”

任翔也不願再逗留,他要去找容少訴苦!

……

化妝室裏,餘安安坐在梳妝臺前。化妝師在為她補妝。

方以真留了下來陪伴,寶少爺則在一旁瞧着。

過了不多久,是邵璇帶着小女兒到來,楊冷清也跟随在後。

寶少爺一瞧見霏兒,立即表現出了兄長姿态,“邵璇阿姨,你快坐下來,你抱着妹妹一定很累……”

楊冷清則是道,“小寶,你不能親霏兒。”

“為什麽?”少年不解問道。

總不能說男女授受不親,畢竟不過是孩子,可楊冷清就是不容許除他以外的異性親近他的女兒,“因為霏兒不喜歡別人親他!”

寶少爺倒也很懂事,他乖巧“哦”了一聲,可楊冷清來不及高興,只聽見少年喊,“霏兒,你親哥哥一下!”

小女娃尚不會說話,只會咿咿呀呀發聲,但并不認生,也好似很喜歡這位小哥哥,湊上前去甜甜親了一口!

“……”楊冷清一張俊彥頓時生無可戀!

唯恐那個寵女兒寵上天的爹再吃醋,邵璇笑道,“小寶,聽說你最近給小妙玉錄了好多故事,你也給妹妹說一個?”

“那霏兒喜歡聽哪個故事?”少年朝椅子裏一坐,就要給妹妹說故事。

小女娃可不懂這些,邵璇回道,“就灰姑娘吧!”

少年便開始講述,那一則童話故事,“從前,在某個城鎮上,有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她不僅聰明漂亮而且心地善良。這個女孩沒有母親,因為她的媽媽,在她還小的時後,就病逝了。女孩的父親,娶了個新媽媽回來,新媽媽還帶來兩個新姐姐……”

少年說得繪聲繪色,衆人也認真聆聽,故事到了尾聲,“不久,灰姑娘和王子舉行結婚典禮,全國的百姓都誠摯地向他倆祝賀,灰姑娘從此以後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

“太好啦,灰姑娘和王子一起幸福快樂的生活……”邵璇握着小女兒的手歡呼。

餘安安卻道,“寶少爺,你把之前自己補上的後續也說一說!”

“還有後續?”方以真好奇了。

那也是小妙玉問後來的故事,寶少爺就自導自演了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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