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七級浮屠豔陽之天(大結局終) (9)
輩滿座熱鬧不已。
以尉孝禮為首,招呼着衆人慶祝圓滿。
在座長輩,瞧見寶少爺長高了又長得這樣英俊,簡直是稱贊不已。無人不誇獎這得天獨厚的基因,傳承至父親,也傳承至母親。
現如今,林蔓生已在海城,而尉容還在港城。
聽聞,他是在陪伴那一位青梅竹馬長大的妹妹容柔。
元伯主動關懷問起,“小寶,那位容柔最近身體怎麽樣?”
“慢慢靜養,容柔阿姨總會好的!”寶少爺的回答官方,一副醫生的口吻。
但衆人想着日子總會一天好過一天,所以也是歡喜。
席間,另外一位叔伯接着問起,“岑歡,年後你就去港城分公司了?”
總經辦這邊一有人事變動,消息也總會傳出,席間尉孝禮一張俊彥漠漠,不知是喜是怒,而岑歡應道,“是……”
事實上,原本年會結束後,岑歡就要立刻前往港城。可是她致電了容少爺,請求他讓她再多留一日,至少過了除夕。等到首肯,岑歡今夜才會坐在席上。
寶少爺高興道,“岑歡阿姨,你什麽時候去港城?”
岑歡回道,“明天……”
“明天就要去?那你先去,等過兩天我也會去那裏!”少年也總要去看望自家老爸和容柔阿姨,所以于此相約。
岑歡笑着點了點頭,“那我在港城等你……”
偏偏,少年又來了一句,“孝禮叔叔,謝謝你培養岑歡阿姨,這下子我爸爸就有好幫手啦!”
尉孝禮一聽,笑了笑卻是一言不發,他拿起一杯酒悶聲飲下!
……
年夜飯到了尾聲之時,寶少爺被送回到王宅。
寶少爺一到,衆人的話題便圍繞于,可是少年卻好奇問,“燕回舅舅,前幾天你好着急去機場,我沒有來得及告訴你,舅媽不是要跑,她只是去送客戶!”
“……”楚映言一怔。
“……”王燕回也是怔住。
這簡直是一樁不可言說的窘事,王燕回也是事後方才得知,楚映言那日不是要離開!
楚冠廷握着一杯紅酒,卻是笑道,“你家兒子這樣當衆揭穿,真是不給人留面子!”
蔓生也笑了,她又怎麽會知道,自家兒子會這樣語出驚人,不過所言也是事實,“這樣一來,你也不是可以放心了?”
楚冠廷也是不久前才到來,只因楚母不放心,便讓他來王家瞧一瞧近況。
當下,楚冠廷瞧着王燕回以及楚映言,楚映言明顯不曾完全言歸于好,王燕回今後的婚路還有些漫長,但他确實可以放心。轉念又想到尉容于年前就将岑歡從尉孝禮身邊撬走,他不禁笑道,“你們哪裏是月老和紅娘,簡直就是雌雄大盜!”
“楚叔叔,什麽大盜?我要看!”寶少爺不知從哪裏溜了出來。
蔓生接聲道,“有一部得獎的片子很好看!”
有關“雌雄大盜”這個頭銜,她是不會承認的。可這場姻緣一線牽,明顯是她更勝一籌。
尉容,這回是我先贏了!
……
除夕夜裏,尉家長輩們用過年夜飯就紛紛離開了。
那份熱鬧也随着衆人的離去,漸漸化為寂靜。
唯有夜空之中,煙花還在不斷綻放,一朵一朵于頭頂盛開那樣美麗的花火。
“祝您新年快樂……”岑歡向長輩祝福。
直到最後一位也上車離去,岑歡這才收回視線,一旁是周管家開口道,“岑歡,孝禮少爺讓你去書房……”
岑歡回以微笑,她往山莊另一座別院而去,那是尉孝禮平日居住的院樓。
那間書房在獨院的二樓,岑歡自然是來過無數次。
可是這一次,卻和往昔不一樣,岑歡幾乎是做好了準備,她敲門而入來到他的面前道,“孝禮少爺,明天一早我就要出發去港城。”
尉孝禮手中還握着一杯酒,酒杯在輕晃,整個世界都好似在傾倒。
他就望着她,一眨不眨望着他,忽而輕抿一口酒液,男聲卻如此冷漠,“岑歡,你之前是怎麽對我立誓的?”
那誓言是她曾經親口許下,又怎會忘記,岑歡回道,“我願意一生不嫁,永遠留在孝禮少爺身邊。”
“你還真是一字不差記得清楚,既然沒有忘記,那為什麽又要答應留守港城分公司!”自從先前港城歸來後,尉孝禮不曾提及,而今翻起舊賬,他眼中全是洶湧驚濤,“你想違背誓言!”
他的憤怒,他的冷漠,近日她都有感受到,可她終究還是要面對,面對分別面對以後無法時時刻刻陪伴的日子,“我沒有!”
“孝禮少爺,我會留在你身邊,為你做任何事……”岑歡輕聲說,那樣義無反顧,“現在決定去港城,但這不是離開!”
她一雙眼眸虔誠,究竟為何會這樣虔誠?
尉孝禮竟想要占有想要摧毀,他放下酒杯沉?起身。
岑歡看着他走近,下一秒她的腰已被摟住,他的唇覆下,那樣熱烈纏綿的親吻……
剎那,忘記了一切,忘記她該有的堅持,她不能再沉淪,但是明日就要道別,她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是最後一次……
她放縱自己環住他的頸子,加深再加深這個吻!
她的主動讓他欣喜,她從來不曾這樣!
“嗡嗡——”手機卻在茶幾上打轉,那是一通電話進來,打斷了這熱烈的吻,她的手松開,他眉宇微皺,顯然有所不滿。
尉孝禮轉身去接聽,岑歡站在後方,瞧見他握着手機,聽見他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是你……新年快樂……”
盡管不知對方是誰,可岑歡還是猜到了。一定是那位富家千金,是足以匹配他的名門小姐,她的心卻還是微微一澀……
“明天再聯系……”簡短的通話被他匆匆結束,尉孝禮直接将手機關機。
他轉身再次走向她,一低頭就要繼續方才的吻,可是誰知,岑歡竟扭頭躲過!
她竟然拒絕,拒絕他的親近!
尉孝禮的手扣住她的下颚,逼着她正視自己,“岑歡!你在反抗我?”
“孝禮少爺……”岑歡動了動唇道,“我想我們以後不能再這樣……”
“原因!”
“總有一天,您要成家,會有自己的太太……”岑歡輕聲說,“我願意一輩子不嫁,但不是成為你的情人,而是成為你的親信……”
世上除了妻子之外,還有怎樣的關系最牢不可破?
除了第一親信,岑歡想不到第二種!
那些話語剎那入耳,尉孝禮卻勃然大怒,“滾回你的房間!”
她的衣服都有些淩亂,卻顧不得再整理,岑歡立刻聽從離開。
握住門把手的瞬間,岑歡卻也想起,“孝禮少爺,年前完成那起項目的時候,您答應過我一件,請您不要忘記!”
留給她的,只有一道冷酷背影,還有那僅剩下的一個字,“滾——!”
窗外的煙花,盛開的如此張揚美麗,尉孝禮抽了支煙,平複灼灼的欲.念。
卻隐約記起年前,是當公司一起項目拿下後,她提出她心中所願,那是他許諾答應她,而她未曾開口所求的心願。
是她說:孝禮少爺,等到今年過年,請您一定去看望大夫人!
她究竟是不是一個傻子?
不管她提怎樣的心願,他都會為她辦到,可她為什麽偏偏要提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簡直是傻子!
……
轟——轟——
除夕夜的夜空,海城一片絢爛,港城也是同樣絢爛景色。
夜裏邊回到紅葉公館,寶少爺正興致盎然在看除夕晚會,趙媽和鄭媽陪伴在旁。
等到準點淩晨報時,新的一年終于開啓——
手機也在同時振動而起,屏幕裏被他的名字霸占,蔓生走到窗邊接起,伴随着煙火鞭炮隆隆聲,是他的聲音夾雜而來,“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蔓生笑着回聲。
“新年禮物想要什麽?”
他一問,她不假思索道,“那你就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那端的他似有狐疑,她眉眼飛揚道,“坦白從寬!你是不是暗戀我很多年!”
“……”他懵了。
“快回答!”
他竟支支吾吾,“哪有這種事……”
“你不是說。絕對不會騙我?”蔓生佯裝生氣追問,“究竟是不是暗戀我?”
他徹底繳械投降,半晌之後才悶聲承認,“是……”
窗外盛放着燦爛煙火,他的聲音傳來,那些花火便全都墜滿在她心底那一座城,再也不空寂。
如此美不勝收。
……
年初三,蔓生便讓鄭媽帶着寶少爺去了港城。
抵達港城後,自然有人來接應。
寶少爺一抵達港城宅邸,第一時間就去看望容柔,“容柔阿姨,我給你帶了好吃的蜜餞果子……”
年關裏,容柔似有一些好轉,可整個人卻始終郁郁寡歡。
當她看見寶少爺,方才露出了一抹久違笑顏。蜜餞果子嘗了一顆,她望着寶少爺登上書架梯子的身影,卻悄然紅了一雙眼睛。
另一間茶廳內,岑歡陪伴于尉容身側,正在跟進項目文件。
安靜中,岑歡聽見他忽而一句,“周管家說,他昨天晚上出門了。”
“真的?”岑歡難掩驚喜,只見他肯定颌首。
所以,所以他沒有食言,他真的去了……
……
遠在南方偏僻的一座城市,那是一處有山有水的城鎮。
飛機抵達後,又輾轉了車馬方才到達。
下到城鎮,尉孝禮直接前往那一座隐匿在山林中的廟堂。
那是一座靜處于世外桃源的庵堂,既冬暖夏涼,更是一處靜修的絕佳之所。
庵堂裏的女尼瞧見有客來訪,便立即告知了師太。
師太認得這位男施主,已有多年不曾前來,今年卻又重新出現……
繞過庵堂,距離不遠處有一座修繕的獨院禪房。
禪房的院子裏,萍嬸正在清掃院落,遠遠看見來人,她一下就認了出來,那樣欣喜喊,“孝禮少爺……”
“阿彌陀佛,施主請自便……”師太徑自離去。
萍嬸疾步而來,“孝禮少爺,您可來了。夫人就在禪房裏!”她真是高興到慌忙,迎着他走向那座禪房,“夫人,是孝禮少爺來看您了,是孝禮少爺來了!”
可是禪房的房門依舊緊閉,卻和前幾年一樣,大夫人不願相見不願開門。
“孝禮少爺,您別走!我去告訴夫人……”萍嬸就要入內,反而被尉孝禮攔住了,“不用了,我就在這裏坐一會兒。”
音落,尉孝禮獨自上了廊道,就在禪房外坐下了。
萍嬸急忙進入,卻見大夫人靜靜坐在那裏。曾經的貴夫人也在歲月裏滄桑了容顏,她的眼中惶惶,不是沒有喜悅,可卻那樣固執着,不願開口不願應聲……
任由萍嬸如何相勸也無用,只能瞧着母子兩人繼續僵持。
廊道裏,萍嬸為他送上一杯清茶。
尉孝禮靜聽風聲,任由茶香慢慢散開。
其實大夫人的懲罰之期早就過了,可這麽多年來,她決絕不肯認錯,于是就一直住在這裏……
大夫人是怨恨的,怨恨着這一切,然而萍嬸也将一切看在眼裏,從起先時候的耿耿于懷整日整夜難眠。如今心境也平和了許多,可她終究還是無法想通……
所以,她總是在說,總是在問:為什麽尉耀山要這樣負她,為什麽他要愛上容詠慈!
這是深刻于大夫人心中的難題,也是她的症結,她想不通,便也走不出來……
直至今時,萍嬸瞧着那道緊閉的房門,瞧着母子兩人相隔于一道門,卻遲遲沒有相見,當真是心中焦灼。
這份焦灼一直延續,不知延續了多久,尉孝禮手邊的茶也續了幾次。兩人誰也沒有開口。
可傍晚來臨了,天色終究暗了下去,尉孝禮這才開口,“母親,祝您新年快樂,我走了。”
“孝禮少爺……”萍嬸當真着急,她又是喊,“夫人,夫人……”
尉孝禮一擡手,示意萍嬸不要再呼喊,他淺淺一笑就要離去。
可是突然,那道門內傳來女聲,“你的親手大哥只有尉佐正一個!”
這是大夫人初次開口,可一出聲便是訓誡!
想必,她也知道這一年來所發生的一切,更知道他将尉容請回港城分公司一事。雖然遠隔千裏,可她始終是尉家大夫人,是當家主母。現下她是在訓誡他,不要和他過分親近,更甚至是理應防備他……
尉孝禮眸光淡然,他早沒了計較,如此的平和,他只是道,“父親的兒子,一共有四個!”
萍嬸一驚,卻也不得不承認:除了尉佐正和尉孝禮之外,還有尉容以及容凜那對孿生兄弟……
禪房內,大夫人已然起身。來到了那道門前。她正對着門,突然想起當年,想起自己曾去找過容詠慈,她是為了捍衛自己的婚姻家庭,也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和幸福……
她警告她,盡快打掉孩子,就算留下,她也不會擁有孩子撫養權!
可她身邊的那個男人,那個叫韓懷江的男人卻相求她:尉夫人,我們家小姐從小就體弱,醫生說了,要是打掉孩子,怕她也是會沒了這條命!就算這個孩子真的沒了,您這樣也等于要了她的命!
孩子是母親掉下的一塊心頭肉,沒了這塊心頭肉,簡直痛不欲生……
可她怎麽會想到,她竟然會生下一對孿生子?又發生了後來那些所有恩怨!最荒謬的是,王家也有份參與破壞……
這一切,這一切豈不是也因為她?
大夫人猛地拉開那道門,對上廊道外的他斥責,“是容詠慈用了手段,勾引了你的父親!她才會生下那兩個孩子!”
……
母親的瘋狂,尉孝禮從前不是沒有瞧過,曾經還會因此而心中惶惶,而今只剩下無法言說的沉寂……
他望着母親已然遲暮的容顏,芳華不再,總有一天終将老去……
就在這片?昏暮色裏,尉孝禮悠悠道。“能被搶走的另一半,或許從來都不屬于您。”
卻似被狠狠一擊,心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大夫人更是怒喊,“我和你父親是名正言順登記成婚!我們是夫妻!如果不是容詠慈介入,你父親怎麽可能會移情別戀!怎麽可能會負心!”
那樣的執着,那樣的固執,近乎到了偏執的地步……
“你們是夫妻,也是名正言順……”尉孝禮凝眸道,“可是,您為什麽不敢承認,父親其實沒有愛過您!”
沒有愛過?
沒有愛過!
大夫人一下僵在那裏,這些年來,她究竟一直在怨恨什麽?難道真的只是怨恨那個女人和她所生下的孩子?怨恨在出事之後。她和尉佐正當年被傳死訊的時候,他再愛上另外一個女人?
難道真的只是這樣?
那些不明朗的,從前一直不願去思考的,卻呼之欲出……
不!
可恨的是,這個男人竟然從來沒有愛過自己!
從來也沒有!
“小姐,當年如果您和大少爺沒有出事,姑爺也是和您走到最後的……”萍嬸瞧見她神色凄惶,她忍不住安慰。
一顆心懸了起來,大夫人也想起了尉耀山,初初相識之時,他們便不是因為相愛而走到一起,而是家族聯姻,他們也是可以舉案齊眉,甚至是走到最後。
可是後來。當她逃離死亡,帶着尉佐正重新歸來,他的身邊卻有了容詠慈,而那個女人居然還懷孕了……
面對他的背叛,她看見他眼中是深深愧疚,除了愧疚也唯有自責……
他願用所有去彌補:我可以給你一切。
她清楚他的性子,只要她開口,他一定會給,可她真正想要的,他卻給不了……
其實她想要的,只是他能夠愛她,他給不了,一輩子也給不了!
“你給我走!”大夫人指着尉孝禮怒斥,而他果真沉?離去。
可瞧着那道身影越走越遠。消失不見之後,大夫人卻忍不住哭泣起來,直到此時,她方才願意承認,“耀山……你為什麽從來不肯愛我……你從來也沒有愛過我……”
……
然而那道身影,實則未曾走遠。
是母親的哭泣遠遠傳來,尉孝禮遠離的步伐停住,就在院子裏那幾棵大樹後方。
可他沒有回身再往她去,他沒有上前去安慰,他沒有去目睹她的卑微,她心中的那點私心,她遙遠而不可及的感情……
究竟是誰錯了?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只是突然記起兒時,也想到了早不在他身邊的岑歡。那個女孩兒不知何時從女孩兒成長為少女,她瞧着鳥籠裏的小鳥對他說:我喜歡這只小鳥,可不是非要來小鳥也來喜歡我,因為我知道,小鳥就是喜歡天空……
如果喜歡一個人,也能夠像喜歡小鳥一樣,是不是就沒有了後來的一切?
昏天空裏,一群飛鳥而過,尉孝禮的步伐再次邁開,遠離了那隐隐哭泣聲……
他一步一步離開,眼前卻閃現起那一本書。
那是年初一,林蔓生帶着寶少爺來給他拜年,送給他的新年禮物。
那本書原屬于父親尉耀山,是父親曾經的遺物,後來被深鎖在尉容名下別墅的閣樓裏。
被翻來覆去看過無數次的書籍,像是印證了當年深處于彷徨糾葛痛苦之中的男人。在徘徊兩難之時,父親也是偶然得到了此書,卻深有感觸才會反複去瞧那一頁,直到書頁上都留下了痕跡……
面對是是非非的恩怨,面對支離破碎的感情,如何遇見一個人,怎樣才不算辜負,尉孝禮想着那答案,或許一如那書頁上所寫——
若問世上哪一種愛最動聽。
願愛與被愛都不如相愛。
不如相愛。
時光是一把鎖,鎖住了所有不曾相告的往事恩怨情願,有時也在想,怎樣的感情才不算辜負。其實,或許這就是答案了。PS:妞兒們明兒繼續見~周末愉快麽麽噠~
第後續之六司癡情
年關一過,寒冬也過去了,又迎來一年萬物複蘇的季節。
春日裏邊就連微風也是和緩的,輕輕吹動窗簾。
可謂是百年一回,今日尉董事親臨保利港城分公司辦公大樓。就在會議廳內,一場持續三個小時的重要議程方才結束。
萬經理已是戰戰兢兢,只因為項目的難度系數比預期更要不易。而尉董事卻欽點他為明面上的負責人,所以萬經理唯恐自己出纰漏……
衆人卻也發現,一場會議全程下來,尉董事始終面不改色,不單是沉穩冷靜,更是如沐春風一般……
這樣的從容和周遭緊迫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岑歡倒是習以為常,但凡在總部任職過,也瞧見過容少爺在辦公時的作風,就不會再太過驚奇。
于是,衆人瞧向另一側跟随尉董事身邊這幾位親信下屬,莫不是真心欽佩!
簡直是修行出山的道士,雷打不動老神在在!
待會議結束,尉董事不疾不徐道,“萬經理,你這邊還要加快進度。”
“是,尉董事,我知道了!”萬經理立刻應聲退了出去。
岑歡還在整理文書,她開口道,“尉董事,合作方那邊的意思是,請您親自接洽……”
“這是個不錯的機會,總要教會一個人,不是麽?”尉容微笑詢問。
岑歡徹底懂了,容少爺此番的心思。卻是為了培養萬經理。這樣一來,以後再遇到相同情況,萬經理也不至于無法處理。
“咚咚!”任翔則是從會議廳外而入,他走近呼喊,“容少……”
岑歡以及趙非明等人先行離去,任翔這才接着道,“北城那邊有動靜……”
這才距離新年多久,北城容家就開始了紛争,只怕是這個年關也全然沒有太平可言。
可是此刻,畢竟是事關容氏家族。這也是容少的母親家族……
尉容點了支煙漠漠抽起,他似有了決定,所以絲毫不憂慮,“任翔,你去一趟江城,替我拜訪一個人。”
江城遠不如港城繁華,那不過只是一座平常不過的城市,可那座城市,卻定居了一對夫妻。
那對夫妻,則是港城赫赫有名的豪門世家大少以及大少奶奶——莫氏久遠集團現任董事長莫征衍與他的夫人宋七月!
任翔凝眸以對。聽見容少又是安寧道,“去到那裏以後,只需要替我傳一句話過去……”
而那句話卻是如此直接玩味——欠下的債,來要債了。
“……”任翔畢竟是見識過大人物的,所以去拜訪莫董事長和夫人不會生怯,可拜訪那兩位一開口就是這樣讨債的話語,好似也有些難以啓齒。
這一趟還真是難為了他,任翔哀嘆:容少,您确定不是要整我!
但任翔也足以确定一件事,此番上門要債。只為今後北城大亂到來一刻,能夠由旁人出門,而非親自現身。
畢竟,容少姓尉,他并非容姓。
……
任翔接下這趟任務後,就急忙出發前往。
而尉容則是回去港城私宅,午後還約了醫生,要來為容柔治療。
尉容一趕回宅邸,常添上前道,“容少爺,幾位醫生都到了,在樓上為容柔小姐檢查……”
自年前,容柔的身體就每況愈下,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過年期間,也唯有寶少爺到來才稍有起色。可縱然是如此,卻依舊渾渾噩噩。等到寶少爺過完年一離開,容柔就直接病倒了。
她不願開口說話,也很少用餐吃食,不過短短幾日裏就瘦了整整一大圈……
眼看着她一天天消瘦下去,衆人都焦急萬分。
尉容重金聘請數位專家醫生來此會診,只希望能夠有治療的方法。
這邊醫生們在樓上一番會診,等到他們下樓來回禀,尉容已沉眸在座,常添不禁詢問,“幾位醫生,有沒有治療方案?”
醫生之中有一位最德高望重的權威人士,葛醫生回道,“尉先生,我想您也知道,容柔小姐的病是心病,她這心裏面那一關過不去,所以才會精神失常,成了這個樣子……”
“現在這心病又加重了,她要是自己不能好,我們幾個就算是天天給她開藥方為她煎藥也沒有用……”葛醫生嘆道。
常添心裏一沉,其實衆人皆知,容柔小姐的心病已不是一兩日……
“各位都是權威專家,難道不能就心理方面加以治療?”尉容沉聲開口。
葛醫生道,“尉先生的意思是,為那位小姐進行催眠治療?”
“也不是不可以……”尉容眉宇微皺,許是連自己都知曉這簡直下下之策。
果真,葛醫生搖頭道,“已經沒有效用了,容柔小姐之前就進行過催眠,她忘記了一些事情,卻又被那些事情所煩擾。依我看來,再一次的催眠,只會加劇她的病症……”
“所以,你們是在告訴我,她不會再好?”半晌。尉容動了動唇反問。
幾位醫生都是默然不言,病情實在是不樂觀,郁郁寡歡中去世之人更是比比皆是……
“醫生!”常添喊了起來,“請你們一定要救容柔小姐!請你們一定要救她……”
……
可縱然常添長跪不起去哀求,醫生也無法去根治容柔的心病。
“醫生,再想想辦法,一定還有辦法!”常添還在不斷哀求,醫生們也盡力在想辦法。
尉容獨自起身,他走過這片嘈雜人聲,他上樓去,來到那間房間。
卧室裏,容柔靜靜躺在那張床上。
她美麗的臉龐,已經沒了一絲血色,雙眼凹陷容顏枯槁,就像是一具洋娃娃沒了生氣,很快就會連那最後的呼吸都要停止……
尉容靜靜來到她的身邊,在床畔坐下,他的手為她撫順那些秀發,他喊她,“阿柔……”
朦胧中,她似聽見有人呼喊,她回應着輕輕點了點頭……
“你會好起來……你要快些好起來……”尉容又是低聲說着,她還是繼續點頭,無論他說什麽,她都應允,全都應允……
可他卻看見她的眼淚,無聲無息從眼角落下,落在枕巾上,打濕了一片。
就連傷心,全都悄然無音。
他居然動不了,怔怔以對半晌無法反應……
蔓生,生命真的好渺小。
……
三月裏倫敦,又是煙雨蒙蒙的季節。
自從過了冷冬後,天氣暖和了許多,所以雨季也不再那樣濕冷。
可是蔓生的心,卻被這片陰雨籠罩着。
幾乎每每間隔幾天,她就會從寶少爺從餘安安從任翔口中得知,有關于容柔的近況。
她不敢親自開口去詢問尉容,只怕一過問,就會扯開他心中的傷口。
蔓生更不願往下想,所以她告訴自己,這些都會過去,很快就會過去……
“您喝杯咖啡……”餘安安知道她在煩惱憂心,于是為她送來一杯咖啡定心神。
蔓生瞧向她道了聲謝。
餘安安站在一旁,她忽而提及,“蔓生小姐,您知道嗎?我剛知道了一件事情,那位豪門千金對外公開聲稱她和孝禮少爺只是普通朋友!”
尉孝禮和岑歡之間分分合合,衆人都看在眼裏,可當事人卻始終不曾真正走到一起。當下兩人雖然異地而居。一個在海城,一個在港城,卻也有了不同以往的進展……
先前尉孝禮被傳于海城豪門世家千金往來甚密,兩家似要定親聯姻。可如今謠言止住,因為那位豪門千金面對媒體采訪,她的回答直接遏止了那些八卦傳聞。
不過想來,也是尉孝禮拒絕了對方,畢竟從種種跡象看來,那位千金小姐對他實在是很欣賞愛慕。
恐怕也是尉孝禮私下和對方有過共識,所以才讓那位千金醒悟明白。對方也是知書達理之人,自己主動向媒體表态,既沒有傷及自己的顏面,也讓兩家都得以友好相處……
可如此一來,卻也是尉孝禮在昭告天下,他沒有接受任何一個女孩兒。
蔓生一聽此事,這才露出久違笑容,更甚至調侃一句,“所以,異地戀有時候也是有好處的……”
分開而居的日子裏,縱然會因為見不到彼此而感到煩悶,可思念也在加劇……餘安安深有感觸,連連附和着,她又是道,“任翔告訴我,容柔小姐雖然最近情況不太好,但是醫生說了她這是心病,總比治不了的病症要好,您說是不是?”
曾若水是絕症,絕症無法治療,死神一早就給她判了死刑!
可容柔的病症卻還是可以醫治的,所以不是沒有希望……
蔓生更擔心的是,“就怕她知道了……”
知道她最想要保護的那人,早就不存于世上……
尉容,你又要怎麽辦……
……
從三月到五月,容柔的病情持續惡化。
面對醫生們的束手無策,尉容也開始不斷反思。思量到底哪裏出了錯,到底哪裏開始轉變,變成今時這般情況……
“容少,會不會是那天……”任翔提起了那一日。
那還是去年的事情,那天是容少帶着容柔小姐前往茶館賞梅。但是後來。沈寒和曾夫人一前一後趕到。當時争執之中,曾夫人提起了一句:你那個弟弟容凜,他已經死了,他解脫了,你也解脫了——!
容凜已死,容凜已死!
任翔注視着前方那一道身影,是那樣的沉寂,卻也在陽光裏那樣通透。
或許,他早就有所揣測,可不想這樣去認定……
因為就連他,一向運籌帷幄的他,堂堂尉氏容少,也會有不知道要怎麽辦的時候……
五月裏花團錦簇,宅邸裏死寂沉沉,每一季都有當季的花朵盛開,清風将馨香送入室內。
尉容每日都會來到床畔守着她,從前寶少爺在的時候,為她說故事的任務,就到了他的手中。
這日正讀到《紅樓夢》第五回章,紅樓書中多薄命,匾額對聯六司,這第一便是癡情司……
容柔忽然輕聲問道,“小寶什麽時候會來……”
“快了,等暑假的時候,他就會來……”難得她會肯開口,他有些欣喜回道。
容柔閉着眼睛,她有些茫茫然呓語着,“小寶和他的媽媽在一起……”
這是自從北城案件終結後,容柔初次提起她,提起如今正在英國倫敦居住的她……
她似清醒了。可又那樣凄惶的問,“你是不是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她……”
她的眼睛慢慢睜開了,她看着他英俊的臉龐,幾乎是刻入自己的眼底,想要去證實,證實一段感情……
尉容不想隐瞞,不想躲閃,更不想逃避。
他沉默颌首,認了這份喜歡。
“為什麽呢……”容柔那樣困惑。困惑于人間之愛,“為什麽會喜歡她……怎麽就會喜歡她呢……”
尉容卻被問住了。
世間這一輩子,實在是太漫長,可真論究竟有多漫長,卻仿佛也沒有。
經容柔一問,他也想到了自己和她從相識至今的一切,那簡直是一條太過久遠的道路。
其實多年後于北城再相逢,他早就不願再去招惹她,再去進入她的世界,因為他早就沒了資格。可他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那份不可控制的期許。一顆心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
起先自私的認為着,就當是這空寂人生裏一件趣事,不過是被她聘請成為獨立董事,去任何一家公司都一樣,那就不如留在她身邊……
反正,總有一天她也會知道,他不是她想象中那樣完美那樣的好,他還有所圖,他會帶着那一千餘畝地皮離開,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