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阿軟,你願意要我嗎?
葉青微頭朝一仰, 依靠在門上,她探出兩指, 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頭扭來扭去, 看個不停。
米筠面露疑惑。
“我可沒發現, 你的臉依舊毫無表情。”
米筠“咚”的一聲, 将另外一只手按在她的臉頰邊,他将她堵在門與他的手臂之間, 胸膛間盡是她的香氣。
葉青微不羞不惱, 冷靜地凝視着他。
她眼尾上翹, 睫毛細密, 眼睛水潤,看着看着,米筠倒是先不好意思起來了。
葉青微輕聲道:“有件事我要向你道歉。”
米筠猛地扭過頭, 驚恐道:“不要告訴我你真的愛上了什麽人!”
葉青微擡手敲了一下他的額頭:“你腦袋裏除了這些情情愛愛的, 再就沒有別的什麽了嗎?”
米筠摸摸被她敲過的地方,傻乎乎地笑着:“還有生意和錢和你。”
葉青微:“我要道歉的是……我讓柳太師幫我的時候,許諾的是你那顆小孩兒腦袋大小的珍珠。”
“我可不可以先賒着,不用多久,我便能将這顆珍珠還給你。”
米筠“啊”了一聲,慢慢道:“這有什麽可道歉的,我的豈不是就是你的, 再說了,這東西本來就是買來給你玩的, 你就是磨成了粉抹臉我也不會說什麽。”
葉青微:“……”用那麽大一顆珍珠磨粉抹臉,真奢侈,真有錢。
米筠眼中蕩起愉悅的光:“你替我花錢,我開心的不得了。”
葉青微歪了歪頭:“奇怪了,我可不是你什麽人。”
米筠柔聲道:“你是我的心上人。”
葉青微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其實,米筠的話語有時候還是很戳女人心窩子的,如果不是她,換成随便哪一個女人,恐怕都抵擋不了這樣的攻勢,早就成了米夫人了。
這麽想來,她還真夠無情的。
葉青微的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鞋尖,柔聲道:“四年了,喜歡你的女孩子也有不少吧?你為什麽不成家呢?畢竟,誰也不知道我究竟會不會再出現。”
“一定會的,”米筠松開抵住門的手,食指指腹小心翼翼劃過她的眼尾,“你的眼裏都是野心,你一定不甘于隐居生活。”
他的手朝她伸出:“更何況,你我還有長安的約定。”
有嗎?
她怎麽就不記得了。
葉青微扭身從他缺了個口的包圍中走出,笑盈盈道:“這件事謝謝你了,柳太師那邊……我會替你好好報複他的。”
她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不能總讓這樣的人壓在你頭上吧?”
米筠想說他要搞掉柳太師不是沒有辦法,但一想到葉青微為自己出頭,心裏簡直美滋滋的。
被人保護的滋味還不賴,那他回去就告訴他的那位禦史朋友不用再上折子了。
葉青微下了樓,小蠻還趴在櫃臺後,小蠻捂着嘴偷笑,指了指旁邊的一間房。
她這副樣子像極了幫爬牆的好友打掩護。
葉青微忙搖了搖頭,把這肮髒的思想甩開。
房中,盧況正舉着茶壺倒茶,淺黃的茶水從壺口流瀉,濺落在精致的茶杯中。
葉青微剛剛廢了一番唇舌,口渴的厲害,便徑直拿起他的茶杯喝水。
盧況放下茶壺,溫柔地注視着她,輕聲道:“慢一點,慢一點。”
“有什麽事?”
盧況凝視着她的眉眼,輕聲道:“一件小事而已,想要找你幫幫忙。”
葉青微又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飲着。
盧況躊躇片刻,低聲道:“我父親想要見一見你。”
葉青微:“……噗!”
她忙用帕子捂住嘴,吃驚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盧況笑了笑:“你也知道我父親慧眼如炬,我從未說過什麽,但他只不過瞧過一眼你我在一起的樣子便知曉了……他想見你。”
葉青微蹭了蹭下唇,眯着眼睛道:“你也想要我見你的父親?”
他眼尾飛出一抹薄紅,他本來眉毛、瞳孔都生的顏色極淡,而這羞怯的紅暈反倒成了臉上唯一的顏色,竟讓他清淡雅致的面容生出幾絲妩媚。
葉青微眨了一下眼睛,忍不住道:“明明你不是這樣唐突的人,也不是性急的人,更不是……”
盧況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半張臉,低聲道:“我也以為我不是,誰知道……我也想不到,我會是這樣的人,我也好想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愛的女子多麽可敬可愛,我也想要我的家人接受我愛的人。”
“阿軟,”他遮着一只眼,另一只眼中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愛慕,“你不知道你有多麽耀眼?別的女人就是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養在溫室裏的嬌花,而你偏偏比任何一個男人都厲害,只把我們打擊到泥裏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兒,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當初阿尚和阿澹關系還算可以,曾一起撺掇着準備調戲你,結果,那時候你家有個膀大腰粗的馬夫突然起了壞心,要綁了你朝老師要錢,結果你呢?”
他輕笑一聲,眸子吹進花圃的霧氣,帶着色與香:“……你直接折斷了他的兩條胳膊,将他踹了出去,他跌在阿澹的面前,吓了他一跳。後來,阿尚小憩的時候還在拼命叫喊:‘女俠饒命啊,女俠饒命啊’。自此之後,他們再也不敢對你不敬了。”
居然還有這一回事兒?
葉青微仔細想了想,還真有,可她當時并沒有放在心上。
盧況柔聲道:“我當時就在想,這小娘子看上去嬌嬌柔柔像水做的人兒,沒想到居然這麽厲害,這可讓男人怎麽辦?”
“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又變成,這小娘子這麽厲害,要是看不上比不過她的男人可怎麽辦?”
盧況聲音更輕更柔了,像是用柔軟的糖絲編織出來的夢:“現在,我又想,這小娘子這麽厲害,喜歡她的人太多了怎麽辦?”
他的腳尖輕輕撞擊着桌腿,似乎要靠這樣的小動作,來給自己一些勇氣。
“阿軟,”他鄭重且認真,“我沒有你有才華,也沒有你武功高強,更沒有你一般的野心,也無法給你一段波瀾壯闊的人生,但是,我可以給你唯一的愛情,給你一個忠貞的愛人,給你我盧況以後所有的人生。”
他起身靠近她,一字一頓道:“我寵你,我愛你,我心疼你,我護着你,我願意一切以你為先。”
他的聲音像口中一戳就破的氣泡:“阿軟,你看得上我嗎?願意要我嗎?”
他猛地捏緊袖口,面皮發紅,嘴唇抿緊,像是一個等待審判的人。
葉青微很喜歡這種主動權放在自己手上的感覺,卻不喜歡真的與一個男人産生太過緊密的關系。
她仔細估量着自己該用什麽語言拒絕才能不傷害他,也不傷害兩人的情誼,畢竟他身後的勢力,她不想失去。
盧況突然捂着嘴笑出聲來:“看你一臉為難的樣子,我終于騙過你了是不是?”
葉青微擡起頭,看進他的眼中。
盧況彎起眼睛,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我玩笑而已,不過,家父确實想要見見你,你就走一趟吧,你放心,不會把你搶進我們家家門的。”
盧況真是個聰明人。
葉青微在心底裏感嘆一聲,立刻笑道:“我不怕的,你父親可是當年的天下第一美人,能見到他,該是我的榮幸才是。”
盧況與她并肩朝外走去,盧況小聲道:“家父并不願提起這些,也不希望別人随便提起家母。”
葉青微立刻了解盧況在幫她開小竈,了解盧庸的好惡。
對于盧庸,她确實好奇的很。
盧況的馬車停在門口,葉青微與小蠻告辭後便上了馬車,盧況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注意事項。
“家父的脾氣還算好,你不要太擔心。”
葉青微點點頭。
不過,初次登臨盧府,葉青微還是大吃一驚,這盧府雖然不大但布置的格外精巧,甚至有些設計當真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
“你們家建府的時候是請的哪裏的工匠啊?”
盧況捂着嘴小聲道:“不是,這棟府邸是父親從青山書院學成歸來後自己設計的,裏面的花圃、假山、雕廊畫柱都是父親自己親手做的,父親娶了母親時,又重新布置了一些地方,加上了母親喜歡的一些物件。”
兩人經過回廊,盧況指着回廊柱子上的彩繪道:“你看,我母親特別喜歡一種叫勤娘子的野花,父親便在這條回廊裏畫滿這種花,這條回廊便被父親戲稱為娘子廊。”
葉青微見頭頂橫梁和柱子上都畫有這種野花,這種野花又名“牽牛”,花朵或紫或粉,早上盛放,到晚間凋零,故而稱之為“勤娘子”,此花不知晦朔,随意盛放,當真率性又樂觀。
不論是盧庸,還是盧夫人,在她的記憶裏都是旁人說極美、極醜的印象,但經過這條回廊,盧庸及他夫人的形象都漸漸鮮明起來。
貌美的盧庸會在大夏天,撸着袖子,手執畫筆,一筆筆畫上美麗的彩繪,嘴角一定帶着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容貌不足的盧夫人則會手捧顏料碗,時不時為夫君打扇子。
夏風穿過回廊,盧庸偶一回眸,兩人相視一笑。
盧況摸了摸柱子,低聲道:“這些我也是會的,阿軟,你喜歡什麽花?”
他狀似随意的詢問,葉青微卻不敢随意作答。
作者有話要說:
盧況:瞧瞧我的告白,熱情!火辣!
衆人:然而,沒有成功。
盧況:……
盧況:那也比你們強,畢竟我都帶着見家長了,哎呀,我好厲害,先叉會兒腰
衆人:把這人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