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你真流氓
葉青微環顧一圈, 宮內不僅有太子和柳青眸,李珉也站在一旁。
李珉縮着肩膀, 露出畏畏縮縮上不了臺面的神情,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最低。
“父皇息怒。”李珪安撫道。
李爽跺了奏折一腳, 卻一不小心閃了腰, 他的臉抽了一下, 捂着後腰,一步一挪。
李珪想要上前扶一下卻被李爽一巴掌打開。
“做什麽!朕還沒老到不能動彈呢!”
李珪只好讪讪縮回手。
李爽咬着牙, 自己慢慢坐下, 他猛地錘了一下桌面, 怒道:“斬, 不,淩遲了,這麽名貴的珍珠朕都只有一枚, 他卻連鳳冠都有兩個, 朕看他是想要反了!”
他眼珠子動了兩下,冷冰冰地掃過李珪和李珉。
“說!你們兩個誰跟他交好,朝中若是無人,他敢如此猖狂?”
李珪和李珉全都跪下了,這個罪名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父皇,兒臣怎麽會跟這等亂臣賊子混作一團?”李珪一臉委屈。
李珉縮着肩膀,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聲, 接着就見他身前的地毯顏色變深了,他抽抽搭搭道:“兒、兒臣不敢啊。”
他這副眼淚鼻涕糊在一起的模樣, 讓李爽露出露出嫌惡的神色:“你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真令人作嘔,滾出去!”
李珉抖了一下。
“沒聽見嗎!”
李珉踉踉跄跄地起身,捂着臉,雙肩一抖一抖離開。
李珪在心裏暗罵一聲李珉狡詐,沒想到自己沒有李珉那麽不要臉,反倒成了禍事。
李爽上上下下掃視着李珪。
葉青微垂手道:“陛下要如何處置柳太師及其家人?”
李珪暴戾道:“當然是誅九族,都殺了!我看他們誰還敢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皇後不敬!”
李珪像是得到了提醒,立刻趴在地上痛苦,哀聲道:“母後——”
李爽心中哀恸,啞聲道:“你退下吧。”
李珪泣聲道:“父皇也要保重身子。”
李爽搖了搖手。
李珪退下去,李爽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朕真的是老了,居然扭了腰。”
葉青微恭敬溫和道:“臣這就去請禦醫。”
李爽敲了敲桌面的奏折:“你好好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柳家的人怎麽跑了一個?”
李爽懷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柳青眸身上。
葉青微立刻道:“柳先生聽力不好。”
李爽哼道:“他們兩個若不是身有殘疾,朕也不會留下他們,畢竟能保守秘密的不是啞巴就是聾子。”
葉青微苦笑。
李爽眼眸柔和了一瞬:“當然,朕還信任被皇後信任的你。”
葉青微目露感激,立刻表忠心。
李爽又敲了敲奏折。
葉青微立刻道:“似乎柳太師那邊有人通風報信,他的獨子才得以逃脫。這也不奇怪,柳太師經營這麽久,與朝中大臣關系盤根錯節,學生更是遍天下。”
李爽立刻道:“全都給朕拔了,管他是什麽官,這是朕的天下,不是他姓柳的天下!”
葉青微立刻應下。
“還有,柳府抄家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是。”
李爽淡淡道:“朕怎麽聽說有一顆小孩兒頭大小的珍珠啊。”
葉青微張大嘴:“居然還有這麽的大珍珠?”
李爽眯着眼睛打量她:“好了,你先下去吧。”
葉青微在與柳青眸約好的地方等着,沒有等到柳青眸,卻被偶然經過的李珉堵住了。
“魏王殿下?”
李珉翠色的眼眸釀着笑意:“這麽見外?阿軟姐——”
甜膩的尾音讓人尾巴骨發麻。
“你在等誰?”
葉青微不動聲色地望着李珉。
李珉笑容溫柔:“阿軟姐心真偏,你要旁人幫你,為何不讓我幫你?”
葉青微淡淡道:“你……我不希望你牽扯到這些事情中,因為,陛下本就想要對你不利。”
李珉觸及她的眼神,原本質問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葉青微輕聲道:“我正想要告訴你,陛下已然對你起了防備之心,他說他駕崩之前,必然要下旨将你除去。”
李珉狠狠咬着牙,捏着拳頭:“好,好狠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然如此對我,那也就休怪我了。”
他擡起頭,輕聲道:“你心中果然還是有我的,若不然怎麽會對我說這些?”
葉青微側過身子,長長嘆息。
李珉道:“你近日常常離宮,也許不知道,陛下在禦花園賞花的時候偶遇一個澆花的小太監,這個小太監能說會道,陛下很寵他。”
“嗯?”
李珉笑道:“阿軟姐是想到什麽不好的地方了,我說的寵真的只是字面意義的寵。”
葉青微瞪了他一眼。
李珉捂着嘴,翠眸裏蕩出了春波。
李珉陪着葉青微等了一會兒,等來等去無人來,他才在葉青微的催促下離開。
李珉前腳剛走,柳青眸後腳便出現了。
葉青微懷疑道:“你不會在遠處觀望着我們吧?”
柳青眸坦然地點頭:“我發現魏王殿下也不足為慮了。”
葉青微看着他,柳青眸忍了忍,無可奈何道:“這種事情為什麽一定要我告訴你,你難道看不出他很喜歡你嗎?”
葉青微無辜道:“我覺得他是來試探我的,他的野心也不小。”
柳青眸壓低聲音道:“野心?野心不就是你嗎?你沒見他的眼睛長在了你身上?整個人恨不得黏住你不放?我一見這三位殿下就發現了他們身上都有些小毛病,而且這些毛病的誘因都是因為陛下,你在恰好的時間出現,成了他們的寄托。除非你把他們害的慘兮兮的,否則……不,在陛下這等殘暴脾氣的磨練下他們或許都很能忍耐吧,即便你傷害他們,他們這種情感也很難能夠轉移。”
葉青微驚訝道:“你從哪裏懂得這些?”
柳青眸:“我師從目先生、崔令先生、葉明鑒先生和無色法師,你覺得呢?”
葉青微啞口無言。
柳青眸明明是個小少年,卻像是訓孩子一樣教訓葉青微:“你呀,要我怎麽說好呢?明明政治上很敏銳,為何感情上那麽遲鈍?如果你讨好他們的舉動都是出自下意識,那你這人也真夠可怕的了。”
葉青微愛他的才華,自然也能接受他其他方面的小問題,況且他這樣嚴厲,也是為她好。
“可怕嗎?”葉青微笑道:“你如果學不會好好對我說話,我也這樣對付你,你怕不怕?”
“你!”柳青眸紅着臉,純情道:“你真流氓!”
流氓葉青微覺得自己有些冤枉。
柳青眸扇了扇自己發熱的臉,鎮定道:“沒空和你鬧着玩兒了,我方才聽到魏王與你的談話了,恐怕陛下今日突然問你珍珠一事就是那個太監告訴的,而那個太監背後之人自然也是那個時時刻刻想要害你的人。”
葉青微“哎呀”一聲,伸手撩了撩自己的頭發:“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我都沒做什麽,為什麽要來害我呢?”
柳青眸吐槽道:“你若是沒做什麽,那當今陛下可算得上是一代聖君了。”
葉青微扁着嘴,不太高興。
柳青眸幹巴巴地哄道:“好好好,你沒幹什麽好了吧?”
明明他年紀更小一些,卻仿佛什麽都比她看得更透、更多。
然而,時不時露出少年人的情愫與羞意的柳青眸,又與往常無所不知且毒舌的他形成了一種絕妙的反差。
柳青眸:“至少我可以推測,你若是受傷了,或者死亡了,太子、雍王、魏王,以及你招惹的那幾位郎君估計都得要瘋了,若是知道害你的兇手,那他們極有可能失去理智為你複仇。”
柳青眸舉起兩根手指比劃道:“看見沒,害了你至少有兩點好處,一是,讓這些人痛苦,親者痛,仇者快,所以背後之人極有可能與他們有仇;二是,借刀殺人,那人借仇人的刀殺你,你的情債們便會為你報仇去折磨他的仇人。”
葉青微一臉贊嘆:“柳先生果然厲害。”
他雖然年紀小,但憑着此等心機和智謀,足以令她心甘情願稱一聲“先生”。
柳青眸抄着手道:“別裝了,你也不是很想叫不是嗎?”
葉青微粲然一笑:“青郎!”
這一聲像叫“情郎”一般,柳青眸的心尖兒忍不住酥了酥,顫了顫,麻了麻。
真是個妖孽。
“那你猜到是誰了嗎?”
柳青眸搖頭:“還要再看看。”
葉青微點頭:“明日你我便去會一會那位被李爽寵愛的小太監。”
兩人分開後,葉青微回到房間。
她帶領士兵去抄家的時候,已然命令最先進去的一個士兵将最大的那顆珍珠偷偷藏好帶出去給米筠,那士兵是魏無敵的心腹,不會背叛他的,如此一來,知道珍珠這件事的人大概就只有柳府之人。
是誰呢?
葉青微想起偷偷跑掉的柳太師獨子,又忍不住想到同樣家族遭逢巨變的陸謹言,好像時空是個輪回,總有相似的情節在不斷上演。
只是陸家是無辜被李爽斬殺,柳家卻不無辜,不過,如果那孩子逃出生天,定然會将她視為殺父仇人。
葉青微想着想着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清晨,葉青微是被闖入房中之人的氣息驚醒的,她猛地拽住潛入之人的胳膊,将他一把摔在床上,柔韌的大腿抵住他的喉嚨,手則摸出藏在枕頭下的匕首,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來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柳青眸:你真流氓!
葉青微:你不就喜歡我流氓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