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正文完
夜深露重, 此人卻一身素白長衫,輕薄的長衫貼在身上, 平添一段風流。
鄭如琢側着身子,輕聲咳了一下:“你約我晚上前來不就是……你放心, 我懂的, 這次所謂的選秀不過是個幌子, 是要剪除世家羽翼,你必然不會選擇世家子弟。”
葉青微上前一步握住他的雙手, 柔聲道:“知我者, 鄭郎也。”
“你的雙手好涼。”
鄭如琢低下頭。
“我讓你晚上來是……”
鄭如琢笑了笑:“不論陛下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我不要求名分……我的圓玉不是還在陛下的手中。”
帳內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鄭如琢原本的羞澀立刻轉變。
他猛然道:“誰!”
鄭如琢說着就去掀帳子。
“咚咚咚——”
“陛下。”門剛敲完, 來人便登堂入室。
鄭如琢一慌張,沒有看清床帳內景象就一頭紮了進去。
葉青微:“……”
“陛下,您非要這麽晚要見臣嗎?”崔澹走進來, 也是一身輕薄的白衣, “啊,我現在不能自稱臣了,畢竟參加選秀的郎君都要卸去官職。”
葉青微掃了一眼帳子,不知道那三個人怎麽樣了,怎麽沒有聲音?
崔澹哼了一聲道:“恭喜陛下計謀得逞。”
葉青微嘆息:“若說成功那還早的很。”
崔澹咬牙:“我就知道你無情無義,不将世家趕盡殺絕不會罷手!”
葉青微盯着他的眼睛,柔聲道:“阿澹……”
崔澹撇開頭:“我繼承家業後就會歸隐山林, 無論後面是崔灏還是崔泫繼承家業都名不正言不順,而且崔灏和崔泫兩人性子都太軟, 必然撐不起這個家業,清河崔氏終究會漸漸衰敗。”
上輩子崔澹歸隐山林,崔灏雖然當上了家主,清河崔氏确實是漸漸衰敗了。
崔澹瞪着她:“陛下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葉青微張了張嘴。
“咚咚咚——”
“吱呦”一聲門響了。
崔澹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怒道:“你不僅叫了我來?你還想要誰?”
他捏住了自己的衣領:“阿軟,你不要太無恥!你居然想要二龍……”
葉青微捏住他的衣領,猛地一下将他摔進了帳子內。
崔澹剛要說什麽,突然就被床內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帳子重新放下。
進來的李行儀并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他低聲道:“陛下可是惱了我?”
葉青微看了一眼他的衣服,笑道:“你怎麽也穿白衣?”
李行儀一下子憋紅了臉,一臉期待道:“陛下,喜歡嗎?”
葉青微:“一點也不。”
龍床上“咚”的一聲。
李行儀看了一眼,又執着道:“選秀的時候我沒來,不不不是我不想你,而而是……若我沒了這官,我不知道該如何幫你。”
葉青微嘆息:“朕知道你的苦心,軍隊不比朝中,朕需要你,你這樣很好。”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好極了。
李行儀突然羞澀地扭捏起來:“我想陛下是明白我的,要不然也不會這麽晚召我前來,我……”
他的手指放在腰帶處,有些急切道:“我都看過的,我能行的。”
葉青微:“你看過什……”
“咚咚咚”門再一次被敲響。
李行儀手一抖竟然将褲帶給解開了。
“陛下?臣進來了。”
李行儀提着褲子,腦子一抽,竟四處尋摸着想找一處地方藏身。
他彎腰準備鑽床底,卻發現床太矮了。
“陛下,有何事非……”聲音越來越近
李行儀飛身一撲,撲進了床榻裏面。
葉青微:“……”朕的龍床不會塌了吧?
盧況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簾子亂顫的龍床,最後才将目光移到了葉青微的臉上。
盧況面色暗沉:“陛下就這麽等不及了?”
葉青微:“不是……”朕冤枉。
話音未落,床帳中突然響起“啊”的一聲,緊接着整張床榻都拼命的顫動起來。
盧況涼涼道:“陛下床上藏了幾個人?這個時候就争寵,恐怕沒有調教好吧?”
葉青微笑:“這些話真的是你盧況說的嗎?”
“哐哐——”床腿砸着地面。
盧況的臉色白了幾分:“這的确不是我說的。”
“哐哐——”床震更激烈了。
“我父親已經将所有一切都告訴我了。”
“我靠,王子尚你陰我!”帳內傳來一聲。
盧況了然,卻面露苦笑道:“我想陛下永遠也無法原諒我了,畢竟我父親做出那樣的事情。”
“不是我,王子夏你!”
葉青微笑道:“你是你,盧庸是盧庸,更何況他只是複仇而已。”
“鄭如琢,你給我玩蛋去!”
盧況道:“盧家無論何時都站在陛下這邊。”
“呵?玩兒你的嗎?”
葉青微:“那你呢?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我——”
盧況還未說完,只聽龍床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接着“嘭”的一聲床板壓塌了。
盧況掃了一眼,上前幾步,對葉青微道:“我愚笨到時至今日也不想離開你。”
他一步步後退:“陛下,臣随傳随叫……無論讓臣做什麽。”
他怨自己,當初在親情和愛情間掙紮,才贻誤了時機,他不配與她站在一起。
葉青微拂了拂灰塵,幾個男人灰頭土臉地從攪在一處的帳子裏爬了出來。
“咳咳——王子夏,以後有你沒我!”
“啊喲,我的好哥哥,剛剛那個興奮的不是你嗎?你得感謝我給了你一個得以親近陛下的機會。”
王子尚捂着臉道:“阿行,沒想到連你也趁機打我?”
李行儀:“抱歉,認錯人了。”
崔澹捂着眼睛怒罵:“你還有臉說別人,你看我的眼睛!”
李行儀:“是鄭如琢幹的。”
鄭如琢拍了拍衣服站起身:“在下不明白各位在說些什麽。”
“呸,你穿了一身白,你會不知道?”王子尚嘀咕道:“你們一個個狼子野心的……”
李行儀:“你衣服呢?”
王子尚紅着臉,用床帳纏住自己,怒道:“那是王子夏那個小子硬扒的!”
王子夏笑嘻嘻道:“你們都是被陛下約來的?”
他吹了個口哨:“陛下還真是好大的胃口啊。”
葉青微解釋:“不,我的目的……”
王子尚瞪着眼睛:“我們願意,關你什麽事,你到底又從哪裏蹦出來的?又有什麽目的?”
王子夏笑道:“我的目的不就是陛下的目的?”
葉青微立刻轉移話題道:“你們為何都穿着一身白衣?”
王子夏捂嘴笑道:“陛下沒有看過那本話本嗎?”
“什麽話本?”
“一身白衣的郎君夜雨遇到陛下您,然後就幹柴烈火成了好事,你又讓他們偷偷來你寝宮,他們自然而然,嘿嘿——”
葉青微的視線掃過幾人,他們一個個都別開了視線,臉紅的像櫻桃。
葉青微踹開散落的床腿,坐在一旁:“我讓你們來是要解釋今天的事情,以及……”她垂眸,嘆息:“我可能要對不起你們了。”
寝宮內突然一靜。
王子尚笑道:“我還當什麽呢,這些我們也都想到了。”
崔澹抱着胳膊道:“又不是四年前,我們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鄭如琢望着葉青微,沉着聲音道:“我們只是選擇了你。”
葉青微詫然。
盧況輕聲道:“阿軟你一向不信任情之一字,可世間總是有人相信的。”
葉青微輕聲道:“多謝……我定然還給你們一個太平盛世。”
衆位郎君笑了笑,雖然沒有人說,但心裏想的卻是——縱使太平盛世,也不及她一拈指,一回眸,一聲笑。
隔日,葉青微就在朝堂上将夜闖她寝宮的幾位郎君狠狠批了一頓,弄得世家很是沒臉。
可這事也是真發生了,那麽多雙眼睛看着呢,幾位世家郎君也供認不諱。
世家的聲望備受打擊,葉青微也趁機罷免了幾個世家的官吏。
經此一次,衆世家終于反應過來,女帝這是要剪除世家的羽翼。
世家想要反撲,可是,五姓七望的人都聚不全,像盧家這種是全力支持女帝的,而其他世家也都不發聲,跳出來反對的僅僅是零零星星的幾個而已。
扮成酷吏的王子夏将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官吏都下了油鍋,把剩下官吏吓破了膽,誰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朝中之人換成了她得力的寒門子弟,葉青微便開始施行改革,廢除奴隸,廢掉律法中殺奴無罪的條文。
為了團結皇族中人,她的封後大典也同時舉行。
“這男人也能稱為皇後嗎?陛下是不是要換個稱呼?”
“皇天後土,朕是皇,那不論朕娶得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後。”
衆位大臣如驚弓之鳥不敢多言。
皇族中也有不死心地撺掇李昭以後架空女帝,并讓女帝的子嗣姓李,還政于李家。
李昭淡淡道:“我若是皇後,必然要守禮,母儀天下,做個賢德的皇後,怎麽只允許女皇後守這個,就不允許男皇後守了嗎?”
勸說他的人被他弄得無言以對。
“若是有孩子,那也該跟着陛下姓才是。”
無論是城牆,還是血脈,都是守不住的。
幸好,他此生要的唯有一人而已。
葉青微牽着李昭的手祭告天地,帶他穿過長安朱雀大街,帶他穿過文武百官。
李昭掃視着昔日的情敵,心情就像是此時的天空一般,晴朗的萬裏無雲。
經過他們身邊時,李昭不無得意道:“陛下就寵我。”
衆郎君:“……”呸你個不要臉的大尾巴狼!
葉青微領他上高臺,朝他微笑。
“朕的皇後。”
李昭臉上的笑容漸漸加大,像是白蘭白蓮白茉莉盛開,清豔絕俗。
“我的陛下……”他聲音沙啞又低沉。
冠冕上的珍珠垂在他的鬓角上的白發邊,光陰如雪,如他,如愛。
李昭捧起她的手,慢慢跪了下去,将她的手貼在額頭上。
葉青微仰頭望着無垠的天際、大好河山、跪拜的人群,不由得仰頭大笑。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