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溫亦然跟着溫亦塵一路來到五樓,他東張西望環顧商場,目光無意間瞥過一家名為“念然”的專櫃時,心跳莫名其妙漏了半拍。
沒等溫亦然搞清楚那家店到底販售什麽東西時,溫亦塵帶着他徑直朝“念然”的店面走去。
溫亦塵一進店,店長就畢恭畢敬迎了上來:“溫總,您來了。”
“順路過來看看。”溫亦塵打發了店長,“你去忙吧,不用跟着我。”
溫亦然湊近櫃臺一看,才發現這家店是賣鋼筆的,表面看與市場上其他品牌的鋼筆并無太大差異。不過細看以後,溫亦然發現念然鋼筆選用的材質十分普通,感覺一般的文具店也能買到,而且價格也意外的經濟實惠,這種店面開在偌大的高檔購物中心未免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了。
不過這鋼筆看得久了,似乎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溫亦然回想起昨晚打開床頭櫃的抽屜,似乎裏面就有這麽一支鋼筆,但老舊許多,外殼的黑漆都掉了不少。
“這個……”溫亦然微微彎腰,認真打量着櫃臺裏擺放整齊的鋼筆,輕聲的自言自語,“和床頭櫃抽屜裏那支鋼筆好像啊。”
“就是那支。”溫亦塵的聲音冷不丁從身旁傳來。
溫亦然吓了一跳,他轉過頭,發現溫亦塵正看着自己勾唇淺笑:“你床頭櫃裏那支,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溫亦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那支鋼筆看起來太過普通,不太像是溫亦塵會出手送的禮物。
溫亦塵又帶着溫亦然在商場逛了一圈,還給他添置了許多新衣服,盡管溫亦然一再拒絕,但還是拗不過溫亦塵的堅持。溫亦然發現,溫亦塵挑衣服的品味與他極為相似,都偏愛素淨簡單的。
買完衣服,兩人順便在購物中心底層的美食廣場一起吃了午餐,吃的是溫亦然最愛的意大利肉醬面。吃完以後,溫亦塵去結賬,溫亦然心想着購物袋應該不沉,嘗試伸手去拎了一下,結果袋子剛提起來,指骨就因為承受不住重力,啪嗒一下,購物袋裏的東西掉出來一地。
溫亦塵見狀趕緊跑了回去,他注意到溫亦然的手顫抖不停,臉色也有些蒼白。
“然然,你怎麽了?”溫亦塵想看看溫亦然的手,卻被對方眼疾手快藏到了身後。
溫亦然動了動失血的唇:“能不能麻煩你先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溫亦塵迅速彎下腰把散落一地的東西收拾趕緊,牽着溫亦然的手離開了餐廳。兩人坐上前往地下停車場的電梯後,溫亦然才慢慢開口:“我右手的手指都重新接過,所以沒辦法提重物。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溫亦然的語氣輕描淡寫,似乎早已習慣右手無法提重物的常态。當年那次綁架,不僅讓溫亦然失去了做醫生的資格,也讓他無法像常人那般随意使用右手。
溫亦塵不敢去看溫亦然,因為他就是那個讓溫亦然再也無法自如使用右手的罪魁禍首。他親眼看見溫亦然的手被利刃傷得血肉模糊,卻還是選擇救秦風來彌補自己對他的虧欠。
溫亦塵不敢想象,當匕首穿過溫亦然的手掌時,他經歷了怎樣撕心裂肺的痛,多少個日夜溫亦塵仿佛聽到刀子磨過血肉的聲音,仿佛親眼見證了溫亦然的手被毀的那一刻。
心髒突然抽緊的刺痛令溫亦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他輕輕晃了一下身子,鹹澀的腥甜味湧上喉間,他緊抿嘴唇,生生将血咽了回去。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溫亦塵怔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溫亦然走上前,輕聲提醒:“我們到了。”
與溫亦塵靠得近了,溫亦然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糟糕。
“哦。”溫亦塵回過神,慌忙走出電梯。
兩人一前一後朝停車位走去,就當他們打開後備箱,把東西放上車後,突然五六個男人手握鐵棍從四面八方緩緩走來。
溫亦塵下意識将溫亦然擋在身後,随後悄悄将車鑰匙塞進他的手中,壓低聲音道:“我把他們引開,你上車。”
“那你怎麽辦?”溫亦塵的身體剛好,怎麽可能是那麽多人的對手,即便溫亦塵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想要以一敵五也很困難吧,“你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他們有武器。”
眼見敵人越來越近,溫亦塵來不及多解釋,匆匆丢下一句:“聽我的話,躲進車子裏。”
說完,溫亦塵一個箭步沖上前,不待正面迎上來的男人舉起棍子,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狠狠踢在對方腹部。
站在旁邊的兩人同時向溫亦塵揮出棍子,被他輕松自如地躲開,另外兩人見溫亦然落單,加快腳步沖了上去。溫亦塵一手一個精準地抓住攻擊他的棍子,然後用力向裏一拉,兩人狼狽地撞在一起,棍子的手柄又不偏不倚撞擊到他們的小腹,疼得他們哇哇亂叫。
溫亦塵轉過身狂奔追上兩個要對溫亦然出手的男人,溫亦然在千鈞一發之際躲進了車內。這時,之前被溫亦塵打趴的男人,踉踉跄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忍着劇痛朝車子奔跑過去,趁溫亦然被其他人拽住的時機,舉起棍子打碎了車窗的玻璃。
飛濺地玻璃碎片劃過溫亦然細嫩的臉龐,他像是被吓住了,就這麽看着砸碎窗戶的男人将手伸進車內,打開車門。
溫亦塵快速解決了糾纏他的兩個男人,随手搶過他們手裏的鐵棒,卯足力氣朝朝站在車邊那人的後腦勺砸去。只聽那人尖叫了一聲,便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額頭腦門都被鮮血覆蓋。
溫亦塵擡腳踩在那人的腹部,彎下腰,精致的臉上盡是陰森駭人的殺意,他薄唇微動:“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痛得全身抽搐,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氣。
溫亦塵還沒問出個究竟,保安室的警衛通過地下停車場的監控器看到他們受到攻擊,急急忙忙帶了三四個忍下來,沒曾想等他們到的時候,那幾個人都被溫亦塵打趴了。
溫亦塵彎下腰,用棍子抵住男人的下颚,強迫他擡起頭來,湊近一看,突然發現這人地模樣有點眼熟。
回憶猶如一幕幕電影畫面從溫亦塵腦海裏極速閃過,畫面忽然定格在溫亦然被綁架的那一天,他眉頭緊鎖,像是突然想起了一切:“然然被綁架那天,你是不是也在船上?”
男人來不及回答溫亦塵的話,眼前一黑,就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