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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阿音今日連續奔波, 亦是累得狠了,沐浴的時候差點在池子裏就睡着。幸好她還存有一絲清明讓她堅持着醒來。許久後換衣出來,冀行箴果然還在等她。

身材挺拔側顏隽秀的男子雙目閉合地倚靠在床畔,在燭光的映照下,即便他眉間輕輕蹙起, 這樣的景致也是極其養眼好看的。

阿音有些不忍擾了他的睡眠, 放輕腳步往前走着。誰知剛剛行至桌子旁,他就猛地睜開了眼。

顯然剛剛不過是小憩而已,并未睡着。

“好了?”冀行箴開口, 嗓子有些微微的啞。他起身拉了阿音的手走到桌邊,把她的筷子放到她的手中, 方才側首朝她一笑, “一起吃罷。”

說着就快速地把許多好吃的夾到了她的碗裏。

阿音輕聲怨道:“你先吃。你吃完了早些睡還能多睡會兒。不用管我。”

冀行箴也不說話,就目光溫和地看着她。

阿音知道自己不吃的話他恐怕是不會先動筷子了,無奈地橫了他一眼,低着頭開始扒飯。

冀行箴輕笑了聲, 擡手捏了捏她的耳垂,這才開始用膳。

兩人差不多同一時間吃完。

冀行箴吃的速度比阿音快,但是他總是顧及着她這邊,一看她的飯菜少了就要添上許多。結果就耽擱了自己吃。一來二去的,兩個人總的時間消耗就也差不多了。阿音剛剛擱下筷子, 他的就也放了下來。

阿音就拉了他一同去洗漱。過後,又拉了他到床邊,推着他去睡。

因着之前就答應了她, 所以冀行箴這次并沒有反對,十分爽快地上床躺下。

他這次是真的累壞了。剛剛沾枕就睡了過去,而且連翻身都不曾,很快沉沉地墜入了夢鄉。

其實如果不是阿音在身邊,他也不會睡得那麽沉。正是因為有她在身邊特別安心,所以才能這麽安穩。

阿音剛開始還眼睛睜得大大的,想着若是宮裏有什麽事情,她還能盡快去處理。

可是冀行箴睡着的時候一直把她抱在懷裏。他的懷抱太過溫暖,她之前也是兩天一夜不曾合眼了,所以一個不小心就也睡了過去。

再睜眼,天已大亮。

阿音猛地往身邊看過去。

果然……冀行箴那一側早已空無一人。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起來的。

阿音很是懊悔,心說自己如果沒有睡着就好了。喚了人來穿衣梳洗,她問起了冀行箴的去處。

“太子殿下一早就起來了。練武後匆匆用過早膳就去了昭寧殿。”萬嬷嬷邊給她系着衣裳帶子邊道。

“他什麽時候起來的?”

萬嬷嬷想了下,“和平日裏差不多。”

阿音這才知道冀行箴也并未早起,不過是按照他平日裏起早練武的時辰起來的。曉得他睡得不錯,阿音方才放心了些許。

上午把景華宮的事務處理完後,她去各處看了看,把各個宮殿的事情都大致安排了下,這便往永安宮去。

一進院門,就看到了段嬷嬷從旁邊經過。阿音喊住她問了幾句話,這才繼續前行。

俞皇後正在屋子裏。聽聞阿音來了,趕忙讓人把她請了進去。

阿音進門就道:“王妃可是已經醒了?這次可是來得巧些。”

話雖這麽說,其實她也是剛才就遣了人來問,曉得人已經醒了。而後進了院子再問段嬷嬷。确定寧王妃确實現在沒睡,方才進屋來探。

雖然她口中說着寧王妃,但是現在寧王逼宮,王府被查抄,寧王妃定然也不是王妃了。只不過說着順口,所以暫且這樣提着。

俞皇後顯然很高興,主動過來拉了她的手與她一同進到裏面去探望,“醒了,醒了。瞧着精神頭好了不少,希望能夠盡快恢複。”

兩個人相攜着進到屋裏,便見寧王妃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帳頂在看。

見到她們一同過來,寧王妃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六嬸可曾好些了?”阿音趕忙扶了她示意她繼續躺着,“你身上有大傷,這樣亂動怕是會影響到傷口。”

因着避諱寧王爺的事情,寧王妃這兒阿音當面只喚了一聲“六嬸”。

寧王妃知道她的顧慮,笑了笑道:“就叫崔伯母罷。不過是個稱呼罷了,當不得什麽。叫六嬸的話,難免讓人想起那個人來,少不得要為難太子妃。”

她是崔家女兒,原名崔懷心。這樣說顯然是讓阿音抛去了寧王的那道關系,直接稱呼她娘家姓氏就可以。

俞皇後說道:“孩子怎麽叫都沒有事。”

“有事。怎麽沒事。”崔懷心道:“畢竟是大過錯。”

俞皇後想到往年崔懷心還是寧王妃時候神采飛揚的樣子,再看這個樣子的她,不禁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阿音看自己來了後氣氛反而傷感起來,就打算起身告辭。免得崔懷心看到她後想到了冀行箴,再想到寧王爺。

誰知崔懷心拉着她的手不松開。阿音躊躇了下,就多留片刻。

“真是個漂亮的好孩子。”崔懷心看着她,輕聲和俞皇後道:“也就是你搶了先。若我看到這麽個乖巧的孩子,也想讨了來當兒媳婦。”

說到這個,她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冀葓。

雖說她能夠因了救俞皇後而逃過一死,但誅九族的大罪,男丁是絕對逃不過去的。不管怎麽說,冀葓都是沒有希望活着。

更何況冀葓他……

崔懷心潸然淚下,握着阿音的手都在發着抖。

阿音忙低聲勸慰。

就在這個時候,有宮人來禀,說是太子殿下來了,馬上就要到。說着話的功夫,門簾被人掀開。緊接着是外間屋裏宮女嬷嬷們的行禮問安聲。

“見過太子殿下。”衆人紛紛說道。

冀行箴随口應了一聲,行至門口,稍微停了一停,方才邁步入屋。

崔懷心趕忙止了眼淚想要下來給太子行禮。被俞皇後給攔住了。

“你且歇着。”俞皇後道:“他來便來了。沒什麽。”

俞皇後說着,朝剛剛邁步而入的冀行箴道:“這是你崔伯母。”

冀行箴知道俞皇後的意思是往後崔懷心和寧王府就斷了關系。他神色不變,輕輕颔首。

崔懷心這個時候輕輕推了阿音一把,“殿下怕是找您的。您快去罷!”

“雖說我是來尋阿音的,但我也是來找你的。”冀行箴對崔懷心道:“多謝你救了母後。”

崔懷心把頭一扭,聲音壓低道:“請殿下贖罪。我如今的狀況是無法行禮問安。還望您體諒。”

俞皇後說道:“他一個小輩,無妨,無妨。你盡管休息就是。”

崔懷心并不接這個話茬,只輕輕地搖了頭,“多謝皇後娘娘。”

冀行箴發現了氣氛不好,就和俞皇後寒暄了幾句話,而後朝阿音伸出手來:“我今日有事尋你。我們快些回去。”

他的态度頗為明顯,并不願意阿音和崔懷心多待。

崔懷心發覺出來,再次望向阿音輕聲催促道:“太子妃快些回去罷。免得殿下等久了。”說罷,又對着冀行箴道:“太子殿下請放心。我自然會讓太子妃快些過去。”

冀行箴聽出了她話語中的冷漠,倒也不以為意,直接忽略過去,只專注于和母親道別,又拉了自家小嬌妻離開。

冀行箴不願提崔懷心那一茬。一出了永安宮的院子,就問阿音:“你猜我為什麽去尋你?”

這個答案可就太過于空泛了。

阿音随口列舉了幾個後,冀行箴都搖頭否了。

“不對。都不是。”冀行箴說道:“你且再猜猜?”

阿音扭頭就打算拒絕。

如今事務這麽多,處處樁樁都要她來過問。更何況他明顯不喜歡阿音在崔懷心那裏多待着,尋出一個理由來着實不算難事,真不知是真的有事還是不過借口罷了。

誰知道拒絕的話語還沒能開口,她的手裏就被塞入了一封信。

“先看看這個罷。”冀行箴微笑,“看看它夠不夠讓我進屋去尋你的。”

阿音掃了一眼手中的信封後,慢慢把信箋拆開自己看過,頓時大喜過望:“居然是吳哥哥寫給我的!”

“是。”冀行箴笑道:“我也收到了南義從洪都府送來的信件。信中說明了他大喜的日期,邀了你到時候去洪都府參加婚宴。”

日期是徐夫人去到洪都府與吳王妃一同商議定下來的。

洪都府在南地,和京城相距甚遠。先前信件發出的時候,京城還未發生這樣大的事情。

徐家這一次并未遭到重創。其中徐大人和徐立衍在四皇子府裏受了傷,傷勢不算嚴重,過些日子就能養好。想必不會耽擱了徐立雯的婚嫁日期。

阿音就問冀行箴:“到時候我能去罷?”

“自然可以。倘若不想你去的話,我何至于一得到消息就來找你?”冀行箴斟酌了下說道:“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你身邊最好帶些妥帖的人。書白若是無事的話最好能跟着,我若是能夠同去的話,也盡量一同過去。”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現在雖然寧王黨看着已經盡數擒了,但是還有沒有殘留的餘黨還難說,所以現在情況不比以往。

阿音仔細考慮着道:“那過幾天再說罷。倘若你覺得我最好不要過去,我就給吳哥哥去封信解釋。”

冀行箴颔首道:“過幾日再說罷。若是沒關系,你便走一趟。”

兩人商議已畢,阿音心情放松。捏着手中的紙張,她忽地記起來冀行箴今日很忙,應當沒空專程為了這個而走一趟。畢竟吳南義娶妻還得一段時間,真要讓她知道這個好消息,沒必要特意跑一趟。

那是為了什麽?

想到之前冀行箴在永安宮的做派,阿音有些了悟,說道:“你并不喜歡寧王妃,所以不讓我和她多接觸。”

這話一處出口,阿音忽地想起來先前的場景,有些遲疑地道:“寧王妃好像也很不喜歡你。”

這話可是讓冀行箴笑了起來。

“喜歡就怪了。”冀行箴道:“寧王都要保不住命了,王府上下亦是被關押着,冀葓逃不過一劫,冀莼能不能行亦是難說。這般狀況下,她如何能對我和顏悅色?”

阿音聽聞後細細思量了下,果然如此,就打算應上一聲。

誰知道她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冀行箴卻猛地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低語。

“旁人對我态度如何,我何須理會?”他笑,“我只要你喜歡我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包子包子,本宮也很喜歡你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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