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鐘大家。”有人敲了門進來, 一臉壓抑不住的喜色,“憐花春邀您去店裏試試新品呢。”
憐花春可是出了名的大方,這一試,恐怕能得不少大洋。
鐘離對着鏡子, 有些懶洋洋的擺了擺手:“不去。”要是原來的她,恐怕還真有心思去試試那所謂的新品, 憐花春這個店裏的東西可以說是極為合鐘離的胃口的, 為了讨好鐘離,他們更是心思頻出, 為的就是讓鐘離誇上一句好來,要知道,得了鐘離的一句肯定, 那憐花春的胭脂恐怕就能在這江南賣到脫銷了。
來人有些心疼那錢,可看着鐘離, 不敢說什麽,就退了出去。
即使她清楚鐘離的身價有多高,可這一次憐花春給出的價錢,實在是讓她這樣見慣了鐘離出手後的潤口費的人心動不已。
“等等, 他們出的新品叫什麽?”鐘離這樣問道。
“說是……鐘情。”
鐘離對着鏡子梳妝的手頓了頓:“鐘情?”
“是,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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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鐘離恍若隔世。
到了現代不過幾年的功夫, 現在這個時代對于鐘離來說就仿佛過了一輩子一樣遙遠了。
坐在人力車上,鐘離冷漠的看着緩緩從身側逝去的風景,有些心不在焉——是他麽?
鐘離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就在蜜月後回到了民國, 如果是剛剛到了現代的鐘離,或許會喜出望外,可是對于現在的鐘離而言,她有着太多的牽絆了,她有着太多放不下的人和事……回到民國,對于鐘離而言,更像是被放逐。她曾經打聽過那些姓況的人家之中有沒有一個人的名字是她熟悉的,可是,過了這麽久,始終沒能得到他的消息。
況雲霁……他來了麽?
如果沒有來……她該怎麽辦?
鐘情低着頭,看着自己染上了顏色的蔻丹,有些發愣——鐘情,會是他麽?
正思索間,人力車猛地一頓。鐘離一個不穩,差點沒有掉下車去,她死死的捏着車扶手,勉強穩住了身子,怒視着來人。
來人是個風流倜傥的公子,穿着西式的騎裝,頭發精致的往後梳着,還抹了發亮的頭油,一張臉俊俏之中帶着不羁,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他騎着馬突然闖出來吓了人,也不見他道歉,反而高高在上的坐在馬上看着那車夫:“大膽,竟然敢擋小爺的路!”
鐘離看着面前這張熟悉的臉,心沉了下去——這是況雲霁的臉,卻不是況雲霁的腦子。
越發心煩意亂,鐘離無視了來人,對着車夫說道:“起來,我們走。”
車夫哪裏敢走啊?鐘離不認識這人,他還能不認識麽?這可是大名鼎鼎的況二,這片土地上的大軍閥的兒子,得罪了況二,除非是況二發話,否則就是死路一條。他今天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麽黴,竟然撞到了況二的槍口上了。
“況……況少爺……”車夫吓得差點就跪下來了,“求你放過我吧。”
況?
鐘離擡頭看向了況二:“你叫什麽名字。”
況二這才注意到鐘離,猛地大笑了起來:“這還有個美人呢!”
車夫抖得越發厲害了:“這……這是我們鐘大家,要赴憐花春的宴呢,況少爺好心,就放過我們吧。”
“放過?”況二愉悅的走近了,仔細的看着鐘離,心裏頭就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女人,我要了!”
鐘離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被強搶民女的一天。一時間有些無語,對于況二這樣的人,她見得多了,自然也清楚,以往自己能逃出生天,是因為自己身上的利益足夠讓那些大商戶保着自己,可對上軍閥的兒子,自己這麽點分量,就是不夠看的了。
這麽個人,怎麽就長了況雲霁的臉呢。
“你叫什麽名字。”鐘離繼續問道。
“問了我的名字,你就要嫁給我。”況二輕佻的挑起了鐘離的臉,這樣說道。
鐘離皺了皺眉,她從來就不知道況家還有個二少爺,這是哪裏冒出來的人物?她鐘離也算是上流社會響當當的人物了,可這車夫都認識的人,她怎麽可能不認識?
“況少爺。”鐘離撇開了臉,冷淡的說道,“你撞了人,倒訛詐起人來了?這就是你況家的道理不成?我倒要和況夫人聊一聊況家的家教了。”
鐘離和況夫人也算有過一面之緣,凡是個愛美的女人,就沒有不認識鐘離的道理。比起一般的男人來說,鐘離的女眷外交比之一般人要成功的多的多。
可聽了鐘離的話,況二不怒反笑,走到了鐘離的身邊,一把摟住了鐘離的腰,也不顧鐘離的掙紮,将她一把扛起,當街大笑了起來:“想要和我母親聊天,不妨先進了我的房門!我要讓你先領教領教,什麽是況家的家教!”
說着,不顧車夫的阻攔,況二二話不說,摟着鐘離的腰就跳上了高馬,猛地一抽馬屁股,就飛也似得跑遠了。
過了許久,才有不少人開始尖叫了起來,而車夫更是失魂落魄——鐘大家被況二給搶走了!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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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在現代生活的久了,一時間竟然也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來,已然是被況二死死的摟在懷裏一路往況家飛馳而去了。
她愣了愣,幾乎氣笑了。
怎麽的?她看起來一副很好綁架的樣子不成?在現代的時候被周雲睿綁架,回到民國,竟然被長得和況雲霁一樣的況二給綁了?
“不知道,況二你這是準備讓我做你的第幾房姨太太?”鐘離坐在馬上,也不掙紮,反而淡定的倚靠在況二的胸口這樣問道。
在這個世道,女人的名聲實在是不值錢。她這樣抛頭露面,已然是不準備嫁人了,可被況二這樣當街一搶,在一般人的眼裏,那就是不嫁,也得嫁了。
可她鐘離是誰?她要是一般的女人,就絕不會被人稱之為鐘大家。
“第十九?還是二十二的?”況二倒是真的認真想了想,“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鐘離笑了起來:“況二少倒是好福氣。”
況二大聲笑了起來:“那是自然!”
鐘離也不理,就這麽坐在馬上,不一會的功夫,況府就到了。況二也不下馬,扯了扯馬繩,那駿馬才打了個響鼻,門就忙不疊的被人打了開來,那況二就這麽大咧咧的摟着鐘離一路騎着馬到了內院裏。
這騷包愛闖門的德行,倒是和況雲霁一個樣。
況家雖然是個軍閥出身,可這住處倒是依舊是古色古香的,況二跳下馬,微微擡頭将手遞給了鐘離:“下來吧。”
鐘離看了況二一眼,拍開了他的手,三下五除二的就跳下了馬,倒是讓況二讨了個沒趣。他心底忍不住嘀咕着,自己這次是搶了什麽樣的女人回來啊,一邊把馬繩一扔,一邊就想要去拉鐘離的手。
鐘離閃了一步,看着這院子:“這是你的住所?”
“不錯吧!”況二被鐘離的話語一問,倒是轉移了幾分沒有拉到手的怒意,反而帶着幾分得意洋洋,“我就是見那些老古董不舒坦。”
不錯?這審美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錯。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子,偏偏出了個小別墅。這審美,這品味……
鐘離有些傷眼的移開了視線,問道:“你之前的那十幾二十房姨太太呢?”
提到那幾房姨太太,況二也不知道怎麽的,突然覺得心底猛地一虛。可看着鐘離這小身子,他猛地鼓起勁來:“在後頭幹活呢!告訴你,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不聽話?”鐘離輕笑了起來,轉過頭直視着況二的眼睛,只把他看得猛地一退,這才收回了眼底的戾氣,“是怎麽個不聽話?”
況二支支吾吾的,沒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後來想的頭疼了,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就是不聽話,你別問這麽多!”
鐘離勾了勾唇:“你睡過?”
況二一愣,沒聽明白。
鐘離倒是很有耐心:“你和她們睡過麽?”
明明況二人高馬大的,可看着鐘離這張臉,竟然說不出什麽實話來:“沒……”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況二連忙亡羊補牢:“會睡的!”
“哦?”鐘離看着況二不可言說的部位,笑道,“最好不要。”
況二想問為什麽,可直覺告訴他,問出為什麽,答案會是他無法承受的痛。悶悶的張了張嘴,況二這個不可一世的人面對着鐘離的時候,只能悶悶的閉上了嘴。
鐘離也不理會,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坎肩扔到了況二的手中,倒是把況二的住處當自己的一樣自在,她走進那格格不入的小公寓,越發的确信——況二和況雲霁之間必然有着密切的聯系,甚至,況二就是況雲霁。
“這是我的住處。”況二帶着幾分炫耀,這房間可是一直有專人打理的。
“現在是我的了。”鐘離輕笑着坐在了床上,對着況二這樣宣布道。
況二不可置信的看着鐘離:“這是我的床!”
“我的了。”鐘離這樣說道。
況二看了看鐘離,又看了看這房間,想要發火,可是看着鐘離平靜的眼,半響沒能放出個屁來。最終還是氣悶,自顧自的甩了門:“哼!”
這幅受氣包的樣子……像極了況雲霁。
鐘離看着被緊緊關上的門,越發的肯定了自己心底的猜測。
這是況雲霁。
不過……他怎麽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沒想到吧!還是個連續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