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鐘離在況二家住的久了, 在城裏的人也就都知道了這麽件事情,就是況二的母親,也把鐘離當成是況二的女人來對待了。
可只有況二知道,這女人實在是陰險!
想到這女人占了自己的房, 睡了自己的床,還毀了自己的清白名聲, 況二就覺得氣, 快氣炸了。
可要是拿回自己的房子,他卻沒勇氣。
“好男不和女鬥!”況二這樣嘀嘀咕咕着, 磨磨蹭蹭的又拐了個彎去了客房。
鐘離這段時間,也算是弄明白了況二是怎麽回事了。
況二姓況,名雲霁, 字清光,是況府裏的二公子。可偏偏出生的時候, 出了點事,差點沒被人給悶死過去,幸而發現的及時,人是救回來了, 腦子卻不好使了,十幾年渾渾噩噩的像是個傻子一樣活在況府裏,不為外人所知。
恢複正常, 是幾個月前的事情,突然一次落水,況二就成了個正常人, 除了沒有之前的任何記憶,除了偶爾超越認知的話語,除了不知從何而來的審美,其餘的,都和正常人沒有什麽兩樣。
至于那些所謂的十九房小妾,都是一些可憐人,況二也不怕自己壞了名聲,救了她們的命好好安置着,倒也不算是小妾,更多的像是個傭人,給口飯吃而已。
想到況二搶了自己時說的那十九二十個小妾,鐘離就有些頭疼——這吹牛的毛病,到了民國也改不了。
鐘離知道的,況二就是況雲霁。
樣貌不變,秉性不變,就是小動作都不見變化。世上哪裏有這樣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不過,恐怕落水之後,況雲霁的腦子出了點問題,沒能和自己一樣保存記憶。
想起況雲霁後院的那些女人,鐘離勾了勾唇,沒有記憶,也能在這麽短短幾個月內給自己找了這麽多的“姐妹”,自己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這個混蛋,自己就不姓鐘!
原屬于況二的房間早就被鐘離布置的極為文雅,半點看不出況雲霁那狂野的審美。她坐在鏡子前默默的梳着頭發,看着鏡子裏那個扒拉着窗口往內偷看的況雲霁,鐘離默默的移開了視線。
這人,總是當自己是個瞎子。明明在意的要死,卻不知道死撐個什麽勁,倒是不如在現代時來的坦率了。
偷看了大約三五分鐘,況雲霁這才偷偷的溜到了前門,裝模作樣的敲了敲門,也不等鐘離叫進,就毫不猶豫的推門進來了:“我今晚要留下!”
況雲霁覺得自己想出的是一個絕妙的辦法。他的一世清名已然被鐘離毀了個一幹二淨,出了況府,還有誰不知道自己況二被鐘離這麽一個妝娘給拿下了?可偏偏,事實卻是自己被睡了床,占了房,鐘離的便宜卻是一點都沒有占到。這樣的虧,他況二長這麽大就沒有吃過!
他不信了,自己要是死皮賴臉的要留下,鐘離還敢厚着臉皮不走不成!
這房間,他一定要拿回來!
雄心壯志的況雲霁看着鐘離,滿腔鬥志。
“好啊。”
況雲霁臉上帶着十足得意——他就知道鐘離必然是會認輸的……不,不對?鐘離說……好?
況雲霁瞪大了雙眼,半響沒有能回過神來,他呆呆的看着鐘離,硬是沒有能說出話來。過了會,他才愣愣的問道:“你說什麽?”
鐘離轉過頭來,對着況雲霁嫣然一笑:“我說,好啊。”
“好……好啊……”況雲霁已然是連反應都無能了。他一張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紅了個徹底,一雙眼濕漉漉的看着鐘離,無辜極了。觸及鐘離的目光時,況雲霁連忙轉過頭去,而後又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和鐘離對視,半天才硬生生的憋出一句話來:“我可是男人。”
鐘離點了點頭,表示了解:“我是女人。”
一句話,害的況雲霁的幾乎連腳趾頭都發起燒來了。
這是……在暗示自己什麽麽……
鐘離看了一眼況雲霁:“害羞了?怕我吃了你不成?”
況雲霁猛地吸了口氣,想要鼓起勇氣說不怕,可是迎着鐘離的目光,他心底不知道什麽在蠢蠢欲動,他又是一個深呼吸,沒能憋出個字來,急了,一轉身,跑了個沒影。
鐘離看着自己面前那空空如也的地,愣了愣,笑得前俯後仰。
這個慫貨,回了百多年前照樣是個慫貨!
就是不知道,今晚,他會不會慫的連房門都不敢進了。
鐘離饒有興致的看着那還來不及關上的門,臉上的笑意是怎麽也下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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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鐘離已然躺在了床上。
況雲霁雖然品味不行,可是并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鐘離這些日子“鸠占鵲巢”,不得不承認這日子有些讓人流連忘返了。
想起這些日子,這個不可一世的大少爺委委屈屈的窩在客房裏的模樣,鐘離心底就忍不住想笑。這個死悶騷,當初強搶民女的時候倒是嚣張的很,可真的要辦事了,就慫的連個鹌鹑都不如。
轉了個身,不再去想。鐘離輕輕嗤笑了一聲:“膽小鬼。”
“誰說我是膽小鬼!”一個男生沉沉的響起。
鐘離眼睛也不睜開,緩緩的應道:“誰應聲,誰就是了。”
況雲霁自問自己也是足夠膽大的,要問這城內,誰都知道,這況二少是絕不能惹的。可偏偏自己這個小霸王,遇上了鐘離這個小妖女,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到自己委委屈屈的在客房窩了這麽久都沒有人來替自己打抱不平,況雲霁只覺得自己委屈:“你不走,可別怪我做錯事!要知道,我是個男人,純爺們!”
鐘離這時候倒是來了性質,她轉過身去,意味不明的目光掃射着況雲霁的不可言說之處:“哦?”
要是個純爺們,至于到現在都不動手麽?
況雲霁難得的讀懂了鐘離的意思,這暴脾氣,猛地就撕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他精壯的胳膊來:“看到沒有,我是男人!”
鐘離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人,到底是來睡自己的,還是來搶床的?
況雲霁這時候還在床邊嚣張:“我一個指頭就能摁死你你知道不!這床是我的!這房間是我的,連你也是我的!知道不!我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都不知道這是我況二少的地盤!”
這張嘴,嘚啵嘚啵的,吵得人心煩。
鐘離猛地起身,轉頭看向了況雲霁,只把況雲霁的滿肚子炫耀逼回了肚子裏,這才對着況雲霁勾了勾手。
況雲霁委屈啊。他長這麽大,什麽時候怕過人?被人一看就吓得沒詞了,這說出去,況二少這名頭還能見人麽!一時間是懊悔又憤怒,可對着鐘離的手指,他卻是毫無反擊之力,愣愣的湊過身去,卻被鐘離的手指輕輕的掐住了下巴。
他猛地瞪大了眼,正要防備,卻見到鐘離閉了眼,而後,就是溫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觸即逝。
心如擂鼓。況雲霁只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比那門口淅淅瀝瀝落下的雨點還要快上幾分,他猛地吸了口氣,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忘了呼吸。
“你……你……”
況雲霁想要捂住唇,又覺得這動作娘們唧唧的,硬生生的控制了自己的手,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去操縱,最後,就站在床頭幹瞪眼。
鐘離靠在床頭,挑着眉頭看況雲霁:“我說了,我是女人。”
況雲霁:我沒有想過你是這樣的女人啊!
鐘離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況雲霁:“不走就留下。”
況雲霁哪裏能走?他清白被鐘離毀了,他不走!
怒氣沖沖的坐在了床邊,況雲霁卻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鐘離看着況雲霁,忍不住嘆了口氣,往床邊挪了挪:“睡吧。”
“是你求着我睡的!”況雲霁提高了聲音,三下五除二就準備爬到床上去。
鐘離只覺得,這人嫌狗厭的模樣,自己怎麽就瞎了眼看上這玩意了呢。忍不住捂着額頭,鐘離覺得自己的頭有些疼,對于自己審美觀的質疑,直接颠覆了她對世界的認知。
況雲霁倒是在一旁挺惬意的,正要“大展手腳”,卻意識到自己的身邊睡着一個女人,手腳都忍不住僵硬了起來——女……女人啊……
鐘離轉了個身子,決定用況雲霁這張俊俏的臉來挽救一下自我否認的三觀——畢竟靠着況雲霁這張臉,也足以抵消他大多數的狗脾氣了。
這樣想着,鐘離越看況雲霁是越滿意——要是能恢複記憶,那就更好不過了。
而況雲霁看着鐘離越湊越近的臉,越發的緊張了。
——怎麽辦,自己是要從呢,還是誓死不從呢……
可還沒有等他作出決定,他的身體就已然是自動反應過來,猛地彈起就想要離鐘離遠一點,而這一彈,這頭就猛地撞在了床角上。
“你沒事吧。”鐘離怎麽也沒想到,況雲霁還能有這個操作,好好的人都能把自己給敲到了。
“沒事。”況雲霁的聲音有些悶,他頭也不擡,就想要跑出去。
“站住!”鐘離卻突然叫住了他,“況雲霁你想跑哪裏去。”
況雲霁捂着頭:“我去客房。”
鐘離氣笑了:“你知道我從來就不叫他況雲霁麽,況雲霁。”
況雲霁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麽一摔就恢複了記憶,可偏偏恢複了記憶之後,面臨的就是這樣的窘境。想起以往自己失去記憶時在鐘離面前那童子雞模樣,況雲霁就想把自己給淹死在那湖中。原本想要把鐘離糊弄過去再緩緩圖謀,可誰能想到,自己才剛剛恢複記憶,鐘離竟然就認出自己了呢。
想到鐘離認出自己認的這麽快,況雲霁忍不住有些得意:“你一定愛慘我了。”
鐘離微微笑着:“我倒是比較喜歡之前的況二,至少,臉皮沒現在的厚。”
況雲霁才不管,以前的現在的,都是他!鐘離喜歡的就是他!沒臉沒皮的,況雲霁只當做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厚着臉皮就往鐘離的床上鑽:“老婆!我們來睡覺!”
“嗯?”鐘離輕笑了起來,既然恢複記憶了,那就……好好算賬吧。
“強搶民女?”
“第十九房小妾?”
鐘離看着況雲霁越發灰白的臉,笑的越發的愉悅:“睡你的客房去吧,況況。”
作者有話要說: 反穿的就結束啦!
下面寫寶寶噠噠噠!!
寶寶的應該就是最後一個番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