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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帥和五姨太002

十天後,從一大早水湘花樓裏就開始忙開了,胭脂水粉一大堆,蘇婉像個娃娃似的任人折騰。

“我告訴你,男人都喜歡女人欲拒還迎,你吧,得有點手段,知道吧。”玫瑰拿着布料在蘇婉面前比劃,她是水湘樓裏的頭牌,接客不接客已經全憑自己作主了,除非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一般小客人媽媽都不會幹涉她了,“像我那些個恩客們,不能每次一找我我就巴巴的粘上去,多掉價。”

“那他們到時不找你了怎麽辦?”蘇婉聽着頭疼。

“拒絕個幾次,你再給他點甜頭嘗嘗,保管他被迷的暈頭轉向的,眼裏心裏都只有你。”玫瑰最終選了個丹紅色的肚兜讓她穿上,開始挑選襖裙。

“玫瑰姐姐你這麽教她,她可聽不懂,”海棠正在給蘇婉梳發,“她啊,年紀還小,這方面還沒開竅呢,哪懂的你說的這些道理啊。”

玫瑰面上浮現憂愁,“那可怎麽辦喲,聽說元帥家的大太太可厲害了,三個姨太太都被她收拾的妥妥帖帖的,咱家這個小乖乖過去,可不得被人扒層皮下來?”

“那個素色的上衣不錯,”海棠用手指蘸水,用長長的指甲輕點,幫着蘇婉把頭發理服帖了,“不過也沒聽說元帥府裏有姨太太之間不合的消息傳出來,憑小婉的這份姿色,即使不受寵也不至于過的太難吧。”

海棠在鏡子裏端詳着自己紮的這發型,忽聞媽媽在外面傳喚,聲音由遠及近,最終推開了門,站在了她們身後。

媽媽一臉喜色:“海棠,你的那位吳先生來了,他喚你過去呢。玫瑰,今日有遠道而來的李先生和昨日裏被你拒絕的王警長,你自己去斟酌一下見不見吧,我可管不了你。”

“唉喲,今兒個小婉可是美到了天邊上了,這小嘴兒——你們怎麽不給她抹點口紅呢,那可是我從環球百貨公司裏買的洋貨呢,那麽一小支竟然花了我一個大洋,我這心頭都在流血,這手指上怎麽也不塗點上光液,你們這些個不省心的,趕緊去見客人吧,這邊由我來,元帥說的可是下午來接?”

“對的,媽媽。”玉蘭從一邊走了出來,她剛見好客人,沒來的及洗澡,此時身上還遺留着一股子味道,她剛進花樓一年,姿色中上,名氣不大,還處于客人挑她的階段,她扭着腰肢,長指甲閃着紅,“媽媽,上次元帥差人來說的是今日下午來接的。我估摸着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還楞着幹嘛,小婉,快把口紅抹點上去,做好準備,你們也都別在這站着了,該幹嘛幹嘛去。”蘇媽媽趕着人,上前親自給蘇婉點了胭脂,塗了口紅,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玉蘭看了半天,不知什麽時候消失在了門口。

元帥府。

宋将遲脫下外套,摘下帽子扔在一旁,只餘一件白色襯衫,一條軍褲和一雙大馬靴。

他略帶粗魯的解開襯衫紐扣,露出精壯的胸腹,隐約有黑色的毛發從肚臍眼一路延伸至褲子裏,他敞開了襯衫,擡起腳擱在凳子上開始解靴子鞋帶。

“大太太呢?”

管家王林上前回道:“大太太這幾日午飯一過就去了觀音廟裏拜佛。”

“拜佛?”宋将遲散着鞋帶,敞着襯衫,走到桌前喝了口水。

“是的,送子觀音佛。”

宋将遲放下杯子:“虧她還是個留過洋的人,這都信?”

“大太太說,信則有,不信則成,也是圖個念想。”管家穿着一件暗色大褂子微低頭解釋道。

林嘉佩嫁入宋府已有兩年,一直未有身孕,宋家不着急,林家可要急壞了,眼看着三位姨太太進了門,萬一讓她們捷足先登先懷了孩子,那林嘉佩的地位可就被動了。

現如今全洛城的人都知道元帥即将要迎娶第四位姨太太了,還是位花樓女子,要是被那些個地位低等的人占了先機,那林家可真要被人笑掉大牙了,出門都要蒙塊遮羞布了。

“行吧,随她去吧,管家,我上去睡一會,”宋将遲把散着的襯衫脫下一半,“對了,等會可能大洋車行的傅先生會來找我,到時你讓他等我一會。”

“元帥,”管家叫住邊脫衣服邊往樓梯上走去的人,遲疑道,“今天是迎娶五姨太的日子。”

宋将遲扯着襯衫袖子的手頓住,擰眉思索了會,“今日已到二十二號了?”

“正是。”

“上次通知水湘是說幾時去接?”

“二十二日下午四時。”

宋将遲撩出懷表看了眼時間,已過三時。

“水湘那邊可有傳出不想嫁的說法?”

“未曾,”管家恭敬的說,“吳媽媽一聽這消息歡天喜地的暈過去了,聽說醒來後還不敢置信的将自己的手臂都掐紫了。這幾日一直在環球百貨置辦用品。”

“那個,那個誰來着,”宋将遲想着。

“——蘇婉。”管家接上。

“對,蘇婉可有什麽想法?”

“據我了解,并沒有。”

宋将遲站在樓梯上,手裏還挂着一件襯衫,□□着上半身,軍褲皮帶解開散落在兩邊,肌肉油光發亮的一塊一塊橫亘在胸腹,“元晖這個畜生,這個賭注下的如此不地道,改明兒我去元家走一趟,有消息稱元家最近那個死對頭跑洛城來了,正好我可以去會一會。”

他把襯衫重新穿上,将下擺塞進褲子,扣好皮帶。

“你去幫我打個電話給大洋車行傅先生,就說我今日有事,無法接待了。”

“不用打電話了,”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我已經聽到了。”

來人正是傅世東,大洋車行的大當家,和宋将遲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哥們,小時候好的可以一起上山下地偷雞摸狗,還有一回是八歲左右瞞着大人去鄉下玩時不小心偷看了池子裏洗澡的姑娘,被人家姑娘的家人拿着棍子一路從鄉下追到了鎮上。

最後還是被各自的家長按在板凳上挨了十個大板子才平息了事情。

要說,倆人年紀相當,身世也相當,可現在宋将遲都已經娶了四個太太,馬上要迎娶第五個了,傅世東卻還是光棍一條,相親見了不少姑娘,就是沒興趣,沒聊兩句話就不留情面的直接起身走人了,他又和宋将遲形影不離的,大家都在傳言傅家大少爺是不是有什麽龍陽的癖好,可急煞了傅家一家老小了,尤其是老太太,每天唉聲嘆氣的,見着傅世東就抹眼淚,苦口婆心的求他娶門親,再不濟先生個孩子也行,所以他現在更不喜歡回家了,有空沒空就跑宋家。

“你來了正好,”宋将遲摸出褲子口袋裏的煙扔給他,“陪我去水湘走一趟吧。”

“娶個花樓女子還需要你親自上門?這人牌面也太大了。”傅世東吊兒郎當的坐了半個屁股在桌子上。

“我只是去瞧一眼,最近世道不太平,怕有什麽事端,我和你坐另外的車子,接她回府由管家去。”

“行,這蘇婉長什麽樣子我也沒見過,倒湊巧尋着了個機會去瞧上一瞧,聽聞她藏的緊,上個女子學校也是寄宿的,來來回回也低調的很,還真沒多少人認識她。”

宋将遲對她沒什麽興趣,系緊了鞋帶,穿上了外套,就找管家要了輛車鑰匙,“走吧。你不是對西區的那塊地感興趣麽,我正好給你在車上講一講,很多人盯着這塊地呢,尤其是元先生,打算蓋個□□。”

他率先走出了門,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回頭吩咐管家,“你找輛好點的車,去接了蘇婉回家,讓傭人把西邊的那個屋子打掃一下,就安置在那裏吧,她有什麽需要的,你們就給她安排,也給她兩個丫鬟使喚,你且告訴她,我晚上再過去看她。”

傅世東暧昧的撞撞他:“洞房花燭夜哦。”

宋将遲嗤一聲,“我對花樓女子沒什麽興趣。但既然進了我宋家的門,于情于理,我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她是老鸨的女兒,不接客的,清白着呢。”

宋将遲哼笑一聲,不作聲。

————

四時不到,不早不晚,鐘聲一響,宋家的車準時到達,只是.......

吳媽媽在大門口看到車上下來的年約四十多的男人,向後張望了一眼。

王林恭敬笑一聲:“吳媽媽,別找了,今日元帥有事,由我來接五姨太回府。”

吳媽媽面色不虞,按着平時的潑辣勁,是要發作的,但一想到對方是元帥,而自家這個門面确實有些低,便掩去了臉上的不滿,扯開了大嘴,“元帥位居高位,那肯定是日裏萬機的呀,咱就不講究這些繁文缛節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可別計較這些了。”

“吳媽媽理解便好,府裏已經備好五姨太要住的屋子了,丫鬟也就緒了,咱們這就走吧。”

吳媽媽把身後蓋着紅蓋頭的蘇婉推向前方:“走吧。”

“這紅蓋頭.......”王林為難的看了一眼,“能否揭開看一眼?”

“那不行的呀,我們這裏的習俗,新娘......”

“不礙事的,媽媽,”蘇婉按住了她的手,輕柔的嗓子出聲,如春日陽光一般令人通體舒暢,“要看便看罷,管家也只是為了安全。”

“謝五姨太諒解。”王林長年呆在元帥身邊,練就一身息怒不形于色的本領,當下也被蘇婉的識大體驚的稍微頓了頓。

日頭西下,天空的夕陽染紅一大片雲彩,棉絮一般團成了柔軟的樣子。

微風輕撫,蘇婉揭下紅蓋頭,耳邊的幾樓秀發吹向了一邊。

紅紅的夕陽照映在她臉上,美目流盼,桃腮帶笑,螓首蛾眉,傾國傾城。

傾到了不遠處正盯着此處瞧的男子。

手指不自覺的輕撚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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