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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帥和五姨太003

“這等美人,竟然整個洛城都不知道?”傅世東驚奇,“這可比你家裏那幾任太太們都要美上好幾分了吧。”

“不過可惜了,他這個身世注定上不了臺面,也注定只能做個姨太太。”

“是嗎?”宋将遲輕聲說,“女人的臺面不都是靠男人架上去的嗎?”

傅世東敏感:“什麽意思?你要給她撐臺面?不怕笑掉整個洛城的大牙?你那個大太太家,可是環球百貨的大股東,雖然你不用懼怕,但也輕易得罪不起。且她都嫁與你兩年了,平日裏不是恩愛的緊嗎?你可不是那些個見色起意的二流胚子啊。”

“你說笑了,”宋将遲恢複,“我只是對你剛開始的那句話反駁一下而已。”

也是,民同時期的女子,要麽靠家裏的背景,要麽靠自己的學識,兩樣都沒有,只能靠男人。

且這花樓女子,即使身體清白,但在世人眼中,你仍是個花妓而已,長的漂亮,男人哄你寵你為你一擲千金,甜言蜜語說盡,也絕不會娶回家,運氣好碰上個能安身的男子,也只是娶回家做個姨太太,也算是最大最敞亮的一條路了。

蘇婉有學識,但年紀尚小,還未能讀出些什麽名堂,對這婚事也沒有做主的權力,想着嫁過去不知能不能再繼續讀書了。

媽媽雖然待她不薄,但也迂腐的很,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理論,任憑蘇婉解釋的口幹舌燥的,她不聽就是不聽,絕無二話。

蘇婉羨慕洛城的那些個留洋回來做夫子的女子,說話滔滔不絕,出口成章,不卑不亢,腰杆子直直的,也羨慕那些個憑自己本事在做事情的女子,總之,絕不像她這樣,無主見又懦弱,羨慕也只敢藏在心裏。

好似她再美都只是為了嫁個好人家似的。

————

這個小洋房有塊牌匾——築紗閣。

名字雖美,但好像許久沒有人居住了,她來的時候丫鬟們還在懶悠悠的打掃,漫不經心的,拿着雞毛撣子和毛巾,東一下西一下的。

管家将她送到了門口留下一句【元帥說晚上過來】便走了,留下她拿着行李箱無所适從的呆站在原地。

裏面丫鬟們堂而皇之的說着話。

“聽說了嗎?住這的五姨太是個花樓女子,身份比我們還不如呢,起碼我們清白啊。”

一陣哄笑。

“而且她嫁過來也不是元帥本意,是幾家大太太們打牌,誰輸誰娶她,聽說花樓老鸨聽說要嫁給元帥,高興的都暈過去了。”

“也不知道她平時接不接客啊,我上次路過的時候看到那些個在門口迎客的,唉喲,把女人們的臉都丢盡了。”

“那咱們元帥不是連襟滿天下了?”

“你找死嗎?元帥你也敢編排!明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呸呸呸,”傳來幾聲啪啪打嘴聲,“保密保密啊,萬萬不可說出去。”

“不過,”她們聲音放輕,“元帥的那幾任姨太太身份全都不高,也不知元帥怎麽想的。”

“漂亮呗,還能怎麽想,男人不都喜歡看臉嗎?”

叽叽喳喳,嘟嘟囔囔,蘇婉在門口聽的腳底冰涼,明明是十月的天,她就像站在十二月份的冰天雪地裏一樣,渾身落滿了冰碴子。

手心顫抖,“咚”一聲,行李箱砸在了地上,屋裏面瞬間噤聲,一個小丫頭手裏拿着塊烏黑的布出來看了一眼,被門口的女子吓的瞪圓了眼珠子,活像要掉出來一樣。

“你你你......”她結結巴巴的開口,連不起來一句話。

裏面其她人也都出來。

“五姨太?”有個膽大的丫頭猜測道。

蘇婉深吸一口氣,重新屈腿拎起行李箱,展了些笑:“你們好,我是蘇婉。”

四五個丫頭都倒抽一口涼氣。

眼神驚恐。

一則剛才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不知有沒有被她聽去,她身世就算再低下,再上不了門面,現下也成了她們的主子,五姨太,只要元帥沒發話,她就有權力辭退她們每一個人。

二則誰也沒有沒料到這個五姨太能美成這個樣子,她們府上的那些太太們已經夠美了,但都比不上她,一颦一笑都帶着天成的魅惑和純真。

“你們收拾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蘇婉踏進門檻,嗓音也柔柔弱弱的。

丫頭們都還有些回不過神,還是其中一個相對來說稍長一些的丫頭更沉的住氣一些,“不用了,我們這就好了,青梅,還不去把房間的床鋪好?!”

“好。”

蘇婉聽出來了,這個青梅就是剛才說連襟的丫頭。

蘇婉坐在凳子上喝着茶,看她們忙活,沒有了剛才的懶散,她們手腳麻利了很多,分工明确,三兩下就把剛剛還灰塵漫天飄的屋子打掃的窗明幾淨,桌子上還擺了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青梅擺好了花,輕聲的說道,“以後由我和綠芽來伺候您,五姨太。”

此刻形式不明,元帥對五姨太的寵愛尚不知厚不厚,丫頭最厲害的就是有眼力界,斷不可得罪了随時可是辭退她們的主子,尤其是美成這樣的主子,很有可能就迷的元帥分不清東南西北。

蘇婉應了一聲,“你們先下去吧,我現在沒什麽事需要你做的。”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了一本書,“哦對了,你幫我拿張椅子到院子裏吧,我去看看書。”

“行。”青梅爽快的答應。

青梅雖然嘴碎又惡毒了一些,但行動力卻驚人,一會功夫,擺了一張躺椅在院中,還在邊上放置了一張小凳子,上面擺了幾盤可口的小點心和一杯茶。

但等到晚上,元帥也沒有到來,不只如此,一連數月,元帥再也沒有踏足過這裏一步,仿佛已經遺忘了他新進門的五姨太。

青梅和綠芽剛開始着急,畢竟如果五姨太得寵,她們也有好日子過,結果數月過去了,她們盼星星盼月亮也沒有盼來元帥,連來個打聽的人都沒有,元帥像是徹底忘記了這裏。

漸漸的,她們也開始變的不滿起來,态度也開始惡劣,把其他房丫頭們對他們的冷嘲熱諷也盡數的發洩在了這位沒用的姨太太身上。

————

這日下着大雪,蘇婉裹緊了身上的披風,聽聞元帥府的梅花在冬日裏是洛城難得一見的美景,那些花匠們是元帥特意去請來為自己的大太太制造的這一景,她好奇很久了,以前沒機會見,現在也算是可以得償所願了。

丫頭們都不知在哪裏偷着懶,自從元帥許久不來,她們也懶得再應付她這個名不副實的主子了,她也無所謂,橫豎她自己照顧自己也能好好的,只是帶來的那些書快看完了,她還想着元帥府不知有沒有書房可以借幾本書瞧瞧。

還未走到花園口,裏面傳來幾聲輕聲細語的交談,女子的話稍多一些,裏面還隐約有些男人沉穩的聲音。

她上前幾步,只見一男子撐着傘陪着一女子正在觀賞梅花。

男人模樣俊俏,器宇軒昂的,長長的黑色大衣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白,身邊的女子長的溫婉,長長的淡藍色旗袍長至腳踝,外面套着厚厚的淡紫色梅花棉襖。

這大冬天的,幾乎所有人都在屋裏烤着火,出來賞花的都屬于有閑情逸致的,寥寥無幾,蘇婉看着眼前的那一對璧人,咬了咬唇,心裏想着撤退。

“诶。”還未來的及轉身,那女子先出口叫停了她。

林嘉佩拿手肘撞了撞身邊的男子,“這是你新娶進門的五姨太嗎?”

宋将遲擡頭直直望去,眸子有些涼,低低的“嗯”了一聲。

“過來,”林嘉佩朝蘇婉招招手,“要賞花嗎?一起吧。”

蘇婉停滞不前,雖然大太太氣質溫和,但身邊的男人莫名讓她有些害怕,她腳像盯在了原地,不敢動彈。

林嘉佩笑着嗔怒:“都是你,像個黑面神一樣的,都吓壞別人了。”

宋将遲人不動,看着蘇婉,一張略微低沉的臉散去了一些氣勢,“過來吧,怎麽,還需要我們親自去請你過來?”

兩人站在一起配的很。

看着也是恩愛,那怎麽還會有那麽多姨太太,蘇婉心裏疑惑,但也未想太多,想着也不幹她事。

她這懵懵懂懂的樣子莫名看的宋将遲火大,這幾個月,他一直在外忙活,連家都沒回過幾次,偶爾幾次回來,就聽林嘉佩和他說些家裏的事。

他也曾幾次看到過蘇婉看書的模樣,膚如凝脂,神态悠閑,自有一股輕靈之氣,安安靜靜的自成一片方圓。

心裏莫名就有一股氣,他來不來對她的影響不大,就連丫頭們的诋毀和刁難也熟視無睹,他所幸就真的不去了。

偶爾幾次傅世東問起來新姨太太的味道如何,他都随便尋了個理由和他打上那麽一架,傅世東自然不是他這個練家子的對手,回回被揍的鼻青臉腫的,這幾日還像個小姑娘似的不願來找他。

今天林嘉佩說要找他一起陪她賞花,他尋思着今日剛好沒事,便無可無不可的前來看這些他看着都差不多的花。

蘇婉仍在猶猶豫豫的,一張小臉被凍的有些紅,宋将遲看不下去,猛的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往這邊拉。

而原本一相柔柔弱弱,說話都低聲細語的蘇婉忽然像是醒了一樣,一把推開了他。

宋将遲沒料到她有這番動作,被推的往後踉跄了兩步,踩到了地上的冰茬子,身體往後滑,接着整個倒在了雪地裏。

身後傳來林嘉佩驚慌的叫聲。

蘇婉皺着眉頭,忽略着叫聲,看着眼前倒地的男子,眼神不複剛剛的怯弱,一腳往前跨出半步,微彎腰,一手撐住大腿,聲音一字一頓吐字清晰:

“你,是宋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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