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帥和五姨太005
青梅順着蘇婉的手看過去,除了屋子和花壇,哪有什麽人?
本就有些心虛的青梅嘴裏嘟嘟囔囔了一句,拿起裝滿瓜子殼的盤子,“五姨太你還在呆在這吃嗎?我去拿個幹淨的盤子給你。”
“不必了,”蘇婉站起身,“回屋吧,幫我把這椅子上的軟墊拿回來。”
“哦。”青梅拉長着一張臉又拿起了椅子上的兩個墊子。
蘇婉往屋子裏走去,走至門口時,往左邊的角落裏看了一眼,那是個沒有退路的角落,要出來必定要經過正門。
她往後吩咐着青梅:“你稍後搬張椅子放在那裏。”
可別讓那位養尊處優的站累了呀。
“什麽?”青梅問,而後又輕輕的嘀咕了一句,“什麽毛病,在角落裏放椅子。”
昨日起,雪已經停止,但融雪的日子一向來要比下雪的日子還要再冷上許多,這幾日蘇婉特意将長發披散下來平整的塞進衣服領口裏,這可比什麽圍巾都管用,就是冬日靜電強,回回她脫個衣服,頭發都噼裏啪啦的粘着衣服,宛若炸了毛的獅子。
她理着頭發,走向那個角落的窗戶,耳朵貼近,仔細的聽着外面的動靜——
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皺着眉頭直起身,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
她咬了一下唇,然後猛地一把把窗戶往外推去。
空空蕩蕩的一個角落,和屋子形成了三角形,太陽光灑進一半,又将這三角形分割成了兩半,一明一暗裏,除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外,還有一堆淩亂的雪塊随意的扔着。
蘇婉凝神思索了一會兒,忽的笑了。
這堆雪許是為了遮掩掉什麽才會被人扔下來的吧。
她探出頭看了眼四米餘高的圍牆,若有所思的歪頭想着——正對着她窗戶的一米多高處,赫然印着一團黑色。
她記得,今日早起可還是沒有的。
果真應了青梅的那句,什麽毛病。
好好的正門不走,非要爬什麽牆。
不過他對自己感興趣也是一個好的開端不是嗎?
就是不知道這個興趣是哪方面的而已。
***
宋将遲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雪,回頭看了一眼矗立在陽光下安安靜靜的瓦片屋。
他随手一招手,招來管家,“诶,我們整個府裏的圍牆都那麽點高嗎?”
管家不明所以,一低頭,“是。”
“會不會太低了點?”
“啊?”管家這鎮定了幾十年的臉有一了秒鐘的卡殼,“低嗎?”
“啧,”宋将遲手一插口袋,“太低了,随便一翻就過來了,安全系數太低了,你這幾天找工匠把圍牆再砌高點。”
“.......”管家不敢說話,這元帥今天說話做事有點不對勁,他懷疑是有人下蠱了。
“元帥,這是四米高的牆,一般人沒法翻進來。”
“胡說,我剛剛不就.......”宋将遲噤了聲,撓了撓眉峰,“一個身形矯健的成年人想要翻起來還是輕松的。”
“.......”可是,元帥,咱這可是元帥府,誰閑着沒事做敢來随便翻元帥府的牆?!
但作為一個盡忠職守跟随了宋家幾十年的下人,聽話是唯一的标準:“那依元帥看,圍牆還需要再高多少?”
宋将遲比劃了一下:“再加高五米吧。”
“.......”管家無語凝噎,那可真是連只鳥都飛不進來了。
宋将遲大概也覺得再加高五米有些難度,煩躁的一甩手,“唉,兩米吧。”
“好的。我今日就吩咐下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元帥府的所有牆都開始了悲慘而又絕望的砌高之旅。
一天下來,元帥府的天空都好像小了很多,就跟住在井裏似的。
蘇婉推開窗,好嘛,本來這裏還能灑進半個三角形的陽光,現在倒好,成了真真正正的死角了,将太陽擋的嚴嚴實實,積雪因為工人的作業而被清理的很幹淨了,棕色的泥土泛着冰樣的質感,看着滑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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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蘇婉只見了那位大太太,一身正宮娘娘的範兒,腰杆子挺的直直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大家閨秀的從容和溫淡,婉約的對着所有人都和顏悅色的,偶爾斂眉訓斥幾位做錯事的下人,眉宇間都是大氣和嚴肅,讓人信服。
那幾位姨太太她一次都沒見過,聽說是像她一樣被安置在了比較偏僻的屋子裏。
聽下人們嘴碎念叨,一位是當初名動一時的名伶,一位是路邊被惡霸欺負的時候救下的可憐女子,還有一位是夜總會的一位舞女。
啧,這宋将遲真的是.......
——渣男啊。
雖然這個年代男人娶幾個姨太太都是很正常的事兒,有些大戶人家七八個,十幾個,只要養得起,數字只多不少,但是蘇晚一個現代女性,看到男人這般,還是有些氣不過。
平日裏,這些個姨太太都不出門的嗎?
不得憋壞了?
這個年代,沒有電視,沒有手機,蘇婉帶過來的那些書她看的七七八八,字有些晦澀難懂,她倒也看的津津有味的,就像開啓了一扇新大門,嘗試了一下不同于她的年代的那些人和事。
但書看完了,她也就無聊了。
這一整日,坐着無聊,站也無聊,躺也無聊,最後被無聊逼瘋,換了身衣服就想出門去逛逛。
今日元帥府好像來了什麽客人,正門裏挺熱鬧,蘇婉遠遠的看見宋将遲和林嘉佩并肩站在大門口和什麽人交談着,聲線低沉,俊俏的臉上端着進退得宜的笑,神色氣度都與一般人不一樣,久居高位的那種渾然天成的領袖感讓他即使做着的是迎客的事情也依然要仰視。
蘇婉看了幾分鐘,對打官腔這些事毫無興趣,正想悄悄的後退往另外一個門走,忽然耳側傳來一道柔媚的聲音,這聲音裏還夾雜着幾分與有同焉的意味——“咱元帥帥吧?”
咱?
她側頭望去,一張成熟妖嬈的臉,脂粉味有些重,腮紅打的也有些紅,但也不妨礙她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美女,是風情萬種的美,頭發卷着大波浪披散在肩側,朱唇飽滿豔麗。
“看傻了?”文岚煙波流轉,自信的擡了擡下巴。
蘇婉呆愣只是一瞬間,轉回頭:“你的妝太重了,味道有些嗆人。”
“你.......”文岚直覺想罵人,看了看不遠處的場景又咽了下去,“是你土包子吧,你這臉上一點粉都不抹,男人愛看?”
蘇婉聽了想笑,轉過臉正面迎着她,“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我這張臉誰會不愛?”
“......”文岚暗哫一口,一張臉紅紅白白不停的變色。
兩張臉離的很近,蘇婉有意想讓她看的清楚,還上下左右的轉着圈,“看清楚了嗎?純素顏,無美顏。”
明明是一張純真又明媚的臉,做出這種類似于挑釁的動作就像一只被侵占了領地的母獅子回來搶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有些強勢,有些違和,卻又相得益彰的很。
末了,收回視線後還輕輕的哼了聲,十足十的霸氣十足。
文岚有些失語。
這幾個月來,府裏都在傳五姨太不得寵的事,不止是不得寵,更是惹了元帥的嫌,元帥見着她就沒個好臉色,還不許讓人提,下人們口裏的蘇婉美則美矣,但柔柔弱弱,低眉順眼的,都被下人欺負到頭上去了,也不吭聲。
原以為男人最愛的就是這般惹人心疼的女人家,沒想到蘇婉倒是個異類。
許是她的身世比自己的還要低上那麽幾分,再之元帥偶爾幾次出門也會帶上她,讓她自信自己雖然比不上大太太,但也比一般的姨太太要好上太多了。
只是今日一見,這嚣張跋扈的樣子和下人口中的膽怯怕事相差甚遠,讓她一時失了智,只覺得如今的蘇婉,倒比想象中的還要媚上些許。
——是個棘手的。
文岚輕輕的咳了聲,找回聲音,重回剛才的話題,“咱元帥帥吧。”
“帥的。”蘇婉實話實說。
“想要留住元帥的心嗎?”
“和你有關系?”蘇婉悄悄的翻了個白眼。
原本以為話題到這就結束了,蘇婉正繼續剛才的撤退路線,打算往後門走。
剛後退了一步,身旁的脂粉粉卻陡然加重,文岚靠近蘇婉,雙手扶上她的背。
笑的陰測測的聲音從耳側響起——“那我幫你一把啊,你可要加油哦。”
然後,在蘇婉張大眼睛來不及反應之時,猛地一把往前推,蘇婉就在這毫無防備之下被她以大力推了過去,因太過驚慌,嘴裏無意識的大叫。
今天的天氣挺好的,連日來的積雪被清掃的幹幹淨淨,只餘一些樹上和屋頂黑色瓦片上的沒有融化,挂了一些冰淩下來滴着水,太陽折射出奪目的光芒,五顏六色的,甚是耀眼。
但——
更耀眼的是身後文岚得逞的笑容,以及身前那些個像看瘋子一樣看她一路尖叫的沖過去的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