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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帥和五姨太007

蘇婉呆愣了片刻,看着一席人浩浩蕩蕩的往屋裏走去,宋将遲一身藏青色長至膝蓋的大衣,油光發亮梳至腦後的大背頭,雙手偶爾做着動作和身邊的奉霖說着話,在一群人中顯得鶴立雞群,儀表堂堂,不同于奉霖的粗礦豪邁,宋将遲外表要相對的秀氣很多,劍眉星目,器宇軒昂,尤其是那雙眼睛,有些偏冷的色調,涼薄又深邃。

這裏除了奉霖帶過來的人,大多數都知道她的身份,有幾位太太甚至經過她身邊時還朝她翻了個鄙夷的白眼,輕罵她不要臉。

只有林嘉佩和宋将遲說了一句什麽,然後稍稍落于人後,過來握了她的手,“沒事吧?”她發髻一絲不茍高高盤起,高領旗袍護住每一寸皮膚,一雙小高跟挺直了背脊,說話聲音溫柔,“你的小丫頭呢,怎麽沒跟在身邊?”

蘇婉理了理散亂在外的頭發,“沒跟,我就想自己出去走走。”

林嘉佩理解的點了點頭,“這段時間元帥一直在忙,連我都沒的空的時候,一直在府裏上上下下的打點,希望你也別怪元帥不陪着你們,他身居高位,大局為重,擔子重,責任大,兒女情長的總要先放一放的。”

一番話說的重情又重理,蘇婉聽的懂,他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和元帥站在同一條線上,代表着他發言,安撫像蘇婉這樣不安于室,小家子氣,局限于眼前兒女私情又耍些小脾氣的姨太太,希望她別再随随便便的沖出來打擾到了元帥的正事。

蘇婉低頭,剛剛的氣氛确實容易釀成大錯,但不是她的鍋她不願意背,“是我錯了,但剛剛确實是被人推出來的。”

林嘉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的端莊,“不礙事,下次注意就好,剛剛你也确實夠機靈,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蘇婉腦裏浮現出那駭人的長條傷疤,“剛剛那人是誰?”

林嘉佩:“北邊軍火大商奉霖,元帥一直以來都和他有着密切的交往,如今元帥這位子坐的牢固,也和他的支持有關。”她手将蘇婉還有一撮塞在領子裏的頭發撥出,“回頭讓你房裏的小丫頭幫你梳一個發髻,你也知道,元帥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他自己,他年紀輕輕的,不服氣的人也多,四面八方都盯着他瞧呢,這可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兒,馬虎不得,今日奉霖過來也是商談接下去一年的合作事宜的。”

話音剛落,前方有小丫頭急匆匆的趕過來,“大太太,前頭催您過去呢。”

林嘉佩未松開蘇婉的手,“那我先過去了,你今天待在房裏先別出來,或者我命些人陪你出去玩玩解解悶也行。”

蘇婉:“我回房看看書就好了,林姐姐你快過去吧,催您呢。”

林嘉佩這才抽出了手,整了整旗袍,回頭和小丫頭說道,“知道了,這就過去,我剛剛讓你們準備的麻将桌都好了嗎,還有廚房裏的飯菜你幫我叫蘇媽去看一眼,別出了差子,那些個小吃食都備好了嗎,”她邊走邊交代,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井井有條,“現在離午飯還有一會兒時間,我先去了客廳再去廚房看一眼。”

蘇婉看了眼被捏的有些熱的手,擡頭目送着林嘉佩側低着頭和小丫頭交代事情的背影,黑色小高跟在地上有節奏的踩着,整個人挺的直直的。

——正宮大氣範兒。

另一個小丫頭慌裏慌張的從屋裏小跑着出來,林嘉佩皺眉,“沉穩點,別白白讓外人看了笑話,什麽事這麽着急?”

小丫頭喘了口氣,“回大太太,元帥請五姨太去客廳一起呢,我怕五姨太走遠了沒地兒找,這才跑了出來。”

林嘉佩眉皺的更深,“是元帥的意思?”

小丫頭回:“是的。”

林嘉佩咬了下唇,但很快便松了,笑着幫她指了指蘇婉在的地方,“快去請吧。”

小丫頭眼睛一亮,微伏身低了一下頭,“謝謝大太太。”然後繼續小跑了過去。

林嘉佩站在原地看着小丫頭跑到蘇婉身邊,嘴皮子動了兩動,蘇婉看着很是驚奇的樣子,疑惑的擡頭和自己對視了兩秒,她扯了個笑,回了頭和身邊人說着,“走吧,別讓元帥等急了。”

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像是自言自語道,“她是該驚奇的是吧,畢竟除了我,從來沒有哪個女人可以陪着他站在這麽正式的場合下。”

小丫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見她猛的停下,也緊急剎了車,沒怎麽聽清她說了什麽,“大太太您說什麽?”

林嘉佩也就停了這一句話的時間,她重新收拾了下表情,“沒事,在想晚飯的菜單。走吧。”

而這廂,蘇婉回憶了下剛剛宋将遲走之前讓她有多遠滾多遠的話,思索了片刻,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你确定是元帥叫的我?”

怕不是又有一口鍋從天而降好死不死的扣在了她頭上吧。

丫頭低眉:“是。”

蘇婉想,這元帥是有失憶症吧,前一秒冷漠黑心的讓她有多遠就滾多遠,下一秒就差人來請她。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蘇婉把頭發撥至兩邊,用手指梳順,“走吧。”

她心裏是有些沒底的,這個時代不比她那個時候,一般人都對人命有着敬畏的精神,起碼是不敢随意讓一個大活人消失的,但如今屋裏坐的兩位是軍火大商和元帥,對着生命有着很大的生殺大權,随便下一個命令便有無數人替他們賣命,且不說她這身份還是個花樓女子,即便消失了,除了花樓裏那些個沒什麽話語權的人,再沒人能記得她半分,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可以從這個世界上被抹掉所有的痕跡。

況且這個元帥已有了一個大太太和三個姨太太,憑借他這身份,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也不會少,而他這身份,談情說愛太難了,他的身上永遠有比愛更重要的東西,也不會輕易的去愛上一個人,縱橫世間,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會讓自己有軟肋的。

蘇婉走了短短幾步路,越走越心酸,這種冷酷黑心人設,硬撩是不行的,有的是人上趕着勾引的,見過的套路太多,對女人早已有了免疫,顧忌你把衣服脫光了,他也能眼皮不眨一下的挑剔一下你的身材。

走一步算一步吧,蘇婉想,上個世界任務結束後她才知道原來她穿越的時候,那邊的時間是靜止的,她長舒一口氣,這樣她就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攻略每個世界了,一見鐘情沒能實現,那就日久生情吧,日久生情還不行,那就只能......強行愛了。

屋裏被明顯的分成了兩塊區域,宋将遲和奉霖在左側的議事區域內,而右側是一塊很大平方的空間,擺上了四桌子的麻将桌。

各家太太們正陪着奉太太搭長城,麻将撞擊聲比人說話的聲音都要大上許多,所以為了聽清別人說話的聲音,大家都改變了平常賢淑又溫柔的輕聲細語,提高了音量,偶爾四桌一起推到麻将理牌的時候,聲音直線上升,直接靠吼來溝通。

丫頭們穿行其中,端茶送水,準備吃食,聽候差遣。

好生熱鬧。

兩塊區域中間只用了一扇小小的孔雀圖樣的屏風遮擋着,聲音蓋過了他們的談話聲,他們也能面無異色的繼續着,蘇婉甫一進去,除了奉太太外,所有的人都驚奇的張大了眼睛。

方莉莉剛打下一張麻将,對着蘇婉像是吃了一口蒼蠅的表情,“誰讓你進來的?還嫌剛才不夠丢人?”

蘇婉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兀自走着,方莉莉受不了被漠視,聲音高了八度,尖銳刺耳,“你一個五姨太自己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嗎,什麽地方都敢走進來,你也不看看,這裏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上次一個小小的賭局二姨太想要上來和我們打個牌,都被下了臉子,哦,你知道那個賭局吧,就是我宋太太輸了的那次,沒有那次賭局,哪來你今天的好日子?”

蘇婉看了眼她手邊放着的荷花糕,問了下身邊的小丫頭,“今日的荷花糕是不是過期了?”

小丫頭一楞,本能的搖搖頭,生怕被責罰,聲音都有些抖,“五姨太可不要冤枉了我們,今日的糕點都是今早廚房裏做出來的,新鮮的很。”

蘇婉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頭随着這尾音的婉轉也小幅度的轉了一圈,“既然荷花糕很新鮮,那這位太太是吃了什麽發臭的東西嗎?”

“什麽?”方莉莉一時沒反應,“我剛剛只吃了荷花......”

她突的反應過來,這上不了臺面的小賤蹄子是在拐着彎罵她嘴臭,她立刻站起身要發作,“你!!”

“我怎麽?”蘇婉沒給她這樣的機會,“我說什麽了嗎?你這般惱怒是為了什麽?”

“是誰給你這麽大的臉在這裏叫嚣?!”方莉莉是川華典當家的太太,自家也是大粱布行的大小姐,自小嬌生慣養,跋扈着長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當即咆哮着,“快給我滾出這裏!”

話音還未落完,氣勢還未完全站起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屏風內傳出來。

——“哦?你想讓誰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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