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感受着難得居高臨下的視野, 孟晖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頓時面上一陣燒紅。哪怕他臉皮頗厚, 也實在無法接受這般在大庭廣衆之下被人像是小孩那般抱着——身體病弱年幼時還好,但他現在已經是個健康的成年人了!
“……你快放我下來,成何體統!”孟晖一手握拳, 重重的捶了下魏崇穩的肩膀,卻将自己捶得拳頭生疼, 而魏崇穩卻毫無所覺。
“我抱自家媳婦, 有什麽不成體統。”魏崇穩挑眉,回答得滿不在乎,看到心上人活力十足的模樣,還滿意的颠了颠, “這幾年,看來你的确聽話得将自己養得挺好, 抱着沉了不少, 真不錯!”
孟晖聞言低頭, 與魏崇穩對視一眼,發現他臉上眼中全都明晃晃的寫着“養肥可吃”四個字, 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
此時,剛剛從自家元帥的“驚人之舉”中回過神來的軍官們轟然而笑,甚至有幾個膽大的還吹了兩聲流氓哨。
正所謂“小別勝新歡”,所有人都能夠理解自家元帥久別重逢後迫不及待想要與“小嬌妻”**一番的心情,此時自然沒有人願意去打擾。
衆人紛紛為車子讓開了一條進城的路,為人憨厚老實卻快言快語的劉志強還高喊了一聲:“元帥, 我們為您準備的接風宴是不是要推遲幾日再說?!”
在軍官們的起哄聲中,魏崇穩一臉沉穩,毫不害臊的哼笑一聲:“推遲幾日怎麽夠?你們推遲上幾周吧。”
被魏崇穩這一句大言不慚驚呆了的孟晖:???!!!
說罷,對着軍官們微一颔首,勉強算是打了個招呼,魏崇穩抱着孟晖轉身鑽回車裏,随後車子立刻啓動,掀起一路飛塵,駛入淄市的城門。
車內,魏崇穩剛剛坐穩便死皮賴臉的湊上來,将孟晖抱住放在自己腿上——所幸這輛軍車是特制的,加長加寬加高,否則孟晖真擔心自己的腦袋會撞上車頂。
依舊震驚于魏崇穩剛剛那句“推遲幾周”,孟晖覺得自己必須要提前跟魏崇穩打好預防針。推開魏崇穩湊過來的臉,卻被他下巴上的胡茬紮了下柔嫩的手心,孟晖又十分嫌棄的将手松開,撇開臉去:“先說好,我身體還弱着呢,經不起折騰,你少給我胡來。”
魏崇穩眉毛一皺:“怎麽還弱?不是說恢複的不錯,差不多與普通人一樣了嗎?”
孟晖語調淡淡:“你也知道,是與普、通、人一樣啊。”
——普通人,能做出直接将接風宴推遲幾周的事兒?!
魏崇穩茫然一瞬,這才明了了孟晖的言下之意,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是該高興于自己在心上人眼中“能力超群”、“天賦異禀”,還是該擔心兩人在夫夫生活也許會不那麽和諧?
思索片刻,魏崇穩決定不再去想,反正就算最初不和諧,多磨合磨合也肯定能夠的契合。畢竟事在人為嘛!
雖然迫不及待想要吃肉,但魏崇穩倒是還顧忌着車裏的“外人”,對孟晖只是親親抱抱,卻并沒有當真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直到車子在元帥府門前停下,魏崇穩又将孟晖抱下了車,全程沒有給他半點自由活動的機會,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對方就會跑得不見蹤影那般。
——馬上要吃的鴨子,必須要親手塞進鍋裏才能放心。
剛進家門,客廳內的沙發上就瞬間站起來四道身影,魏家三人與張箋茹雖然沒有去城門口迎接,卻早早等在了元帥府,歡迎魏崇穩歸家。
然而,他們卻萬萬沒有想到,魏崇穩竟然這麽猴急,看到他們也只是随意點了點頭,連聲招呼都懶得停下來打,就抱着孟晖直奔樓上,不給大家任何反應的機會。
耳聽樓上一聲房門被踹上的震天響,客廳四人臉上挂着的微笑全部驟然僵硬。張箋茹面露焦急擔憂,直直看着樓上,一副想要奔上去解救自家寶貝兒子的架勢,而魏家三人則又是尴尬又是害臊,恨不得立刻跟這個丢臉的兒子/兄長劃清界限。
魏夫人收起一臉的卧槽,手疾眼快的拉住張箋茹,以免她當真一時沖動,破壞了自家兒子的好事——這大約就是養了顆水靈靈的大白菜,和養了只會拱大白菜的豬的區別吧。
當看到張箋茹扭頭看向自己,魏夫人努力擠出一個熱情友好的笑容:“那什麽……你看,咱們家兩個孩子都這樣了……咱們……是不是應該坐下來,商量商量結婚的事情?”
張箋茹:“………………………………”
——并不想談,謝謝!
好說歹說,好歹将差點炸毛的親家母安撫好,兩家人重新坐下,一邊讨論魏崇穩與孟晖的婚事,一邊等待這小倆口完事。
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暮色深沉,但樓上依舊毫無動靜,別說注定會被欺負得下不來床的孟晖,就連魏崇穩也沒有半點露面的意思。
魏家人熬不下去,只能暫時告辭離開,而張箋茹坐立不安半晌,終于按耐不住想要往樓上去,卻被神出鬼沒的桑管家迅速攔下。
“桑管家,您別攔我,我必須得去看看情況,這都幾點了,樂兒身子弱,腸胃也不好,必須得按時吃晚飯才行……”張箋茹神色焦急,繞過桑管家就要繼續上樓,卻被再次攔住。
“夫人您放心,我已經讓仆人将有營養又易消化的晚餐送上去了,劉師傅專門做得呢!”桑管家臉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樓上的情況……呃……畢竟是兩位男子,您上去的确不太合适……”
張箋茹聽明白桑管家的言下之意,俏臉微紅,躊躇着停步:“晚餐送上去了?樂兒吃了嗎?”
“晚餐是元帥接的,元帥那麽關心年少爺的身體,是絕對不會讓少爺挨餓的,您就放心吧。”桑管家斬釘截鐵。
張箋茹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失魂落魄的走回客廳,緩緩坐下。
曾經,孟晖聽無數人對他說“魏崇穩一向沒有半句虛言,倘若他說了,那必然說到做到”。很顯然,如今的魏崇穩也依舊延續了他的一貫風格。
魏崇穩在軍官們面前說,接風宴要延後幾周,孟晖就真真正正、結結實實的在床上躺了三周——當然,這段時間他并非一直在與魏崇穩親昵,大多都處于修養之中。
一旦他修養好了,可以下床活動,那麽虎視眈眈已久的魏崇穩就會立刻撲上來繼續開葷。
三周後,孟晖整個人都佛了,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看破紅塵的過盡千帆,比之上個世界披着假皮的僧人還要平淡無波。看着自家窩在被子裏魂游天外的宿主,難得從屏蔽中脫離的光球語氣小心翼翼:“晖晖,你還好吧?”
“……挺好的。”孟晖懶洋洋的蹭了蹭柔軟的枕頭,聲音恹恹,“還活着,挺好的。”
無言以對的光球:“………………………………”
此時此刻,光球當真想要長出兩條手臂,給自家宿主一個愛的抱抱:“做那種事情,很難受嗎?”
“……也不算完全的難受?”孟晖品了品滋味,實事求是,“一開始挺難受,後來很舒服,但最後又開始難受了。所以總體而言,還是難受大于舒服,不劃算。”
“那、那怎麽辦呀?”光球十分無措,思考片刻後貼心得建議,“如果很難受的話……那要不,我帶你離開這個世界如何?這樣你就不用繼續受苦了!”
孟晖蹭枕頭的動作一頓,表情複雜:“球球,你這是鼓勵我當吃完就跑的渣男嗎?”
光球默默看着自己的宿主:別鬧,你不一直都是個渣男嗎?說得好像自己多麽純良一樣。
哪怕光球沒有回答,與自家系統相處這麽久,孟晖也一秒理解了它沉默下的回答,頓時嘴角一抽:“其實,我真的沒有那麽渣好嘛?”伸出手,将光球握在手裏捏了捏,孟晖努力為自己正名,“以前走得幹脆利落,那是因為我和任務目标并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關系,他功成名就,我功成身退,兩廂得宜——我哪知道在我走後,他會那麽難過?至于這個世界,我已經和魏崇穩有了名分,在他看來,我們是兩情相悅,而我既然允許了他的靠近,自然也要承擔下他這份責任,好好跟他過完一生。”
“嗯,然後在過完一生後翻臉無情,将他上交給主系統。”光球幹巴巴的補充了一句。
孟晖:“………………………………”
——感覺自己的确渣得天怒人怨。
煩心的将光球扔到一邊,孟晖翻了個身,剛想繼續補眠,便聽到房門被人小心的輕輕敲響,随即便傳來張箋茹忐忑的聲音:“樂兒,你醒着嗎?娘能進來嗎?”
孟晖坐起身,下意識想要開口允諾,卻突然發現自己身上斑駁的痕跡,剛剛到嘴邊的話猛然轉了個圈:“等等!娘你稍等一下!”
一邊說着,他一邊滾下床,然後腰部一軟差點跪到地上,幸好手疾眼快的扶住床頭櫃,這才沒有光溜溜的摔個四仰八叉。
不知暗罵了魏崇穩多少次,孟晖踉踉跄跄的走到衣櫃邊,翻出一身長袖長褲的睡衣套在身上,對着鏡子照了照,然後才摸着自己脖頸上無法遮掩的吻痕幹咳一聲:“娘,你進來吧。”
——不得不說,孟晖一直覺得魏崇穩像一只蠢狗,這形容的确沒錯。魏崇穩就是屬狗的,喜歡咬人又喜歡占地盤,弄得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幹淨地方。
聽到孟晖的答複,張箋茹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兒子脖頸上的青紫,頓時露出又是心疼又是心酸的表情,連忙低下頭去——然後,發現兒子踩着地毯的赤足上,也同樣帶着暧昧的痕跡。
簡直無法直視自家兒子的張箋茹:“………………………………”
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張箋茹果斷略過了小倆口的閨房情趣,朝兒子招了招手:“這段時間,我和魏夫人談了很多,差不多将婚禮安排确定好了,就是一直沒有機會交給你和元帥過目。”說到這裏,她又不由有些心塞,連忙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現在,你有時間看看嗎?”
孟晖對于婚禮沒有任何要求,笑着說了聲“娘決定就好”,便盡量不動聲色的扶着自己的腰,緩緩挪回了床上。
張箋茹看着兒子那副宛若被暴雨蹂.躏的嬌花的慘狀,忍不住憐惜的摸了摸他的頭:“元帥身體康健、精力充沛,而你卻是遠遠不及的。你性子素來乖巧溫和,但這夫妻……夫夫間的事情,也不能一味配合忍讓,也需要懂得拒絕,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魏崇穩剛剛推開門,就聽到了張箋茹的諄諄告誡,不由嘴角一抽,看向乖乖坐在床上,任由張箋茹摸頭的心上人。
孟晖身上亂七八糟,那是他本來就身嬌體貴,輕輕一碰就是個印子,如今這個程度,已經是魏崇穩極力輕拿輕放的結果了。然而,魏崇穩手下留情,孟晖卻沒有半點顧忌。魏崇穩不僅被他撓得一道一道,甚至還曾被踹下過床,要不是皮糙肉厚,肯定會青紫一片。
——真是神特麽的“乖巧溫和”!也不知是心上人裝乖裝得太有心得,還是自家丈母娘的乖兒子濾鏡過厚!
似乎是聽到了魏崇穩的腹诽,孟晖擡起頭來,朝他挑了挑眉。魏崇穩神情一凜,反射性讨好一笑,低眉順目的甩了甩尾巴。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不能開車,大家意會就好,嗯總之恭喜攻終于得償所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