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雖然魏夫人與張箋茹差不多商量好了婚禮流程,但終于将心上人吃到嘴裏、于是不再患得患失的魏崇穩卻拒絕了長輩們立刻舉辦婚禮的好意。因為他覺得, 現在并不是能夠讓他滿意的結婚時間。
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 魏崇穩極為重視, 自然想要讓它的一切都是完美無缺的。如今內戰尚未結束, 全國各地依舊硝煙四起,不宜操辦喜事,魏崇穩希望自己的婚禮能夠在國家統一之後、在全國人民的見證與祝福之下舉辦。
——一個全新的、強盛的國家,這是魏崇穩送給心上人的新婚賀禮。
對于魏崇穩的想法, 孟晖也是很支持的。他其實并不在乎自己目前所屬的國家如何,但是國家的統一, 象征着魏崇穩身上的氣運真正穩固,對于孟晖而言也的确算得上是一份不錯的禮物。
既然結婚兩人是同樣的想法,那麽做長輩的自然也沒有什麽意見。
縱使經歷了四年多的聚少離多, 魏崇穩與孟晖之間的感情卻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比之曾經更加親密無間。幾位長輩看在眼中, 當然也不再擔心他們會出現什麽感情問題。而只要兩人相愛一如往昔,那名分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與張箋茹探讨了完自己的婚姻問題後,孟晖不免順口關心了一下張箋茹的感情生活。
在這四年裏,孟晖不着痕跡的幫張箋茹牽了好幾條紅線, 全都是魏崇穩麾下英俊有為的軍官, 但不知張箋茹是無心于此還是神經大條,竟半點都沒有心動的感覺,一直到現在依舊獨身一人。
不過,孟晖倒是也不怎麽在意, 畢竟他是要在這個世界留一輩子的,肯定能夠将張箋茹開開心心的送走。
為張箋茹找一個歸宿,那是原身的願望,畢竟原身雖然思想進步,卻依舊還殘留着丈夫是妻子依靠的思想,認為一個女人幸福美滿,就必須要有一個疼愛她的丈夫,有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
然而,孟晖卻沒有這樣的想法。他見過太多女性維護者一個人活得潇潇灑灑,對于她們而言,男人只是人生中的調劑品,而家庭子嗣更是妨礙她們自由的累贅與牽絆。
一個女人到底怎樣才幸福,只有她自己才說的算。既然現在的張箋茹很滿意目前的生活,那麽孟晖也沒有必要強加改變。
時至今日,無論是協助氣運之子的任務還是原身的願望,孟晖都基本達成,可以說無事一身輕,而接下來,大約就是結個婚,然後閑閑散散的度過剩餘的幾十年光陰了。
所有人都以為,魏崇穩占盡優勢,很快便能統一全國,然而,各路軍閥卻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大家,他們之前能夠在這片地盤站穩腳跟,也是有着自己的手段的。正面剛不過魏崇穩的部隊,他們就選擇游擊戰術,深山老林、高山峽谷,他們越退越偏遠,也越來越難抓,直到魏崇穩在淄市宣布建立新政府兩年後,才真正将這群負隅頑抗的軍閥殘黨清除幹淨。
作為新國家最重要的奠基者,魏崇穩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最高領導人。然而,他卻并沒有過度幹涉這個國家的發展,而是将大多數權利下放給了自己組建起來的人民政府——可以說,魏崇穩唯一一次強硬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是在婚姻法商榷的時候。
為了自己的婚姻合理合法,魏崇穩嚴正聲明新的婚姻法必須對于異性伴侶與同性伴侶一視同仁,無論哪一種婚姻,都應受到法律的保護與約束。
可以說,這項決議在歷史上開創了劃時代的先河,哪怕是自诩開放民主自由的西方國家,也沒有做到這個地步。
看着正對着麥克風表面上慷慨陳詞、實際上卻是在秀恩愛的魏崇穩,一衆官員滿臉無奈。頂頭上司想要名正言順的結個婚,他們能夠反對嗎?更何況他們也不是恐同症和老古板,對于這種“小事”,完全可以遵從魏崇穩的意見。
只是,明明他們已經面露微笑、頻頻點頭,努力将自己贊同的态度表露的淋漓盡致了,但魏崇穩卻依舊視而不見,毫無憐憫之心、喪心病狂的塞着他的狗糧。
一位官員忍無可忍,默默将求救的視線投向坐在魏崇穩身邊,正托着下巴似乎魂游天外的孟晖。而有了第一個榜樣,其餘人也紛紛看了過去,眸光灼熱,眼神期盼。
孟晖被盯得回了神,不由嘴角微抽,擡手拍了拍魏崇穩放在桌面上的手臂:“少說兩句,早點開完會,早點回家。”
魏崇穩聲音一頓,側頭看向戀人,在繼續秀恩愛與回家抱老婆之間權衡片刻,便果斷選擇了後者。輕咳一聲,魏崇穩微笑着說了一句“那我就先說這麽多,大家開始表決吧”,便關閉了麥克風,反手握住孟晖的手,心情愉快的捏了捏。
終于逃過一劫的官員們如蒙大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表決通過了同性婚姻法案。看着表決結果,魏崇穩滿意一笑,牽着孟晖的手站起身,表情難得的和藹可親:“既然這樣,那麻煩大家辛苦一些,多加加班,盡快将我國的婚姻法整理好,頒布下去吧。我與樂兒的婚禮一個月後舉行,到時候請大家都來喝一杯喜酒啊!”
衆人紛紛跟着起身,連聲恭賀,同時對于魏崇穩的言下之意心領神會——在老子結婚之前,婚姻法必須頒布,并且要人所共知!
……行吧,為了自己頂頭上司的婚姻幸福,也為了自己未來的官途,拼了!
在魏崇穩的鞭策下,婚姻法在半個月後便順利面世,而與此同時,魏崇穩與孟晖的婚禮也同時放出了消息。
這一對同性戀人早在數年前便人所共知,新政府建立後,更是名正言順的第一夫夫。由于他們的存在,全球第一部 同性婚姻法案雖然引起廣大轟動,卻并不令人感到意外,而在這項法案的激勵下,西方諸國也爆發了一陣轟轟烈烈的同性戀權利運動,希望本國自诩開明、民主、包容的政府同樣能夠正視同志群體,消除社會偏見。
由于這場全球範圍內的同性戀權利運動,魏崇穩與孟晖的婚禮不僅受到全國矚目,更是全球的焦點,作為第一對得到法律承認與保護的同性夫夫,他們必然會被歷史銘記。
難得換下了筆挺的軍服,穿上正紅色的禮服,魏崇穩與同樣身穿紅色正裝的孟晖在所有賓客與國內外媒體的見證下拜了天地與父母,最後又彼此互拜。臺下掌聲激烈,恭賀他們正式結為夫夫,而在兩人互拜、直起身子,四目相投之時,魏崇穩原本滿含喜意的面孔卻驟然一變,整個人都似乎恍惚了一陣。
這個改變極為細微,只有離他最近的孟晖察覺到了。孟晖下意識扶住魏崇穩的手臂,低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魏崇穩定了定神,張口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這讓他怎麽說呢?難道讓他告訴自己的新婚丈夫,剛剛他似乎回憶起了另一場婚禮,但在那場婚禮上,站在自己身邊的卻并不是他深愛的、全心全意追求了許久的青年,而是一個身穿潔白婚紗的女人?
一想到那個場景,魏崇穩心裏便油然而生一股濃重的不安與惶恐,仿佛心髒被一只手用力攥緊那般疼得喘不上氣來。他本能的伸手,用力将孟晖抱進懷裏,捏着他的下巴深深吻住,以此來确認這個與自己結為連理的青年是真正存在的。
這個時代依舊相對含蓄,哪怕感情再好,也鮮少有人敢于在大庭廣衆之下親近。
魏崇穩的意外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了一瞬,但看着臺上緊緊擁吻的兩人,他們在怔愣後紛紛露出了祝福的笑容,而這一場面也被國外各大媒體以照片的形式定格,成為了他們當日的頭版頭條。
魏崇穩确認了很久,孟晖一開始還由于他周身脆弱惶恐的氣息而縱容他的行為,但後來實在憋得要死,不得不錘了錘魏崇穩的肩膀,警告他适可而止。
看着自己的愛人眸光水潤、滿臉控訴的模樣,魏崇穩那突如其來的恐慌感這才逐漸消散開來,再次露出了甜蜜溫柔的笑容。他伸手撫了撫孟晖紅腫的唇瓣,又低頭輕啄幾下以示安撫,徹底将剛剛那個令他忐忑的畫面丢到了腦後。
孟晖橫了魏崇穩一眼後便懶得繼續與他計較,順從的被魏崇穩攬着腰走下臺去,向諸位來賓敬酒。
魏崇穩酒量本就很大,今日心裏高興,更是來者不拒,反而是孟晖被他護得結結實實,只是象征性的沾了沾嘴唇,做一個樣子。
來賓都知道魏崇穩是個護夫狂魔,自然也不敢灌孟晖的酒,一圈走下來,夫夫二人都眼神清亮、毫無醉意。将來賓都敬了一遍後,接下來款待賓客的事情便交給了魏先生這個長輩,至于新婚夫夫則相攜退場,去了他們的婚房。
——大好的新婚之夜,魏崇穩才不肯浪費在無聊的婚宴之上。
迫不及待的将孟晖拉入婚房,撲倒在火紅的床鋪上,魏崇穩的眼睛也似乎被房內深淺不一的紅色染紅,整個人都亢奮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只是當魏崇穩将自家新婚伴侶扒了個幹淨,打算正式開吃時,卻突然猛地想起了什麽,停下動作,扭頭在房間中逡巡一圈。
“又怎麽了?”孟晖剛剛被撩撥起欲.望,此時發現魏崇穩毫無征兆的喊了停,語氣自然極為不滿。
而魏崇穩則早已找到了那個讓他在意的目标。
俯下身,安撫般親了親孟晖,讓他稍候片刻,魏崇穩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那一對正燃着的龍鳳燭邊,毫不猶豫的将其熄滅。
“……你這是幹什麽?”孟晖看着魏崇穩莫名其妙的舉動,一臉懵逼,“這對蠟燭按照規定,是要燃到天亮、自己熄滅的,你現在滅它做什麽?”
魏崇穩熄滅了蠟燭,又轉頭仔細看了一圈,确認沒有任何帶着火光的物品後這才滿意的勾了勾唇角,走回床邊:“你不覺得它們很危險嗎?萬一出了什麽意外,着火了,咱們豈不是要被燒死在婚房裏?”
孟晖看着重新蹭回自己身邊親親抱抱的魏崇穩,眸底暗沉,厲光一閃而過。他偏過頭去,無聲的詢問自己的系統:“球球,你說……魏崇穩是不是想起自己新婚夜被火燒死的那一世了?”
“好、好像是吧?”光球不确定的答道。
孟晖抓住正靠在自己脖頸上吮吻啃咬的魏崇穩的頭發,心裏冷笑了一聲。
光球吓得一個哆嗦:“晖晖,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孟晖神色冷淡,“我只是稍稍有點不爽罷了,無論是誰在新婚夜發現自己的伴侶竟然想起跟另一個人的婚禮,恐怕都會如此吧。”頓了下,他的語調陰冷森然,“倘若我真得吃醋,他恐怕就沒法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光球:“………………………………”
——今天的新婚夜,怕不是會發展成一個恐怖故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這個世界就完結啦~然後就是揭秘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