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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番荒唐之後, 孟晖與孟晦又裝模作樣的打了一場, 倘若不親眼所見、單憑感知,那的确是打得靈氣震蕩、激烈不已。

“打”完後, 魔尊十分滿意,暢快得大笑離去,轉瞬間杳然無蹤, 而片刻後, 一只黑色的小獸鑽出草叢,抖了抖身上的一團軟毛,縱身跳上孟晖的肩膀, 哼哼唧唧着讨好地往他臉上舔。

孟晖斜睨他一眼, 伸手拎住幼獸脖頸後的軟肉, 心氣兒不順得将他揉成了一顆黑色的毛團。

在魔尊以實際行動将孟晖圈養為只屬于自己的獵物後,魔域中那股試圖提前扼殺孟晖的勢力頓時散了七七八八, 哪怕剩下些人尤不死心,也不敢再像這次般大張旗鼓。

畢竟, 他們做這些,名義上說是為了維持魔域面對道門時的優勢,實際上更重要的,卻是要保證自己能夠繼續壓在道修頭上作威作福。

然而, 魔尊護孟晖護得這麽嚴, 倘若孟晖身死,對他下手的人絕對也要跟着陪葬,那他們做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種“蠢事”, 魔修是絕對不會幹的,所以,哪怕他們要幹掉孟晖,也必須要尋一個可以成事、又不會被魔尊懷疑遷怒的“萬全之法”。

在魔修們商議出這個“萬全之法”前,孟晖可以說相當安全——是的,他已經安全到所經之處,衆魔修聞風而逃的地步。

雖說作為化神期劍修,孟晖已然擁有了能夠讓衆魔修避之唯恐不及的卓強戰力,但魔修們此等表現,主要還是源于恐懼他們的蛇精病魔尊。

誰知道,他們為了活命而反抗孟晖的時候,會不會被魔尊誤認為是自己想要對他的獵物下手呢?如果被誤會了,那魔修們當真是冤得想要哭死過去。

對上孟晖,逃不過,被殺;打不過,被殺;打得過,又要被魔尊殺——這對于魔修們而言簡直是無解的噩夢命題,而唯一的生存方法,就是幹脆不要與這位将會帶來噩夢的劍修見面,一聽他要來,就立刻逃得越遠越好。

孟晖在山下轉了一圈,只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強效殺蟲劑,除了魔尊以外,沒有一個魔修願意與他交手。

無奈之下,他只好向太一宗宗主彙報一聲,帶着喜滋滋的魔尊大人轉戰各處危機重重的秘境險地——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可操作空間就更大了,哪怕長時間化為人型陪在戀人身邊也無人知曉,魔尊簡直喜上眉梢!

在這些無主之地浪了一圈,孟晖拖着滿身疲憊返回太一宗——至于那只與他寸步不離的毛絨絨,則被他趕去了魔域,暫時不想再看到一眼。

拍着孟晖的肩膀,太一宗宗主好一番噓寒問暖,這才将話題扯到魔尊身上,語氣感慨而不可思議:“沒想到,那魔尊說要等你長成,竟然當真說到做到,還為你斬殺了那麽多魔修大能。”

——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但修真界依舊因此而沸沸揚揚。魔域人心大亂,道門則幸災樂禍,恨不得魔尊與魔修之間狗咬狗,亂子鬧得更大一些。

“他哪裏是為我。”孟晖拒絕與對方扯上任何暧昧關系,“不過是不願自己看中的獵物被他人搶先一步罷了。”

“是我失言了。”宗主尴尬一笑,卻也沒有将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将談話拉向正題,“我這裏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協助一二。”

見孟晖微微颔首,宗主立刻将自己與其餘幾個宗門宗主商議之事娓娓道來。

先前,由于道消魔長,道門不少地盤都被魔修占據,使得道修們無論是生存空間還是修煉資源,都大大縮減,極為不利于道門的長遠發展。

曾經,有魔尊四處亂跑,道門龜縮自保,無暇奪回領地,而如今,魔尊神龍見首不見尾,道門卻多了個令魔修不敢與之争鋒的孟晖,道門衆派商議一番,覺得此時正是逐漸收複失地的好時機。

——畢竟,沒有人能知曉,魔尊對于孟晖的耐心與縱容會持續到什麽時候。

魔修本就善變,而魔尊更是個中翹楚,喜怒不定。他此時看孟晖順眼,說不定明日便對他膩味厭煩。若是覺得無趣後不再庇護孟晖倒也罷了,萬一他一個不爽,将孟晖斬殺,那道門的處境必然會越發雪上加霜。

——所謂士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當初敗在魔尊劍下,道門便士氣大落,如今孟晖出現,士氣剛剛重振,一旦再受打擊,那道門的未來恐怕會真得暗淡無光。

所以,趁着魔尊對孟晖還很有興趣,趁着孟晖依舊能夠激昂道門氣勢,盡可能收複曾經的地盤、奪回失去的修煉資源,對于道門下一代的發展至關重要。

知曉孟晖意志堅韌、頭腦也明晰,太一宗宗主并未拐彎抹角,直接将道門的現狀與衆人的擔憂和盤托出,希望他能夠配合各大宗門行事。

而這樣的安排,恰好與孟晖光複道門的目标吻合,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畢竟,只有道門自己振作起來,他才算得上是真正完成了任務。

二話不說,孟晖一口答應下來,一轉頭便将這個消息通過光球,傳遞給了孟晦。

剛剛鎮壓下魔修中關于孟晖處置方法的不同聲音,就再次接到了一項艱巨任務的孟晦:“………………………………”

——為了自己的心上人,他還能怎麽樣呢?只能繼續盡心盡力的當好一只魔域的二五仔了!

有孟晖打頭陣,行動最初極為順利。聽說孟晖要來,魔修們頓時四散而逃,道修則趁機進駐,簡直有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暢快。

不過,在以此方式奪回兩座城鎮與一座靈石礦後,衆魔修終于反應了過來,立刻被“卑鄙的道修”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邊将消息穿回魔域、上報魔尊,一邊盡力捍衛自己的“利益”。

頓時,孟晖這個“驅蟲劑”迅速失效,魔修不再因為懼怕而對他退避三舍——畢竟,這可是牽扯到自己安身立命的地盤,絕不是退一步便能海闊天空的事情!

所有魔修都意識到,這是道門反攻的號角,而他們若是想要維護魔域的優勢,便不能後退一步。

面對這樣的情況,哪怕孟晦是魔尊,也無法命令魔修們不去抵抗。當然,孟晖也不可能如此為難自己的半身,為他安排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作為一名沒有絲毫集體榮譽感、也沒有半點身為魔尊的自覺性的魔尊,魔修們從來沒有指望孟晖為自己出頭,所以,當他突然主動出現在戰場中時,所有在場的魔修都有了種受寵若驚的不可置信。

不過,還不等他們迎上前寒暄一二,便看到自家魔尊已然無視掉他們,執劍朝那正大殺四方的白衣劍修而去。

衆魔修:“………………………………”

——好的,他們不生氣,他們已經習慣了。

與孟晦“打”過幾場,雖然從來沒有認真過,但孟晖對于孟晦的出招習慣也算是相當了解,見他揮劍斬來,立刻熟門熟路的舉劍相迎,擋住襲向自己的淩厲魔氣。

正如孟晖了解孟晦的招式那般,孟晦對于孟晖的修為到達何種地步亦是了若指掌。這一劍,他有所保留,卻恰好是孟晖全力下所能抵擋的,兩股力量撞在一起,頓時令周遭道修魔修心口悶痛,不由自主的随着這股沖擊力向四面八方散去。

——且不論孟晖如今修為,孟晖卻是已然能夠與合體期大能相抗衡的實力,兩名“合體期”強者相争,其他修者自然無從插手、僅能敗退。

将孟晖周身礙眼之人掃開,孟晦心情愉快了不少。他收勢,在道修們的驚恐慌亂中哈哈一笑:“不錯,你又長進不少!”随即,他話鋒一轉,“你與這些小喽啰打有什麽意思?有這個時間,還不若與我比上一場!”

孟晖眉梢微凝,扭頭詢問般看向主持此戰的化神期前輩——此時不同于化神大典,道魔雙方并無沖突,自己盡可以随時離去。而如果在戰場中擅離職守,那可就是一項重罪了。

接到孟晖的詢問,那化神期修者毫不猶豫,立刻點頭——雖然他們道門這方少了個化神期劍修的強大戰力,但以此來拖住那不知深淺底細的魔尊,怎麽看都是自己這一方賺了!

而看孟晖被自家魔尊“劫”走,魔修這邊也同樣松了口氣——他們原本就不指望自家這不靠譜的魔尊幫自己出頭,他能夠帶走道門那一方的最強戰力,已然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了。

對于這樣的發展,道魔雙方都很滿意,而脫離戰場,以障眼法遮住自身氣息,看着道魔雙方實力重歸平衡的孟晖與孟晦,也同樣十分滿意。

“我們就這麽看着他們打,就行了?”孟晦看了一會兒便不感興趣的移開視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勾了勾孟晖的手指,“不換個地方‘打’一場?”

孟晖瞥了他一眼,對他的意有所指心領神會:“再等一會兒,看看戰場形勢。我需要保證道門一方處于優勢才行。”

“在我來之前,你都幫他們殺了那麽多有威脅的魔修,倘若這樣還贏不了,那就真是扶不起來的阿鬥了。”孟晦嗤笑一聲。

孟晖挑眉:“我這都是在給你收拾爛攤子,最沒有抱怨資格的就是你了,乖乖等着,別廢話!”

孟晦:“………………………………”

——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确認道修逐漸占據優勢,除非意外,否則不可能被翻盤後,孟晖終于拉着孟晦悄悄遁去。

他做這一番讓孟晦姍姍來遲的安排,一來是為了避免孟晦萬事不管,導致魔修對他産生濃重的不滿、魔尊之位不穩;二來,也能讓自己在幫助道修建立優勢後有借口抽身而出,令道修們習慣在自己離開後自力更生,以免他們對自己依賴過甚。

如今,一切都在朝他預想中的方向發展,那麽此次任務的完成,也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ashley 親愛噠扔的手榴彈=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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