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擁抱
許純輸了。
在彈射椅彈入水中的那一剎那, 他竟然奇跡般的沒有恐懼忐忑, 而是不停的在腦海裏回放謝見原的那句話。
“砰—”的一聲水花四濺,大量的水灌入他的口鼻,許純掙紮着從水裏站了出來, 抹了一把臉便向岸邊游去。
這時謝見原已經早早的在岸邊伸手給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來拉他上岸,其餘幾個人還在插科打诨做着節目效果。
因為有水進入了眼睛, 許純不得不眯着眼看着謝見原, 只看得見模糊的輪廓人影, 但是他還是把手遞給了他, 然後便只覺一陣大力傳來, 自己整個人都被帶起。
“純哥,給毛巾。”謝見原本來想把毛巾遞給許純、但是心思一轉,又自己上手替他擦起了臉。
許純呆呆的揚起臉被迫接受着他的舉動,只見謝見原神情專注,動作溫柔的替他擦幹淨臉上的水漬, 擦到他耳垂的時候, 許純甚至能感覺到手指隔着毛巾摩挲帶來的微癢感。
他不由自主的紅了臉,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頭,但面上還是朝他露出了個溫和的笑容, 半開玩笑調侃道:“你這是把我當成純子了嗎?”
純子這個梗自然指的是許純由謝見原化妝後的樣子, 許純這樣說其實是在鏡頭前給自己和他臺階下, 可是看來謝見原卻不想接這個梗, 只低聲一笑, 手上動作卻不停。
許純只好道:“……還是我來吧。”他說完後便伸手拿過了毛巾。
謝見原微微一笑,也不強求,看着許純一邊擦拭頭發上的水滴一邊站起身來朝導演組的方向走去。
接下來的錄制許純有些心不在焉,心裏一直揣着事,想着謝見原剛才的那句“告白。”
他為什麽一定要那樣說?
許純百思不得其解,一邊心裏告誡自己這只是綜藝效果不要胡思亂想,但是一邊心裏又要個小小的聲音在不聽反駁。
也許是因為謝見原的眼神讓他有些震動,那種專注的仿佛天地間志看得見你一人的眼神,會給人一種他将你放在心尖上的錯覺。
許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暗罵了一聲龌蹉,怎麽能有這麽自戀的想法,謝見原可是個直男,不過想到這裏許純忽然皺了皺眉。
和謝見原相處了這麽久,雖然沒有看見他和什麽女性親近過,雖然男性好像也很少,不過至少還有個魏嘉禾,自己也勉強算的上和他關系不錯。
仔細想謝見原這個人乍一看待什麽人都挂着幾分笑意,為人禮貌周正,和誰都能說上幾句話,旁人都挑不出什麽錯處,但是真正和他親近的人少之又少。
“純哥,你怎麽在發呆啊。”
比如說現在,謝見原又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注意到自己狀态的人,離麥小聲的提醒了他一句。
以前看來稀松平常的事,現在怎麽看怎麽不對勁,許純欲言又止的看着他,眼神裏似有千言萬語,決定下完綜藝就問個究竟
這樣想着也輕松了許多,朝着謝見原露出了個微笑,“沒事,在想事情。”
謝見原也沒有不識趣的追問是什麽事情,他一向注意拿捏分寸,不會讓身邊的人為難,這樣的人不管是智商還是情商都是極高的。
在許純發呆的時間裏,這一環節的比賽已經結束,最終獲勝者已經産生了,那就是胥懷舟,謝見原和他對局的時候,倆人的心跳都十分平穩,可不知道胥懷舟提到了什麽,謝見原的心跳便波動了幾秒,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還是輸了。
許純問謝見原胥懷舟說的是什麽,但是他卻一直含糊其辭,看他這樣便也不好再問下去了。
胥懷舟拿到的線索是一句詩“奔流到海不複回”,顯然他也搞不懂這句詩和私生子身份有什麽關系,索性說出來讓大家一起想。
楚曦說:“這是猜字謎還是找順序規律什麽的?”
沈竹回道:“應該是猜字謎,這只有一句話找規律的話,不太好找。”
幾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在這裏有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私生子身份,并且在演戲配合大家。
對于那個人來說,他只要贏了最後一場撕名牌大戰就可以勝出,因為游戲規則如此,所以幾人到達最後一個任務地點時都十分緊張。
畢竟現在“厮殺”才真正開始。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此時大約是晚上七八點,一行人來到了室內最大的圖書館,在一樓領取了各自的名牌,然後在廣播裏“叮—”聲響起後,游戲便正式開始。
誰能活到最後誰就是最終的勝利者,被淘汰出局的只能關進監獄。
許純首先走樓梯到了三樓躲着,他的跟拍pd是個中年胖子,和他的關系不錯,許純在書架前正對着鏡頭說話時,忽然看見pd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後,察覺到不對勁的他趕緊捂着自己的名牌回了頭。
原來是謝見原站在他的身後,許純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氣,卻完全沒有想過為什麽看見謝見原會放下心來,潛意識的認為他不可能會害自己。
“有眉目嗎?關于私生子的身份。”
許純叫了謝見原一聲,然後和他聊了起來。
謝見原漫随手從書架前抽出一本書,漫不經心的翻了翻,回答着許純的話。
“猜到了一點。”
許純微微一怔,然後好奇道:“什麽意思?”
謝見原說;“拿到那個字母“B”的卡片時,我一開始被誤導了,往英語或者拼音上去想了。”
許純問:“那到底是什麽意思?”
謝見原微微一笑,看着他:“是數字。”
許純心下一沉,思忖片刻後,問道,“難道是2嗎?因為B在字母表裏排行第二。”
謝見原眼裏流露出幾分笑意,意味深長的看着他沒有說話。
“那這個2和那個“私生子”的身份到底有什麽關聯呢?”
謝見原剛想要開口說話,忽然猛的察覺到身後的異樣,身子連忙往邊移動避開偷襲,同時轉身面向着來人,不動聲色的将許純護在身後。
許純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名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們倆個又在一起。”楚曦走了過來,一邊小心翼翼的捂着自己的名牌,然後謹慎的和他們拉開距離。
謝見原看着楚曦,微微蹙了蹙眉,如果是女性的話,等會撕名牌不可避免會有拉扯,如果處理不當的話很有可能會惹上麻煩。
幾人一時之間僵持了起來,楚曦一直在試探着倆人,甚至還開始挑撥離間,一臉正經的告訴許純,謝見原多半就是那個隐藏的私生子,分析的頭頭是道,就是希望能把許純拉到自己這邊。
許純從謝見原身後探出腦袋,慢吞吞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還是選擇不聽。”
謝見原頭也不回的那他的頭按了回去:“別動。”
楚曦氣的直跺腳,想要去找幫手,看來她是篤定了那個“私生子”就是謝見原。
可沒想到下一秒她的名牌便被人撕了一半、胥懷舟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選擇了背對着自己的楚曦下手。
楚曦尖叫一聲,靈機一動連忙倒在地上,遮擋住背後的名牌,因為力氣當然比不過男生,所以她便開始苦苦哀求。
“別撕我,胥哥,那還有兩個呢,你不能就撕我一個啊。”
這種情況确實十分棘手,一個女生朝着你苦苦哀求,特別是藝人在鏡頭前,一舉一動都會被觀衆放大,一不小心就會落得個“只欺負女生”的名聲。
胥懷舟卻像是完全不避諱這些,面不改色将剩下的一半名牌撕下。
許純看着這殘忍的一幕,胥懷舟将楚曦撕完之後,像是還不滿足,擡頭看着許純和謝見原。
許純立刻下意識的拉着謝見原的手,脫口而出:“快跑。“
謝見原怔了怔,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聽從了許純的指揮,跟着他的腳離開。
一直跑到了五樓,确定沒有人追來時,許純才氣喘籲籲的放開謝見原的手,因為劇烈運動後,額上浮出一層薄汗。
謝見原伸手揩了揩他額上的汗,臉不紅氣不喘道:“怎麽忽然開始跑起來了。”
連跑了幾層樓,謝見原卻神色輕松,呼吸節奏絲毫沒有紊亂,許純擡頭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知道。”
謝見原說:“……你怕他?”
許純說:“不是怕,是覺得我們沒有勝算。”
“沒有勝算?”
謝見原微微眯起了眼睛,最後四個字在他唇齒間滾了一遍,似乎在細細回味話裏的意思,顯然對許純對胥懷舟盲目的崇拜十分不滿。
許純拍了拍謝見原的肩膀,安慰他道:“不是我小看你,是因為胥懷舟之前上過這個節目,他撕名牌很厲害的,力氣一直很大。”
謝見原不以為然的挑了挑眉。
許純正要說話,忽然樓梯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他臉色微微一變,拉着謝見原慌不擇路的闖進一個小隔間。
樓梯口出現了個人影,正是胥懷舟追了上來,他看了一眼走廊上有許多工作人員,便知道許純他們多半躲在這層樓。
便開始一間間屋子開始搜了起來。
許純和謝見原躲的屋子是個小小的雜物間,裏面有不少廢棄的櫃子和雜物木板,許純便拉着謝見原躲在一個櫃子和木板的空隙之間。
兩個人的跟拍pd當然沒有跟過來,而是在走廊上,不然即使他們在屋子裏躲了起來,還不是直接告訴胥懷舟這屋子裏有人。
許純聽着腳步聲緩緩逼近,下意識的屏氣凝神,四周的空間十分狹窄,根本動彈不得,輕輕一動便能發出不小的動靜,所以許純一直僵着身體。
他和謝見原的姿勢現在有些尴尬,弓着腰擠在一起,因為距離過近,連彼此的溫熱吐息聲都能感覺到。
門開了。
許純緊張的手心直冒冷汗,腳步聲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他們附近,腳步聲仿佛在耳邊響起一般,折磨着他的神經。
謝見原的視線一直落在許純的臉龐,看他的緊張不安的模樣,漆黑的眼裏浮現出淡淡笑意。
許純離他很近,這個姿勢完全像是被他攬在懷裏,臉頰靠在他的胸膛上,聽着謝見原胸腔裏傳來的悶笑聲,不知為何覺得心跳有些加快。
許純覺得有些口幹舌燥,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心跳聲是因為胥懷舟在附近還是因為什麽。
他微微垂下眼簾,甚至不敢直視謝見原的眼睛。
然後下一秒他便感覺腰間一緊,原來是謝見原的手緩緩下移,不知不覺的已經落在了他的腰上。
他猛的一擡頭,便撞進了一雙漆黑漂亮的眼眸。
那雙眼靜靜的注視着自己,仿佛盛滿了漫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