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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求生欲

許純垂下眼睫、勉強定了定心神, 然後小聲說:“等會我們相互配合一下演個戲。”

他的說話聲音極低、幾乎像是貼近謝見原耳邊傳來。

“演什麽?”

這時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許純知道不能再躲了,也來不及多解釋,只飛快道:“我們倆裝作反目成仇, 降低他的警惕性,然後趁他不備撕下名牌,明白嗎?”

話剛說完, 便又聽到了門開的聲音, 原來是沈竹看見這裏聚集了許多工作人員, 便也走了過來。

他一眼先看見了胥懷舟, 然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名牌, 一邊笑着給他打了個招呼,一邊謹慎的貼着牆靠近他。

計劃被打斷,許純聽到沈竹的聲音,心下微微一沉,只能祈禱胥懷舟能夠把注意力放在沈竹身上。

“你在這裏幹什麽?”沈竹問道。

胥懷舟淡淡答道:“找人。”

“找誰?”

“他們倆個。”

一聽到謝見原和許純又在一起, 沈竹臉上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那既然他們兩個結了盟, 要不要我們倆個也試試?”

胥懷舟搖頭直接拒絕道:“不需要。”說完後他像是餘光瞥到了什麽,視線微微一凝,擡腳往那處走去。

許純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攥住謝見原的胳膊, 僵硬着身體不敢動彈。

“找到了。”

胥懷舟的視線落在了許純的臉上, 然後又轉向了謝見原, 不鹹不淡的挑了挑眉。

這時跟拍PD也湊了上來,将鏡頭拉近到他們臉上,好讓觀衆清清楚楚的看清他們此時的神情。

“各位,我已經大概猜出那個私生子是誰了。”

沈竹靈機一動,然後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是誰?”胥懷舟說。

沈竹樂呵呵的看了一眼許純,然後緩緩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被點到名字後的許純微微一怔,訝然道:“什麽?”

看起來沈竹的話完全出乎他的預料,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謝見原,“你相信嗎?”

謝見原本來想立刻回答相信的,可又想起了剛才許純叮囑的話,不由心思一轉,臉上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看他這樣許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抿了抿唇,然後看着沈竹。

“你為什麽會這樣說?”

胥懷舟也若有所思道:“證據在哪裏?”

沈竹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畢竟他也只是胡說而已,但是他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沒有證據,只道:“小純這一路上都表現的怪怪的。”

讓他說出哪裏奇怪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甚至開口讓謝見原把他的線索說出來。

胥懷舟聽了也點頭贊同許純的想法,畢竟他一開始就分享了線索。

謝見原沉吟片刻後,緩聲道:“B。”

“什麽?”

“我拿到的是字母B。”

胥懷舟皺了皺眉:“這是什麽意思?”

沈竹疑惑道:“是拼音嗎?可我們這裏幾個人的名字拼音沒有有B的。”

謝見原搖了搖頭道:“這個恐怕是指的是阿拉伯數字。”

沈竹皺眉道:“B代表的只能是2的意思啊。”畢竟字母順序是一般人最能想到的地方。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是2的話。”他的視線落在了許純身上,“小純排行的是第二個……”

許純微微一怔,然後盯着他道:“可是2也可以代表的是名字是兩個字,這樣的話你也包括進去了。”

沈竹萬萬沒想到會把自己繞進去,連忙開口否認道:“不是我。”

許純繼續道:“而且胥懷舟拿到的那句“奔流到海不複回”寓意為水,我們幾個人中,只有你的姓是水字旁。”

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胥懷舟落在沈竹身上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宛如野獸狩獵前的審視洞察一般,讓沈竹不由有些慌了神。

許純不急不緩道:“而且你一開口就迫不及待的把鍋往我身上扣,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麽。”

沈竹一向會察言觀色,這會知道大事不好,心道一聲不妙,然後便立刻轉身要跑。

胥懷舟當機立斷,迅速的追了上去,擒住了沈竹的胳膊,沈竹自然拼命掙紮了起來,倆人雙雙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對方的名牌。

謝見原和許純面面相觑,猶豫片刻後,還是走上前去幫忙。

不過看起來他們也派不上什麽用場,因為胥懷舟的力氣極大,面不紅氣不喘便将沈竹牢牢壓制住,他一邊緊緊的攥住沈竹的胳膊,一邊喊道:“快撕。”

這話自然不是說給沈竹聽的,許純這才像是入夢初醒,試探着朝沈竹伸出手,待摸到名牌後,然後一把撕下。

與此同時,廣播裏傳來了冰冷無情的男聲:“沈竹—out。”

聽着耳邊響起不斷的重複播報聲,許純怔了怔,看了一眼手中他撕下的名牌,像是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

“沈竹—out,淘汰人錯誤,游戲繼續。”

聽到廣播裏這句話傳來時,許純的臉色白了白,讷讷道:“不是他。”

胥懷舟也蹙了蹙眉,視線再次落在二人臉上,仔細的審視着有無異樣。

看了一會他也看不出什麽名堂,索性道:“反正也猜不出來,那我就一個個淘汰好了。”

說完便将視線落在許純身上,看來是想先淘汰掉許純,可謝見原卻移了移身子,不動聲色的擋在了許純面前,毫不閃避的直視着胥懷舟。

他的全身微微緊繃,像是一把蓄勢待發的彎弓,充滿着力量與氣場壓制。

胥懷舟身子微微一動,還來不及反應,下一秒便只見他以掩耳不及盜鈴之速沖了上來,謝見原瞳孔猛的一縮,然後靈活的閃身避開,瞄準他的背後一瞬間的防守薄弱,趁這個間隙便要伸手抓去。

可沒想到胥懷舟反應極快,很快便躲開了他的手,雙方陷入了焦灼的僵局。

胥懷舟和謝見原的力氣竟然不相上下,倆人一直在等待着對方力氣先耗盡的那一剎那。

不知過了多久,謝見原見胥懷舟有一瞬間的疲軟之态,然後立馬抓住機會,翻身将他壓在身下,一把撕掉了他身上的名牌。

“—嘶。”同時兩道聲音響起,除了他手上撕掉的,還有他背上傳來的。

謝見原手裏拿着撕掉的名牌,臉色有一瞬間的怔忡,緩緩地回過頭,然後便對上了許純那雙琥珀色的瞳孔。

他看起來有些尴尬的舉了舉手中的名牌,說了聲“抱歉。”

“我宣布最終獲勝者為—許純。”

廣播裏的話傳遍了整個圖書館,“監獄”裏被淘汰的幾個人也聽的清清楚楚,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難以置信,尤其是沈竹還一臉懊惱的嘀咕了一句:“你看吧,我說什麽。”

過了十幾分鐘,謝見原許純他們三人也到了“監獄”,等到節目組的安排。

“沒想到啊,許哥,你竟然隐藏的這麽好。”楚曦啧啧稱奇的看着許純,反複感慨着他的演技。

許純不好意思的又道了聲歉,一邊說着一邊不停瞥向謝見原。

他拿到的臺本就是“私生子”臺本,導演組要求他先和謝見原結盟,然後背叛謝見原,這樣跌宕起伏,綜藝才有看頭亮點。

不過結盟這事還是謝見原主動提出來的,也便省去了他一番功夫。

可真正做的時候還是有些猶豫,一直拖到最後才對他下手,而且謝見原是真正相信着他,而且他可能不太懂什麽綜藝效果臺本之類的,只知道自己騙了他,想到這裏許純心裏有些難受。

不過許純卻沒想到這一切完全在謝見原的掌握之中,他最大的誤區便是将謝見原當成了不谙世事的乖寶寶。

謝見原其實一早就知道了許純的身份,一開始說數字的時候他就隐隐猜到了,但是沒有選擇說出來,甚至還打算站在許純那邊。

畢竟這場綜藝對他而言只是一場游戲,怎樣都無所謂,只要能讓許純開心,自己為什麽不配合他玩玩呢。

“其實你們猜字母B的時候,數字完全猜錯了。”

聽到導演組這麽說,幾個人臉上都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

“怎麽會?難道不是2嗎?”

“不是,是13。”

“為什……”楚曦話還沒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麽,懊惱的拍了拍腦袋,然後用手指在手心上比劃了一下,“B是可以拆成13。”

“那這個13有什麽意義?”沈竹說。

“你們看看誰的名字比劃是13。”

“許純……”

“可是還有沈竹也是啊。”

“你們再聯想一下第二個字謎,“奔流到海不複回”的意思就是水去,水去為“法”,你們幾人的身份設定中只有許純的身份是律師,與“法”有關。”

衆人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許純表現的十分出色,他好幾次快要有身份暴露的危險時,都會及時誤導你們,把嫌疑引到別人身上去。”

“所以許純才能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我宣布,這次游戲的勝出者為—許純!”

話音落完後便響起一陣鼓掌聲,節目組給的最終獎勵是一塊贊助商提供的名牌手表,和以他的名義捐助給慈善機構的一筆物資。

之後幾人一起喊完口號後,便宣布正式收工,工作人員忙着收拾器械,許純在人群中搜尋着謝見原的身影。

“小謝。”許純找到了謝見原,猶豫片刻後,最後還是打算委婉試探道:“剛才你是不是吓到了?”

謝見原看着許純忐忑不安的神情,不由微微一怔。

純哥是在害怕自己生氣嗎?

不知為何這個認知讓他心情大好,但是于此同時心中隐隐浮現出一個念頭,想要趁這個機會将計就計,和許純的距離再拉進一步。

“沒事的。”

許純見謝見原的語氣有些生硬,态度也有些疏離冷淡,心髒不由自主的被攥了起來般,惴惴不安的看着他。

謝見原像是不再想和他多說什麽,轉身徑直就走開,許純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微微有些落寞。

此時的他沉浸在難過之中,卻完全沒有想過謝見原怎麽會因為綜藝生氣。

錄制完綜藝後幾人都會到了節目組訂的酒店,許純在自己房間裏睡不着,心裏揣着事,索性穿着拖鞋來到了走廊上。

在謝見原的房間門口來回轉了幾圈,每次想要敲門的手都垂了下來,然後又開始在走廊上來回踱步。

謝見原站在門口聽着腳步聲逐漸接近,停了一會後又漸漸遠離,等了半天都沒聽見敲門聲響起,反反複複幾個回合後,折騰的他神經都快要衰竭了。

最終他忍無可忍的打開門,沉聲望向許純,“進來。”

許純仔細的看着謝見原的臉色,然後沉默的搖了搖頭。

謝見原挑了挑眉:“怎麽了?”

許純慢吞吞道:“你現在有點兇。”

謝見原:“……”

許純:“你變了。”

謝見原:“……”

只見他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然後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請進來,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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