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顧訾
“怎麽了?”許純稍微側身轉了個方向, 一只手掩住手機,小聲問道。
謝見原帶着笑意的聲音随即在耳邊響起:“沒什麽, 我就是想問你幾點收工。”
許純思考了一會,答道:“大概是七點過, ”
說完後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蘇麗,見她壓着火氣盯着自己, 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撞在槍口上, 便給她比了個手勢, 說了聲“我出去接個電話”。
打開門走到走廊處,謝見原在電話裏問道:“是誰啊?”
“我經紀人。”許純說完後輕聲嘆了口氣:“我好像把她惹生氣了。”
“鬧不愉快了?因為什麽?”
“因為接戲産生了分歧,不過我也理解她, 畢竟從她的角度來看, 這部戲沒有任何參演價值, 但是理解歸理解, 我是不會讓步的。”
“什麽戲?”
許純怔了一會,才忍住別扭把那個名字說了出來,只聽謝見原沉吟片刻後, 才開口道:“這個劇名已經定下來了沒?”
許純忍不住笑了出來:“沒,只不過是暫定,它是小說改編影視的, 影視名片方應該還在商讨。”
謝見原也笑了笑:“如果你覺得不錯, 那你就可以演, 我相信你, 純哥。”
這一聲“我相信你”, 讓許純心裏麻酥酥的,只見他嘴角皆是掩不住的笑意。
“嗯,我已經決定了。”
挂完電話後他又認認真真的再和蘇麗讨論了一遍,蘇麗看他的态度很強硬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臉色也沉了下來,覺得他一意孤行,又僵持了一會,這才敗下陣來。
七點過的時候果然準時收工,許純婉拒了飯局邀約,然後便坐着保姆車回了家,在路上的時候他看見了路邊的甜品店,于是讓司機停下,自己戴上帽子和口罩,準備進去挑選一些自己喜歡的甜品蛋糕。
傍晚的時候甜品店裏的人不多,暖氣開的很足,透過玻璃可以看見琳琅滿目的各式甜點,許純挑了幾個放在盤子裏,然後準備去櫃臺結賬。
這時櫃臺只有一位客人在等候,看樣子是個年輕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大衣,五官英俊深邃,嘴唇很薄,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看上去有些難以接近。
忽然他微微蹙了蹙眉,在包裏翻找了一會,眉頭蹙的更緊了。
“抱歉,我的錢包和手機忘在車裏了。”
店員将信将疑的盯着他,畢竟他舉手投足散發出的氣質不像是說謊的人,但是看上去也不像是丢三落四的人。
“我把東西放在這,我先回車子去取吧。”如果是旁人碰見這種令人窘迫的情況,肯定會尴尬的手忙腳亂,但是這個人神色卻沒有絲毫慌亂,而是從容鎮定的給店員解釋,然後提出解決方案。
“我幫他付吧。”
男人轉過頭來,待看清自己身後站了個戴着口罩的人,不由微微一怔。
許純看店員沒有反應過來,于是又重複了一聲:“我幫他付吧。”
男人聽到他的話,視線落在他的臉上,雖然被口罩遮了一大部分。
“多謝,等會我回車裏的時候還你。”
許純溫聲笑了笑:“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他看着男人的臉,發現他的瞳孔顏色和自己極為相近,都是淺淡的琥珀色,他的瞳色比較特殊,一般來說亞洲人都是棕褐色系的瞳色,只不過是有深棕或者淺棕的區別而已,想謝見原那種純黑的,或者他的這種琥珀色都比較少見,這還是第一次遇見和自己瞳色一樣的人。
他嘴上說着“舉手之勞”,心裏也确實這麽想,在他看來本來也沒有多少錢,即使他不還也可以。
但是男人看樣子并沒有讓許純拒絕的餘地,接過了包裝好的袋子,又看向許純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許純一噎,他當然不可能說出來他是許純,思考片刻後,他只含糊道:“我姓許。”
男人也不在意他敷衍的回答,點了點頭、朝他遞了張名片,沉聲道:“許先生,我姓顧,叫顧訾。”
許純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下一秒便愣在當場,他對顧訾這個人陌生,但是不代表他對顧訾身後的家族陌生。
他聽飯局上的那些圈裏人讨論過這個顧氏這個家族,幾年前家道中落,面臨破産被收購危機,最後被一個人高價回收。
這個人就是顧訾。
但是顧訾竟然也姓顧,怎麽會去對付顧家然後又高價回收,這不得不提一下顧訾的身份了,他是因為顧家二老膝下無子所以特意收養的,與他一起被收養的,還有顧家遠房的一個小孩,顧家二老打的算盤是讓兩個人從小競争,最後選擇最優秀的一個,這樣得到完美的繼承人的可能性更大,而最後他們選擇了另外一個,顧訾成為了棄子。
沒想到顧訾最後會從國外回來,還在國外創辦了公司,累積了大量的財力,回來之後便開始朝顧家下手,手段狠辣無比,沒過多久便讓顧家全線崩盤。
許純微微蹙了蹙眉,看着眼前的人,怎麽也不能把他和旁人口中那個狠辣的白眼狼聯系起來。
他心中這麽想,面上卻情緒不顯,只看了一眼名片然後收下,還笑着調侃了一聲:“需不需要我去你們公司去拿錢?”
沒想到顧訾竟然真的一本正經的思索了片刻,然後點頭道:“可以。”
許純頓時啞然失笑:“我只是開個玩笑,錢也不用還了,也不是什麽大錢,而且還有些麻煩,還要等你去車裏拿了過來。”
他也不想浪費時候,畢竟司機還在車裏等着自己。
顧訾輕輕蹙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最後緩聲道:“要不你先把微信號給我,我用手機轉賬給你。”
這确實比較方便,而且看顧訾的态度十分強硬,顯然是不想欠別人任何東西,最後還表示會還他這份人情。
許純也不再堅持,給了他聯系方式,又看了一眼他手裏拎着的蛋糕,笑着說了聲:“看不出來你是喜歡吃甜點的人。”
顧訾嘴角揚起了極小的弧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只聽他搖頭道:“不是,我是給一個小朋友買的。”
“小孩子确實愛吃甜點。”許純笑了笑。
顧訾意味不明的抿了抿嘴角,并沒有說話。
許純看時間也不早了,于是和他告了別,出了店門上了車,然後回到了家。
謝見原已經做好了菜,正在看着新聞,他一只手懶洋洋的撐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經心把玩着遙控器,看見許純回來了,整個人頓時忽然起了變化。
臉上帶着大大的笑容,叫了許純一聲“純哥”。
許純笑着點了點頭,換好鞋後然後走到餐桌前落座,謝見原也做到了他的對面,電視裏正在放某個地方年會節目。
許純一聽聲音有些熟悉,擡起頭一看正是不久前他參加的節目,當時節目組要他唱歌,不過當然需要提前錄好,然後正式拍攝時半開麥,對他們這種非專業歌手難度也不大。
畢竟又不是現場唱,而且還有後期修音,只要你唱的不是特別難聽,都會給你修出天籁,但是對于許純,調音師只說了一句“他盡力了”。
所以當許純的車禍現場放出來後,網上頓時一陣群嘲。
“唱的真難聽,也好意思出來丢人現眼。”
“自己唱的怎麽樣心裏沒點逼數,唱個歌完全沒有一個音在調上,我尋思着別人念歌都比他唱歌準。”
“樓上的你胡說八道,純純還是有幾句在調上的好8,再說了非專業歌手,只不過是來串歌個場,你在這杠你媽呢杠。”
“dd答應我,有話好好說,什麽都可以碰,別碰麥克風。”
“高貴路人還望口下留情,本來就是非專業歌手,大家聽着樂呵樂呵就行,反正在我看來很可愛就是,也可能是我粉絲濾鏡厚8”
“我可能是個假粉,看見弟弟憋着臉艱難對着歌詞,竟然覺得想笑2333。”
在網上各式各樣的嘲弄聲中,許純也認識到了自己唱的很難聽這一事實,當時大受打擊,因為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唱的還不錯。
這時電視上到了許純唱歌的環節,他唱的是個電視劇的主題曲,歌聲一出來飄蕩在客廳裏,許純便立馬拿過遙控器想要轉臺。
沒想到卻被謝見原眼疾手快先拿了過去,只見他挑了挑眉,緩聲道:“別換。”
許純只覺得尴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越聽臉上越紅。
不知過了多久,電視上的自己終于唱完了然後鏡頭轉到了觀衆席的表情上,開頭的幾個藝人神情恍惚,等發覺鏡頭掃到了自己,這才後知後覺的鼓起了掌。
謝見原眼裏含笑,戲谑道:“看不出純哥還有這麽多才藝。”
許純木着臉道:“你別調侃我了。”
吃完飯後許純去洗碗,謝見原在客廳裏喊了一句:“純哥,你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洗不洗?洗的話我順便幫你洗了。”
許純正在想事,冷不丁聽到他說話,連忙應了一聲:“要洗的,麻煩你了。”
謝見原應了一聲,倒着抖了抖衣服的包,打算看看有沒有什麽小東西,免得一起被洗了。
随即看見一張輕飄飄的名片飛了出來,他不禁微微蹙眉,拿起了看了一眼。
顧氏集團董事長顧訾
幾個大字映入眼簾,謝見原漆黑的眸色深了深,微微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純哥,你今天有去見什麽人嗎?”
正忙着将碗碟放回櫃子的許純,忽然聽到客廳裏謝見原這麽問,也沒有多想。
“沒有啊,怎麽了?”他覺得鼻尖有些發癢,然後摸了摸,卻沾上了些泡沫,變的更癢了。
謝見原盯着那張照片片刻,然後緩緩的勾起了唇角。
“這樣啊。”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看見他的臉,便會發現他漆黑眼眸裏籠罩這一層寒霜,臉色冷的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