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五節一位老護士
這裏多是二層，三層的獨院小戶。
縣城新區那邊擁有着許多高層建築，老縣城這裏改造成本太高，開發商們去買空地的成本要遠低于舊城改造。
車子停下，只有古思桐一個人下車。
調整了發夾上與衣領上的兩處攝像頭，車內鄒景測試無誤後，古思桐獨自一人走到門前去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帶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古思桐，還有門外的四輛車。
“你好，我想見一下沐奶奶。”
“請進來吧。”
年輕的女人是沐奶奶的孫媳婦，剛結婚沒多久，還住在這老宅子裏。
和沐奶奶是同行，都是縣醫院的護士。
老人年齡已經大了，當年為杜楓接生的時候就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見到古思桐拿出的那只手镯的照片，老人開口了：“那姑娘當年什麽也不肯說，不說自己家裏人，也不說孩子的爹是誰，從住院開始就沒說過幾句話。”
“後來，有那麽一天。她接了一個電話，我當時在，看到電話上人名只寫了一個‘和’字。然後她哭了，懷孕的時候身體就不太好，哭的很傷心。”
杜楓坐在車裏，默默的看着，聽着。
“再後來，孩子早産，比預産期提前了兩周半。她住院是因為懷孕高血壓住院的，難産，大出血。救了，人沒救過來。”
說完這些後，老人看着古思桐：“看你象是有錢人家的女兒，當年接生的時候我在産房，是個男孩。為這事，已經有人來了好幾次。老婆子問一句，那男孩子還好嗎？”
古思桐按着耳機，她在等杜楓開口說話。
可杜楓卻說道：“資料上顯示，當年我母親還欠縣醫院三千元治療費。”
古思桐也按杜楓的意思開口：“當年，于阿姨還欠縣醫院三千元治療費？”
“恩，有這事。不過，人已經不在了，醫院也有這部分專項資金，這事已經結束了。”老人家低聲說道。
古思桐拿出平板，在上面按了幾下遞到老人面前：“用您的手機掃碼，三百萬就會轉到您的賬戶，這是給醫院還的錢，無論醫院怎麽用請收下。”
“這……”老人吃了一驚。
古思桐捧着平板在等着。
老人又問道：“你們她什麽關系，為什麽會替她出這筆錢。”
“當年難産的男孩，現在是我的未婚夫。他不能來，我替他來處理這事。”
老人搖了搖頭：“我不信。”
“為什麽？”古思桐不理解了。
“當年那姑娘臨死前，托付我把孩子送到一個地方。但不讓我露面，也不要讓人看到是我把孩子留下的。我在長安住了十五天，确定沒孩子是被正主留下，而且照顧的很好，這才離開。也沒有讓那人看到我。”
古思桐拿出一張照片，正是杜和的照片，年輕時的照片。
老人戴着老花鏡看了好一會才點點頭：“恩，是他。”
古思桐又把平板遞了過去：“現在您可以收了嗎？”
“老婆子不懂了，為什麽會這樣。”
古思桐放下手上的平板，然後拿出一份名單放在桌上：“當年的喪葬費，您看看，是不是名單上這些人捐的錢。”
“為什麽？”老人家又問了。
“無以為報，只有用錢來表達心意，無論當年捐錢的人出了多少錢，一千倍的感激。”
老人再次搖了搖頭：“當初大夥捐錢，是看那姑娘可憐。不是為了今天的回報，老婆子還要再問一次，為什麽這個人沒來，那孩子也沒來。”老人指着杜和年輕時的照片。
那孩子自然是指杜楓。
古思桐也不知道如何解釋了。
鄒景這時進到屋內，先是關上門，然後用儀器掃描屋內沒有其他的竊聽器，以及監視設備後，從內衣口袋中拿出證件放在桌上，然後是自己的配槍。
“老人家，這就是理由。于茗是我舅媽，我沒見過她，連我舅舅也一樣沒見過面。您要見的孩子不能出面，我們怕連累到您。為了保住當年您接生那孩子的命，這照片上的人隐姓埋名二十年。”
老人拿起鄒景的證件看了足足十分鐘，她沒見過這樣的證件，但相信這是真的。
将證件放回到桌上後老人說道：“那這錢，更不能收了。欠醫院的錢本就是公家的，雖然猜不出當年發生了什麽，但就憑你這小本本，相信那孩子的父親夠上烈士了吧。給烈士捐一點點錢，不要回報。”
“奶奶！”沐奶奶的孫媳婦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可卻除了喊這一聲外，卻咬緊牙關什麽也沒講。
鄒景看了年輕的女子一眼，又轉過來看着老人：“夠烈士資格。”
“真……”老人話到嘴邊卡住了，她想說真可憐，可又認為不合适，改口說道：“真是苦人兒呀。”
“您老這房子是三十四年前建的，相比起周圍蓋起的全三層小樓是破舊的很多。您二兒子有慢性病，每個月的治療費是他收入的兩倍。您大孫子現在失業中，結婚對象也毀約，這位是您的三孫媳，只期望有一個二室的小戶型，可以有他們的二人世界。”
鄒景一條條的說着。
老人卻是不斷的在搖頭：“我們什麽也不要。從天上掉下來的財富，是寶，也是害人的東西，來的太容易娃子們心就懶了。”
鄒景開始從口袋中拿東西。
“這東西，外面有個稱呼，叫十萬零五千。您二兒子的病可以解決，他就可以再回工廠上班。這一套小戶型，六十五平米，首付已經交清，其餘的讓他們年輕人自己還房貸。”
鄒景用自己的平板打開轉賬頁面：“這裏有五十萬，供您修這老房子用。這一張是另一套七十平米的首付，留給您大孫子結婚用。您二孫子現在人在部隊，調令我現在就可以寫，你可以選擇，他安穩在部隊等到退役，或者……上戰場。”
老人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孫媳婦趕緊過來扶。
老人回內屋了，古思桐準備跟上，鄒景卻擋下了她：“不要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