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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油腔滑調

第二天日上三竿,蘇淩才堪堪醒來,身子的差勁意味着昏睡的時間長久,也許哪一天睡了下去就再也醒不來了。

秦竹思環境優雅,不管客人在裏面做什麽他們都會保密,更何況去的通道少說有二十多條,每一條都有人盯梢,哪條路上有人過來,那麽絕對撞不到選擇同一條路過來的人。完全是那些達官貴人最喜歡去的。

蘇淩足足在這個茶樓中呆了兩個時辰,與她們交流下,後和嬷嬷聊了些條件後,一起用完餐,她與小菊獨自回去,而嬷嬷和她們卻留在茶館中。

回去才半刻鐘的時間就聽到小菊說秦烈帶着一個吊兒郎當痞氣十足的公子回府了。

彼時秦風是在軍營的,徒留他院子中正在努力種花的靈靈,聽到消息之後忍不住好奇的躲在院子門外往外張望,當見到兩個男人,一高一矮,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進入蘇淩的院子中時,只是嗤之以鼻的笑了下,看着自己的小鏟子,轉而朝着院子中那顆紮根很深,滿樹通紅如玉雕的楓葉樹看去,眼中閃過嫉妒之光,心中想到,早晚把你從這院子中連根拔起。

為了避嫌,小菊按照蘇淩的意思,将所有的帷幔都放了下來,足足五層。

進來後,便聽到一個痞氣十足的聲音帶着調笑,“我說我又不是洪水猛獸,這防備不着知道的還以為我對病人有非分之想!”

站在一旁的小菊撇了撇嘴,透過帷幔,能夠看到那個男人身材消瘦,與秦烈站在一起特別矮,“再不濟還是個男人!”

哪想長相清秀的姚鑫長了順風耳一樣,聽到了小菊的嘀咕聲,“那就把我當成女人啊!病不避醫懂不懂啊,世界上還有什麽比命更重要的東西麽?”

“錢…”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從他的旁邊傳來,且帶着嘲諷。

這世界上,誰都能說這句話,就他不能說,多少人抗着病重的身體求到他的門前,因為沒有錢得不到他的救助而慘死在他門口?

“咳咳咳…”刺激的姚鑫猛咳了起來,“一進來我就聞到夫人滿是藥味的房間,整個房子通着風,涼飕飕的,好歹也做個保暖措施啊!”

這話題轉移的不要太生硬。

連小菊的嘴角都狠狠抽搐了起來。

但在蘇淩的示意下,還是将層層帷幔撩了起來,固定好,對着那個傳說中連皇帝請都的出錢的神醫沒好感的說道,“請吧!”

姚鑫挑眉朝着秦烈看了眼,“這丫鬟到有趣,能不能挖去我府中當個小藥童給我使喚使喚?”

秦烈那雙狐貍眼帶着一抹笑意,看不出深意,聲音極為輕柔的說道,“可以啊!”

姚鑫猛搖頭,“還是算了,我沒有奪人所愛的嗜好。”

只是當看到蘇淩第一眼的時候,姚鑫便皺了眉頭,一身痞色也收斂了,再次認真打探了蘇淩後,果斷轉頭看着秦烈,認真的說道,“我無能無力!”

蘇淩眼中閃過驚奇。他只是一眼就能夠看出她的病情!而且這個男人…眯了下眼睛,心中讪笑…原來如此。

咯噔,聽到這句話的秦烈心瞬間下沉,“什麽意思?”

“夫人已經病入膏肓,我救不了!”姚鑫說着,二話不說便有些往外面逃的感覺,但哪能想到才走一步,秦烈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匕首,動作迅猛的擱在他的脖頸下,一雙眼睛帶着弑殺之意,“說清楚!”

出生将軍府,從小便被培養武學,再不喜歡,每日必須課必定是紮馬步走梅花樁與人纏鬥,日積月累之下,早已将這些刻在身體上,形成了條件反射,身手不比常人。

且原主小時候也經常來将軍府呆,聽到老将軍恨鐵不成鋼的感嘆秦烈生了一副練武好身體,卻白白浪費了。

“若是你在一個月前請我,我一定能将夫人治好。”姚鑫立馬作投降狀,嘴角盡是苦笑,一副求饒的模樣,“先不說夫人身體本就不适合生孩子,這倒好,好不容易懷上了,還沒了,失了母親資格,有藥水含養,可心病還需心藥醫,心結氣郁于心,病上加病,已然無藥可醫,還拖了這麽久…我就算給夫人治療,也不過給她拖長兩個月壽命罷了!”

換句話說,她還是一個死。

秦烈什麽時候求過他救誰?可見其對她多重要,她一死,指不定發瘋對他做什麽。這個時候能逃就逃,不能逃這幾個月說不定還會成為他發洩情緒的出氣筒。

姚鑫妙語連珠的話一出,整個房間安靜無比。

小菊那雙眼睛已然沾滿了淚水,轉而看着床上半坐的蘇淩,頗有些怨氣與委屈,“夫人,你不是說你的病沒啥大礙,養養就好了麽?為什麽?為什麽你不告訴小菊?”

随即狠狠擦了下眼淚,可卻流的越歡了,“夫人是騙子,奴婢怎麽說夫人身子越養越瘦,你瞧瞧現在都變成什麽樣子了?”

若非這樣在太傅府怎麽能夠瞞得住他們呢?

蘇淩當時的解釋是,只因大病還未初遇的原因才瘦成這樣。

蘇淩抿嘴不言。

而姚鑫卻愣愣的轉頭看着那個哭的撕心裂肺的丫鬟,眨了眨眼睛,“別告訴我你…你們都不知道她的病情…”

原主本就不是那種喜歡到處說的人,更何況有誰會說,“我馬上就要死了,秦風你再不好好珍惜我們是時光,等着後悔吧?”

用死亡來威脅秦風過來陪她?這是真心麽?這是秦風對她的愛麽?

這恐怕是憐憫吧。

原主需要麽?

她需要的是秦風帶着真心實意來陪她的。而不是被迫。這種感情,原主不屑。

姚鑫咽了下口水,側頭看着一旁比他高的秦烈,此時秦烈的眸子閃着血色的光芒,拿着匕首轉身便走了。

“秦烈!”卻不想在他一腳剛踏出門欄的時候,蘇淩出聲阻止了,“這件事情我依舊不想讓他知道。”

“呵呵呵…”秦烈背對着他們,卻笑了起來,笑容冰寒徹骨。

蘇淩伸出手,哭泣的小菊,繼續擦着眼淚,卻也快速的扶着她,蘇淩那繁重的衣裙因為她的動作而如同一朵初開的芍藥一層一層的打開。

骨瘦如柴的手握着他緊捏着匕首的手,敲擊了下,匕首很快落入自己的手中,盯着那散發着寒光的刀刃,微笑,“秦烈,能讓我瘋狂一回麽?我不要多活兩個月,你護着我可好?”

秦烈并未轉頭,聽着耳邊依舊沙啞難聽的聲音,居然鮮有的露出調笑的語氣。

她知不知道她快死了,以後他再也看不到她,再也不能與她鬥嘴,再也不能和她賞花,再也不能看到她瑩瑩的笑容了。

想到這些秦烈便心如刀割,可那輕飄飄叫着他名字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纏繞,久經不消,他怎能忍心拒絕她?一只手狠狠的打在他另一邊的門上,碰的一聲,那門似是泡沫一般,頃刻間碎成渣。

咬牙,“你願意做什麽,我都陪同!”

蘇淩笑了,這個笑容看的跟着過來的姚鑫眼帶驚豔,仿佛能夠看到她身體中不屈于張揚的靈魂,美的動人心魄。眸子流轉,眯了下,随即看着一旁身材高大的秦烈,心中想到,難怪,這般柔和女子身體中居然有這麽堅韌高傲的靈魂,他會傾心與她不奇怪。

一只手不自覺的便捏上了他過長的袖子,嘴角随即略過一個笑容,“那就是說我在這裏沒事了?太好了,秦兄,那小弟就告辭了!”還未走兩步便被秦烈一個轉身神色陰沉,面帶煞氣的提捏住了他的衣領,如小雞一般,直接扔出門去。

秦烈冷冷的說道,“開方拿藥,任何藥材從我的平和堂拿。小菊,以後煎藥飲食全由姚鑫一手操辦!”

他是神醫,蘇淩吃什麽,用什麽,需注意什麽,他心中必然清楚。

別說兩個月,哪怕讓蘇淩多活一天,傾盡家財甚至他的命,他也願意。

姚鑫滿臉委屈,蘇淩不是說了不需要延長壽命麽?反正都是死,延長兩個月壽命能做什麽?“行行行,你是大爺,你說啥都行!”

見到這一幕,蘇淩噗嗤一聲再次的笑了,眼睛柔柔隐着光芒,看着他搖頭嘆氣龜縮着身體如大蝦的背影,“想不到他這麽有趣。”

姚鑫果然長了順風耳都快踏出蘇淩的院子,還能聽到蘇淩輕如微風的聲音,轉頭本想惡狠狠的瞪她一樣,無奈迫于秦烈的威壓,只能展顏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我早就說過夫人心氣郁結,心情過于沉悶,既然你已經是我病人,那麽從現在開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博夫人一笑啊。”随即眉間一挑,“夫人剛剛笑起來,可真美,若是以後…”

“還不滾?”一個惡劣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油嘴滑舌。

姚鑫後面的話一噎,就差對着秦烈豎起中指,又是礙于兩個人的強弱,不敢有所怨言,快速的走出院子。

靈靈剛好種完花挽着放着小鏟子的小籃子,哼着不知名的小調,心情極好的從秦風的院子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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