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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都來吧,她倒要看看

“那又如何?這花還是當年小爺我種的!”說這句話的時候,秦烈眯了眼睛,“明個着人将這裏的花全部鏟了!”

都是他親手為蘇淩種的,既然她不看,也沒有必要留着了!

不管是蘇淩還是原主,都沒有料到秦烈會說這句話,因為秦烈一直以來就不喜歡花這種脆弱的東西。

若是去他的院子,看的必定是從西域那邊移植過來帶刺的植物。

果然下一秒,便見到他露出狐貍般的笑容,“種上西域引進的品種,這樣才更加的與将軍府匹配啊!”

蘇淩嘴角劃過一絲笑意,骨瘦如柴的手指輕輕的拂過一朵不知名卻開得旺盛的白色花瓣,柔軟而滑膩,雖然是傍晚卻也偷着微涼的感覺。

突然似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頭便見到花圃不遠處的亭子中站着兩個人,一個一往的言笑晏晏靈動的靈靈,另一個便是目光深沉繃着一張帥氣臉龐的秦風。

秦風遠遠的就見到那兩個站在花圃中間的人,男俊俏,女清秀,兩個人的眼神不時相視帶着笑意,最後笑意轉移到臉上,旁邊的花随着清風微微搖曳,花香陣陣,卻他的心莫名的緊張的了起來。

有多久沒有見過蘇淩笑了?

秦風心中一僵,帶着一絲的害怕,徒留的居然是一年前他趁着戰休冒着危險回來看她的時候那一刻,雖是半夜,她也不辭辛苦的爬起來,笑意盈盈,那雙好看的眼睛就像是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堪比明月,一閃一閃。

那雙瞧見自己的眸子,上一刻還滿是笑意,此時卻全部收斂,那雙曾經純真的眸子透的盡是看不懂的神情。

秦風暗中苦笑,他也是有苦衷的,這輩子,他欠靈靈的如何都補償不了。

眼神中的中的苦笑,偏巧被蘇淩捕捉到,差點沒控制自己想要過去給他一巴掌。

笑話,說句不好聽的,你身為一個将軍,在戰鬥的時候,要是有危險,任何站在他身邊士兵若是不想全軍覆沒,都有義務替他擋致命的一劍,特麽又不是他拉扯那個女人為他阻擋的。

那靈靈只是一個戰俘,指不定當時打着什麽主意。自願為他擋劍,就應該抱着死的決心,怎麽着,現在就捏着他對自己愧疚,在整個将軍府為所欲為?

只能說這兩個人,就是周瑜和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特麽想寵着她娶她順她,就別特麽找借口。

現在在這裏裝什麽苦虐深情?

“我累了!”看着秦烈一朵的花的時候,蘇淩輕聲的說道,同時微低着頭,神色疲憊。

她的确是累了,見到秦風,一顆心都變得沉重無比,更何談這具身子本就因為他才變成這般的,情之一字比世間任何的都毒藥更加傷人。

秦烈自然見到遠處的兩個人,尤其是看着他們親密的态度,只覺得好心情瞬間便被破壞了,二話不說便拉着蘇淩轉身。

秦風見狀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了,擡腳就欲過去,卻不想她身邊的靈靈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拉住了他常年握着矛而造成滿是繭子的手,低聲的說道,“風,夫人與二爺關系很不錯麽?”

秦風的想法瞬間便被打斷了,眼中居然少有的騰升出一絲的不快與惱怒,只是在轉頭看着那雙清靈而無辜的雙眼之時,想到她替自己擋劍的一幕,所有的一步不快都被壓了下去。

“我們是一起長大的!”

“哦,原來是這樣!”靈靈雖然這樣說,卻擺出一副十分失落的表情,“他貌似很不喜歡我。”轉而看着那花圃中她喜歡的話,這段時間沒事的時候,她也在打理的,她最喜歡花了。

“風,能不能在我們的院子中滿花?就種在那棵楓樹的下面?”

仰頭看着那張俊俏無雙的臉,她第一次見到他,就已傾心,本以為大将軍都是五大三粗,長相鄙陋的人,哪像他這般俊俏?

後經打探,果然他早已娶妻,且夫妻兩伉俪情深。靈動的眸子閃過不屑,在她看來也不過如此。

上一輩的人約定的婚約,哪能有什麽感情?

她流産,她一句話,他不就過來陪她?在将軍府,她讓大夫如何回報她的病情,大夫就照說了,沒人敢說她一個不字。

卻不想問出許久都未曾聽到他的回答,靈靈眉頭輕皺,随即嘴角帶着嘲諷,“也是,我出生低下,如何能夠比的上夫人為您親手種下的楓樹。”轉而松開手,神色透着悲苦,喃喃自語,“現在我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種吧!”聲音仿佛從天邊飄過來的一般。

靈靈的臉上立馬揚起一抹舒心而驚豔的笑容,“謝謝風!”

回到庭院後的蘇淩又被秦烈逗樂了一段時間,才讓小菊将他送走。

整個房間又安靜下來了,蘇淩躺在貴妃椅上,被小菊披上了一件暖和的毛毯,秋天本就夜露深重,寒氣增長的時候。

眸子一搭一聳,睡意來襲,卻依舊強撐起精神,輕聲的問道,“前兩日我讓你查的三年來和将軍一起出戰,後為将軍而死戰士們留下的遺孤名單可曾統計好了?”

收拾桌子的小菊聽聞,忙快速的擦了下自己的手,然後從自己的懷中拿出一個張紙,有些不好意思的遞給蘇淩,“女婢一個人能力有限,所以…讓太傅府的人幫忙了!”

本來她爹的門生便遍布天下。

“上面關于他們的生辰年齡,長相等都列在裏面了!”小菊想了想,繼續說道,“還有小姐說的關于他們的父親是如何為将軍而死的,在我房間,我馬上去拿!”

因為有點多,不好帶在身上!

蘇淩點頭,随即便展開那張紙,轉而愣了,眼前密密麻麻居然這麽多?

這秦風忒不是人了,這裏面好多父親死後母親轉嫁留下的孤寡之人,裏面同樣不少待嫁之女,更有的已經流落到了青樓等地變成了可憐的"ji nv",同樣被剝奪了生育權利。

他們的父親抗戰而死,而他們的妻兒父母卻得不到相應的保證。

這世界又是男子為主力工,女子出去找工作很多地方都不會收的。

合着只有靈靈才是悲慘的,她們都是應該的?

好啊,既然要愧疚,那她倒要看看他面對這些人的時候該怎麽愧疚。

掙紮着起身,走到桌臺上,拿起毛筆在還殘留了墨水的硯臺上沾了幾下,快速的在上面勾勒了起來。

做好之後小菊剛好進來,又是一聲驚呼,扶着她趕緊坐下。

蘇淩看着小菊手上那厚如史記一般的紙張,并未接過,而是将手中的名單遞給了她,輕聲吩咐,“将我勾畫出名字的女孩父親的名字找出來,給我浏覽一下!”

小菊不知道蘇淩要做什麽,但還是很乖巧的按着蘇淩說的找了。看着名單微微一愣,上面全是女性,且年齡都是十五到二十歲未嫁,自從父親死了後,便過得十分悲苦的人。

秦風比蘇淩足足大了七歲,現在二十五歲,在十五歲便跟随他的父親征戰沙場,那個時候年少輕狂為了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不免急功近利,犯了不少錯誤。

這錯誤的承擔者,他與危險奮不顧身相救後身亡的人都是這些士兵。

撫恤金在那個時候能拿多少?不比現在且還不是他說了算,那個時候必然給了秦風深刻的教訓。

所以現在上面給的獎金都不要,愣是要加在撫恤金裏面。

秦風既然這般的體恤将士們,那麽以前的事情五年前發生的事情定然不會忘記的。

足足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小菊才找來,蘇淩浏覽了一遍,着小菊拿了宣紙與沾了墨的筆,在上面寫了三個名字。

“明天上午秦竹思茶樓,我必須看到這三個人!”只有上午才有空,秦烈上午出門去迎接姚鑫,下午必定會帶姚鑫進門為她診治。

小菊詫異的擡頭看着蘇淩,從未想過自己的小姐也有這般嚴肅犀利的時候。

忙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一定會的。”

似又是想到了什麽,拿了紙張,下筆飛快,很快秀娟小字便滿了一整張紙,“小菊,劉嬷嬷現在何處你可知道?”

劉嬷嬷是她的教養嬷嬷,同時也是宮裏的老人,當初從宮裏出來的時候多少達官貴族搶着請她當自己孩子的教養嬷嬷?可見這資歷無人能比,現今已經七十八歲了,早就回家頤養天年、含饴弄孫。

好在當初答應當原主的教養嬷嬷,是以她的孫兒可以進入他父親學府學習為由,有利益關系在前,又有感情基礎在後。

蘇淩一定能夠請的到她的。

“知曉!”小菊永遠忘不了那個嚴厲的嬷嬷,現在想想,她的手背也發疼。

蘇淩挑選的三個人就在這都城,一個淪為街邊搶食乞丐,一個淪為沒有生育能力的"ji nv",還有一個淪為官員脾氣極差母老虎的丫鬟,每天受盡折磨。每一個都孑然一身,無牽無挂“茍且卑微”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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