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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看來這次秦風要高興瘋了!”看着秦烈将蘇淩抱進去之後,姚鑫嘴角滿是諷刺的朝着身後看了眼,随即摸了摸自己早已青紫的臉。

秦風身姿卓越的站在自己床榻前,看着臉色微微蒼白的靈靈,看着那匆匆而歸的丫鬟問道,“怎麽沒有将姚鑫請來?”

此話一出,那丫鬟臉色一白,實在是姚鑫說話忒難聽了,“姚…姚大夫說,将軍您…這不要臉…打傷他還想請他給一個…”實在說不下去了,直接跳過,期期艾艾的說道,“将軍,他說你不信任他的醫術何必找他給…給姨娘看呢?請您找其他的大夫過來!”

說完之後,丫鬟臉色又忍不住的帶着一絲的喜色,“将軍,姚大夫還說了…夫人面向,不用請脈,便知道她…已經懷有身孕!”

啪嗒一聲。

打算親自為靈靈擦拭面容的毛巾從秦風的手中掉落在盆裏,濺起水花滿滿,随即那薄薄的嘴唇上翹,臉上眼中盡是諷刺之色,“他非要這樣讓我不好過麽?”

本就是因為這個對靈靈而造成虧欠才這般好,姚鑫時刻在他耳邊說,他總能想起當天靈靈不顧一切為他擋劍的一幕。

咬牙,充滿戾氣的轉身,“那就去請別的大夫!”

靈靈突然暈倒,可別是當初留下的後遺症,否則秦風更是不打算原諒自己。

丫鬟吓得一個抖擻,“将軍,奴婢早已讓人去請了!”

果然不多時,便見到一個背着醫箱的老大夫在仆人的帶領下腳步急切的走了進來,第一時間本想給秦風行禮,身子還未下彎,便聽到秦風急切的聲音說道,“王大夫不必多禮!”

所謂的王大夫,是他們将軍府的長醫,在都城也頗有威望,現在還在皇宮擔任禦醫院院長的責任,雖然是閑職,可一旦有什麽疑難雜症,幾乎整個禦醫院的禦醫都會将他請過去坐鎮。

王大夫忙點頭,被周到的仆人拿了醫箱之後,先行查看了下靈靈的臉色,随即一愣,反而面帶喜色的朝着秦風望了眼,随即才挽起袖子在早已貼上了一層薄紗,靈靈那白皙纖細的手腕放去。

一分鐘之後,王大夫起身,看着一周人着急的目光,慢吞吞的拿了仆人手中的醫箱,笑得如同朵菊花一樣,拱手便對秦風說道,“将軍,夫人并無大礙,只是以後您要多多注意夫人的飲食以及情緒!”

“大夫這是何意?”秦風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心一沉,那深沉的眼神中卻透着恐懼的意味。

“呵呵呵!”王大夫一聽,立馬便笑出了聲音。

可這個聲音聽在秦風的耳中十分的刺耳。

“将軍府馬上在過九個月就會添新丁了,恭喜将軍。夫人這是懷孕了!”

一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将秦風炸的裏外黑熟,仿佛已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耳朵中松松散散諷刺聲音不斷的傳來。

“大哥,相信我,這個女人的确是僵北的人,僵北的人一直都未曾放下過狼子野心,想想曾經我們戰死在沙場上的千萬戰士,還有被僵北将領斬殺的父親,大哥,這個女人你不但不能要,最好能親手了解了她!”

“放肆,秦烈,靈靈可曾得罪你,你居然冤枉她如斯?她只不過是一個柔弱的女子罷了,你一個男子居然這番說她可曾要臉?”

“将軍啊,你個腦殘,早晚有你後悔的時候,老子拿自己畢生的醫術對天發誓,這個女人身體健康得很,她旁邊的丫鬟身體的健康狀況還比不上她。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不孕毛病,為你生十個二十個孩子都沒有問題!”

“姚鑫,若非你名聲在外,你以為我不敢拿你如何?這裏是将軍府,何曾有你說話的份!再不濟靈靈也是府中的半個主人!”

“半個主人?哈哈,秦風你果然是個腦殘,你将蘇淩至于何地?可憐蘇淩居然嫁給你這個畜生不如的人!她真是活該病死!早死早超生,免得再承受這種痛苦,看着自己覺得高強的男人被一個女人耍的團團轉,還自以為悲天憫人、正氣十足!”

“不會的…你是不是看錯了?”

所有的人的以為秦風聽到這個消息必定會喜極而泣,再不濟也好歹打賞他們,畢竟這是他捧在手心的姨娘懷上了孩子。

卻不想秦風一副遇到劇烈打擊的惶恐模樣,整個身子如寒風中蕭瑟的篩子抖動的厲害。

王大夫見到秦風這番模樣,心中暗寸難道常年征戰滿是殺伐之氣的将軍高興起來是這樣的?臉上還是洋溢着慈愛的笑容,“将軍老夫行醫少說也有六十年了,還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夫人的确是喜脈,聽說神醫姚大夫在您府上,若是不信老夫醫術,恐怕請姚大夫一看便知!”

姚鑫雖然年紀輕輕,可在醫學界,他就是那翹楚、是泰山,所有大夫哪怕他見到都要自稱學術淺的晚輩。

“将軍!”誰也未曾想到,随着王大夫這句話剛剛落下,便見到身體強壯可以上山捉虎的秦風居然搖搖墜墜的了起來。

此時他耳邊徒留的是姚鑫的一句話,“蘇淩命不久矣,頂多只有兩個月壽命了!”

那張消瘦憔悴不似人樣的臉,那張蒼白笑顏如花的臉。

“你以為是我讓你們兄弟感情破裂的?”

“是,都是我的錯!”

被自己戰士攙扶的秦風下意識的身手觸摸自己的臉,上面還有殘留未曾結痂的血跡,低頭,手掌紅色點點,随即一顆水珠下落,将那紅色暈染開了,卻更是猩紅的刺眼。

秦風突然動作如狂風暴雨一般将扶着自己的士兵推開,十分踉跄的在所有的人目光中,臉色蒼白的朝着外面而去。

“這…将軍出什麽事情了?”王大夫皺眉頭,自古男子多薄情,那将軍夫人早已病入膏肓,每每被她請來後,都未曾見到秦風身影,曾經他感嘆過紅顏薄命,終究抵不住男人無情。

說句不好聽的将軍夫人現在這幅模樣完全就是這個氣度軒昂的大将軍一手促成的。

他只是一個大夫,看過多少紅顏蒼老而死的人?自然遵從雇主的心思說着體己的話。

卻不想将軍這般模樣果真不是高興,而是恐懼,仿佛遇見容顏地獄一樣的惶恐。

其他的人聽到王大夫的話,也各個唏噓不已,實在是不知道将軍這樣所謂何?

“難道是太高興所以癫狂了?”其中一個将領,忍不住的說道。

不想卻接受所有人投射的白眼。

就在對面的院子,一個身長如鶴立的男子蒼白着臉,遙望着那樸素的院子中,門明明就在眼前卻不敢在踏進一步。

就在這裏,她暈倒了,彼時嘴角還帶着殘留的血跡。一手捂住自己的左心區,身子顫抖了下,幾欲暈厥。

原來,這種感覺如此的…難受憋悶,無處可發,比受傷還要痛一百倍。

“夫人,您現在感覺怎麽樣?”小菊抹了一把眼淚,看着收回銀針後悠悠醒來的蘇淩,忙快速的向前,眼淚又不争氣的掉了下來,這次實在是忍不住的開口謾罵了起來,“大将軍簡直就是個混蛋!為何要這樣對夫人?夫人到底做錯了什麽?要不是他,夫人能掉了孩子,能變成這般模樣?他倒好對夫人不聞不問,愣是将那賤人寵上天,別以為我不知道那賤人打着什麽主意,她就是期盼夫人死,以後将軍就是她一個人的了,将軍也是傻子,虧得他被人稱為戰場閻王,我看根本就連一只孤魂野鬼都比不上!”

這些日子在姚鑫的耳語目染之下,自然而然脫口而出的全他的謾罵語句。

蘇淩面色平靜,雙眼深沉毫無波動。

突然覺得自己床榻下壓,一個修長的身影第一次這般不顧一切禮節的坐在了自己的床邊。

“蘇淩,我帶你離開這裏!”秦烈語氣沉穩而堅定。

“是該離開這裏!”擦拭銀針的姚鑫眼中帶着憤怒,還有一絲悲切,“你說你,本來還能夠活個兩個月,今日一氣,頂多四十天,也算你長壽!”

換句話說,因為今天秦風那句話,就讓蘇淩短壽二十天。

秦烈的手碰的一聲就錘在了一旁的茶幾上,頃刻間,那茶幾便散架了,乒乒乓乓,茶幾上的東西碎裂了一地。

緊咬牙關,起身便拿了一旁挂着的劍,那是蘇淩一直放在房間給秦風早晨起床備用的。

風挑起他的長服下擺,腳步川激,不多時就消失蘇淩的眼前。

姚鑫本就活波好動,見到有戲看,而且還是能夠解氣的戲,二話不說,便将銀針一放,撩起下擺,如同唱戲的主角一樣,呀呀呀的走了出去。

小菊怕出事,又不想蘇淩一個人躺着,不敢離開,只是默默蹲下身子收拾東西。

卻不想就在這時候,蘇淩的嘴角微微上彎,甚至她的眼角都像是彎月,亮的如夏日的大太陽,刺眼而灼熱。

一只手緊緊的捉着心髒去,随即拍了拍像是安撫她,“來了,已經來了!”

聲音很輕,如風刮過撩起白色帷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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