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晨的一縷陽光踏着調皮的步伐噠噠噠地跳進窗簾半掩的卧室,悄無聲息爬上充滿少女氣息的床上。
一雙光滑白皙的大腿夾着被子,胳膊耷拉在枕頭邊兒,長發四散在床,白皙小臉半埋進軟綿的枕頭裏,呼吸均勻,正在酣睡。
差不多過了十來分鐘,卧室外傳來節奏分明的叩門聲。
夏炎翻了個身,把壓在頭下的枕頭抽出來按在頭頂,恨不能堵住外界一切幹擾。
外面等了兩分鐘,見沒有動靜,便不客氣地直接開門而入。
球鞋踩在鋪得厚厚的絨毛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睡得正香的夏炎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領地正被人堂而皇之入侵。
她伸手撓了撓有些發癢的大腿,睡褲因為她的動作露出遮擋在裏的白色小內。
站在床邊的梁晨下意識移開眼,俯身把她腦袋上壓着的枕頭抽出,一股腦又朝她後腦勺砸過去。
“起床。”他冷聲道。
資深賴床戶嘟囔罵了兩句什麽,在床上挪了挪,又睡死過去。
梁晨站在床邊兒看了幾秒,轉身走到書桌旁,坐在轉椅上,盯着床上的夏炎慢慢開口:“十分鐘。”說完就開始倒數。
七分四十秒……”
“六分……”
他冷酷的聲音不時響起,夏炎跟個毛毛蟲似在床上蠕動,最後實在不堪其擾。尖叫一聲,一把丢開腦袋上的枕頭,蹦下床首先狠狠瞪了梁晨一眼,目光憤恨,嚯嚯磨牙。
梁晨冰渣子一下的聲音接着響起:“四分四十秒……”
“啊啊啊……你閉嘴!”夏炎抓了抓淩亂的頭發,怒瞪,轉身從衣櫃裏拿出校服,一股腦沖進衛生間。
衛生間裏一陣兵荒馬亂,一陣搗鼓完,夏炎氣喘籲籲扯過書包甩到背上,梁晨起身,往外走。
急沖沖去冰箱裏拿了兩瓶酸奶,又伸長胳膊從茶幾上順了倆蘋果,便風一般往外沖去。
屋外梁晨騎着自行車,等她屁股一挨着後座,腿一蹬,一下就滑去老遠。
“我把酸奶和蘋果給你放包裏了啊。”夏炎兩手不得空,兩瓶酸奶兩個蘋果,就想騰個空出來好吃東西。
“恩。”梁晨騎得很快,早上充裕的上學時間被賴床戶徹底打亂。
細碎的光從樹葉間隙中遺漏而出,灑在兩人的身上,男孩細碎的短發随風而揚,車後少女一口酸奶一口蘋果笑得十分滿足。
好一片青春朝陽的氣息。
夏炎在後座飛快把蘋果啃得剩個核,路過垃圾桶的時候,不待細瞄,手腕一翻,果核标準無誤投了進去。終于騰出手了,她賊賊一笑,手臂一彎,一把摟住梁晨的腰。
這種親密,從小到大兩人早就習以為常,絲毫不覺有何不妥。
進了學校,梁晨去鎖車,夏炎在操場等他,等他放好車過來,再一起去教室。
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夏炎坐在倒數第二排,梁晨在她前面的前面,倒不是梁晨矮,相反他身高不低,奈何班級倒數三排全是不愛學習的刺頭,也不知道當初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分進了一班,當然,對他們來說,并不一定是“狗屎運”,倒了八輩兒血黴也有可能。
這後面三排的人上課雖不說吵吵鬧鬧,對學習不怎麽熱衷是真的,梁晨作為班主任的心尖尖,完全不放心把他往後頭丢。
梁晨學習好,從小到大。
相反和他一起長大的夏炎,一個女生,倒數三排唯二的女生,成績一直處于中下游,當初為了和梁晨考到一個學校奮力沖刺一年半,然而這願望一實現,又恢複了往日的懶散。
“快,給我抄作業!”夏炎一坐下,從書包裏抽出一沓作業本丢給前桌。
“姐,我夏姐姐,我親姐!求你放過我吧,我自己的作業還沒寫完呢。”前桌小眼鏡回身,推了推鏡框,一臉苦逼臉,“周末我回了趟鄉下,一個字沒動,我六點四十就來學校了,現在英語和數學還沒開寫……”
“操!那我怎麽辦!”夏炎懵了,她也一個字沒寫,作為一個被丢到後三排的人,她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我怎麽可能會寫作業!
小眼鏡雙手合十沖她拜了拜,介于平時他表現良好,從沒掉過鏈子,夏炎大度地放過他:“我自己想辦法。”
“謝謝夏夏姐!”小眼鏡感激涕零。
夏炎下意識往梁晨那看了看,見他正低着頭看書,一副與世無争渾身散發着“不要打擾我我只想安靜看書”的氣息,整個人瞬間恹了。梁晨從來不把自己的作業給別人抄,而且是讨厭給別人抄。
這是來自學霸的高傲!
阿屁,夏炎嘟囔了聲,就是沒有同學愛!
跟一教室雞飛狗跳蹦跶着搶作業本相比,靠窗看書的梁晨那一桌簡直是塊聖地。
而且還是無人敢犯的聖地。
班長的威嚴不可忽視啊。
夏炎抓了抓頭,糾結萬分,周一的作業是要全部交到梁晨手裏的,其他時間是交到課代表手裏,以往每周都是小眼鏡幫她寫作業,平時她更是從來不會寫作業,家庭作業是個啥玩意兒她不認識啊!可今天小眼鏡自顧不暇,她更不想被梁晨點名批評。
在心裏嚎了聲,她起身越過小眼鏡腦袋,抓過他桌上擺着已經抄完的本子,“借我抄抄。”
女土匪難得親自動手,小眼鏡激動極了,主動把她沒拿到的給她遞過去。
抄作業也是一門巨大的工程,在時間面前,夏炎準備把這項工程以極快的速度完成,唯一的辦法就是......寫得一手好字!
畫完最後一道符,筆一丢,夏炎甩了甩酸澀的手腕。
“抄完了?”梁晨正好收到她面前,手中抱着一疊作業本,臉上沒什麽表情地看着她。
夏炎嘿嘿一笑,不說話。
乖乖把抄完的作業雙手奉上。
梁晨挨個本子翻了翻,這字還是醜得那麽驚天動地別具一格一看就是夏氏獨有的風格。
蓋上本子,梁晨面無表情轉身。
上午四節課過得很快,下課鈴一響,一教室餓死鬼争先恐後往食堂沖,夏炎慢悠悠地等人都走完,教室裏就剩下她和梁晨兩個人時才起身走了過去。
“時俊說在校門口等我們。”夏炎拿着手機說。
梁晨收拾幹淨課桌,點點頭。
時俊是跟他倆初中玩得最好的,可惜高中沒考到一個學校,不過好在一中和三中離得不遠,他經常跑這邊兒來和他們一起吃午飯,偶爾下午放學一起走。
他倆剛走到校門口,就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伴随一聲賤笑。夏炎條件反射擡腿就是一腳,梁晨退後兩步。
時俊躲閃不及挨了夏炎一腳,捂着肚子笑嘻嘻蹲在地上,沖夏炎樂道:“炎炎,你能不要每次都踹一個地方嗎?”
“你能別每次都這麽欠踹嗎?”夏炎翻了個白眼,走過去伸手,時俊握着她手,借力起身。
“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我們才下課呢。”夏炎走到梁晨身邊,問時俊。
時俊咧嘴一笑,“最後一節體育課,我逃了呗。”
周圍是一群抛棄食堂往外覓食的同道中人,中午學校外的幾間飯館通常都擠滿了人,梁晨喜歡安靜,夏炎也不喜歡吃飯四周太過吵鬧,時俊順着他們,一起去了後街那邊,人要稍微少些。
三人找了家人不多的店,進去找了靠窗的位置,服務員拿着菜單過來,夏炎幫梁晨點了菜,自己也點了份,把菜單扔給時俊。
“你就不能順道把我的也點了?”時俊指了指菜單上的肉末茄子,把菜單遞給服務員,沖夏炎抱怨。
“我又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夏炎又給梁晨把碗筷用熱水翻燙消毒。
梁晨老大爺似坐着,不時抿一口茶水。
兩人一個理所當然,一個習以為常。時俊一臉無語地看着他倆,忍不住道:“你倆咋跟個老夫老妻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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