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六月如期而至,天氣也漸漸炎熱,夏炎懶洋洋地趴在課桌上,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梁晨的背影,現在的一班整個班級都被一種名叫“緊張”的氣氛所籠罩,那什麽期末考成績直接影響明年分班情況的消息,不知什麽時候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學校大小角落,除了少數像夏炎這種破罐子破摔的,絕大部分都可這勁兒壓榨自己。
而夏炎也知道了,梁晨肯定是要去實驗班的。
畢竟一個長期霸占年級第一寶座的人,其成績足以傲視同級的全部渣渣。
梁晨學霸長得好看,成績又好,除了不怎麽愛說話,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是優點。
氣到極處洩了氣,夏炎這一陣兒都沒什麽精神,下學期肯定是要和梁晨分開了。
而且還聽說三個實驗班,全安排在另一棟教學樓。
殘酷。
太殘酷了。
現實怎能如此殘酷。
夏炎枕着胳膊直嘆氣。
焦豔豔最近正陷入熱戀中,和她的壯碩男友打的火熱,一點也無法體會單相思狗的內心苦楚,夏炎一腔苦水沒處吐,整天把自己憋得出口氣都是苦的。
“別嘆氣了。”焦豔豔抽空瞥了她眼,“我就搞不懂你,有什麽事兒不能直接說,不就一個喜歡麽,你揮着棍子往人腦門兒上抽的氣魄哪兒去了?怎麽的,對着個梁晨就慫成了這樣,還青梅竹馬呢,多好的先天優勢啊,不知道把握。”
“就你懂!”夏炎咬牙,“就是青梅竹馬才不敢說,說了他不接受怎麽辦?以他的性格指定以後離我遠遠的。”
焦豔豔一副情場老手的表情,搖晃食指,“愛情呢,不是等來的,也不是望來的,是追來的,一次追不着追兩次,兩次追不着追三次,四次追……”
夏炎打斷她:“這是死纏爛打。”
“愛情有很多種,死纏爛打只是其中一種。”焦豔豔說。
“我不會死纏爛打。”夏炎認真道:“我做不來,不是我放不下面子,對梁晨我就沒面子可說,就是,怎麽說,我挺直接,喜歡也直接,不喜歡也直接,我不喜歡死纏爛打。”假如告白被拒,梁晨只要有一點不想搭理她的意思,她都不會再湊上去。
焦豔豔眨了眨眼,“我的小炎炎,你這性格很吃虧啊,明知前方是懸崖還一股腦往前沖,那個站在懸崖邊兒上的人可不一定會伸手拉你哦。”
“不管拉不拉我,選擇往前沖的是我自己,跟別人沒什麽關系。”
焦豔豔啧啧搖頭,“就服你不怕死的精神,感天動地。”
“滾!”夏炎錘了她一下。
“哎,說正事。”焦豔豔難得認真起來,她看了眼前面空位,“我昨天和熊大逛街的時候看見小眼鏡了,模樣挺慘烈的,他看見我就跑,我都沒反應過來,今兒人就請假了。”
大熊是焦豔豔的壯碩男友,這小名兒取得十分貼切自身。
“被人揍了?”夏炎眯眼。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跟調色盤似的。”焦豔豔說。
小眼鏡早被她倆打上小弟的标簽,小弟被人揍了,而且模樣十分慘烈,這明晃晃的就是打她倆的臉不是。
夏炎和焦豔豔非常不爽地同時啧聲。
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王八羔子幹的!
夏炎和焦豔豔倆人的臭味相投在揍人這方面尤其顯露出來,尤其焦豔豔,這厮從小在拳擊老爸的摧殘下,練就一身揍人與抗揍的好本事,夏炎也不遑多讓,那經驗都是從實戰中積累起來的,且下手非常不計後果,真揍起人來簡直六親不認。
小時候的梁晨就非常不愛說話,幼稚園調皮搗蛋的臭小鬼淨逮着他欺負,夏炎的戰鬥生涯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揚帆起航的。
夏炎和焦豔豔從入學那天起就跟失散多年的親姐妹似的,一眼就對上了。
兩人奉行有問題少說話多打架,那渾身都長滿了欠揍的刺。
第二天一早,小眼鏡還沒踏入教室,書包被人猛地往後一扯,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後踉跄幾步。
“我滴乖乖,你這豬頭臉。”夏炎和焦豔豔兩人把他拖到走廊,指着他一臉又青又紫的臉驚呼。
小眼鏡慌亂擡手遮擋。
“遮個屁!”焦豔豔一巴掌拍掉他胳膊,“你前天看見我跑什麽跑?還有你這臉,被誰揍的?從實招來。”
小眼鏡還想伸手遮臉,夏炎直接伸手過去掐他臉上的肉一擰,“誰揍的?你說不說,不說把你肉擰掉。”
小眼鏡疼的直呼氣,倆女土匪目光冰冷,毫無人性。
“疼、疼、別擰……隔壁學校的……”小眼鏡淚眼婆娑,特沒有骨氣的招了。
夏炎放開他,手指在他袖口上搓了搓,一臉嫌棄:“一手油,你抹的什麽藥膏?”
“活血散瘀的。”小眼鏡揉揉被擰疼的臉。
“為什麽打你?”焦豔豔雙手抱胸,盯着他問。
小眼鏡目光不自在一閃,腦袋下意識就往右邊偏。
“恩?”焦豔豔一聲拖得老長的語調顯示她的不耐煩,小眼鏡苦笑道:“焦焦姐,真沒什麽,一點小沖突。”他這話意思就是不想扯上她們,夏炎和焦豔豔同時危險地盯着他。
“你說不說!”霸王炎直接上手擰他另一邊臉。
故事是個老套的故事,小眼鏡有個喜歡的姑娘,住在他家樓上,老舊小區的近鄰比現在某些關上門就不知道隔壁住的是誰相比,人情味更足,樓上樓下,一來二去交情也上來了。
姑娘叫陳婉,在三中,也就是時俊那學校讀高一,三中不比一中,管得松,導致養出一大票社會渣渣。陳婉是個學習挺上進的姑娘,奈何資質一般,當初約定和小眼鏡一起考一中的遠大目标被現實擊成了渣,她的成績遠遠達不到一中的入學标準,無奈去了三中。
這都沒什麽,大不了像時俊和夏炎他們嘛,學校離得近,放學上學都方便,壞就壞在陳婉長的着實招逗,三中那群整天混日子的青春叛逆少年,尤其喜歡逗這種乖巧文靜的書呆女。這不就出事了,某號稱三中一霸的中二少年就放出話來了,看上了這個埋頭苦讀的書呆女,勢必要追到手不可。
青春麽,不缺叛逆的中二少年,自然也少不了根經的無知少女,某又一自稱三中一姐的少女,揚言早就看上了一霸,放話書呆女陳婉要是敢接近一霸,非把她揍出三中不可。
“所以你是被一霸揍了?”焦豔豔撓了撓鼻頭,被這毛球似的愛恨情仇繞昏了。
小眼鏡搖頭,“被一姐揍了。”
“為什麽啊!”夏炎瞪眼。
“那個一霸纏着小婉,被她打了一巴掌,被一姐看到了,喊了一夥人放學堵她,我最近放學都去三中接她一起回家。”小眼鏡揉臉,呲牙咧嘴道。
“哦……”夏炎和焦豔豔異口同聲:“英雄救美哦……看不出來啊小眼鏡,這麽男人......怎麽樣,陳婉是不是特感動?所以你這豬頭臉是為了護她被揍的咯?”
小眼鏡一臉不好意思,當時情況很混亂,也不是不能還手,可別人人多,他一還手陳婉就會落單,只能把人護懷裏,找着機會讓她跑,最後再還的手。
可惜打架完全不是他心裏想的那麽回事兒,回過神來他自己被揍得腦袋發昏,站都站不穩。
“行了,進去吧!”問清楚了,焦豔豔把他往教室方向推,拉着夏炎去廁所。
“去廁所幹嘛?”夏炎疑問。
“早上豆漿喝多了,尿急。”焦豔豔說。
夏炎:“……”我不急啊,你拉我幹嘛。
“嘿,那不是米雪麽。”焦豔豔停下腳步,夏炎一個沒注意撞她身上,“誰?”
“沒瞧出來你腦袋長得是榴蓮的構造啊,紮心。”焦豔豔呲牙,反手揉了揉背。
“死!”夏炎說。
“米雪啊,喏,被人揪廁所裏去了,啧啧啧,大早上就堵人,陳嬌那傻比玩意兒真行。”焦豔豔站在廁所拐角,對面幾個女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短發女生看見她,狠狠瞪了她一眼。
被她們圍在中間的女生蒼白着臉,看見對面的她們,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有發出聲音。
廁所門被甩上。
“你認識她們?”夏炎皺眉,她也打架,但是從來不參與這種抱團似的小集體,甚至很厭惡。
“那個短發的叫陳嬌,其他都是她狗腿子,名字不知道,臉熟,被圍那個叫米雪,就我們隔壁班的,哎,我說你,能不能別把注意力全放你家學霸身上,好歹也注意注意周圍啊,米雪你都不知道,你家學霸長居年紀第一,她就居第二,這倆位置就沒變動過,人家長的也秀氣,明年不是要分班麽,人家肯定分去實驗班。”焦豔豔戳了戳她腦門兒。
聽她這麽一說,夏炎頓時草木皆兵,她現在對“實驗班”三個字即排斥又無奈又憤恨。
這天殺的校長!
焦豔豔拉她去了樓下廁所,這種女生之間的事情不好随意插手,在不明情況之前。
她倆跟那個米雪沒什麽交情,也沒長一顆英雄心,沒那心情救美。
而且這是在學校,陳嬌的性格焦豔豔清楚,她做不了多過分,頂多放幾句狠話唬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