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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天氣日漸轉冷,穿兩件都有點受不住了。

夏炎踢了踢門口兩大箱快遞,簽了單,快遞員拿着簽單告辭離開。

懶得拖這兩箱東西,拿了把剪刀,坐玄關就開始拆箱子,寄件地址又是個她聽都沒聽過看字就挺異域風情的地方,反正每次只要看地址,準能猜着東西是誰寄的。

先拆了最大的那箱,她盤腿坐地上,一件一件拿出來,全是冬天穿的衣服,有大衣有棉襖還有保暖內衣手套圍巾褲子,甚至底下還放着雙短靴……她媽也真是,咋不順道把內衣褲給配齊全呢。

把其中一件明顯是男裝的灰色高領呢大衣單獨放一邊兒,和她同色系的灰色呢大衣放一起,怎麽瞧都是情侶款啊!

老媽賽高!

夏炎樂了,起身去客廳把手機拿過來,給她媽打電話。

那邊兒接的很快,一聽語氣就知道她媽此刻心情飛揚:“謝謝美膩的魏女士的大衣,你簡直太棒了!”

魏女士站在六十樓高的酒店落地窗前,賞着月色,對寶貝女兒道:“媽媽已經見縫插針地幫你了,少女,感動嗎?要不要來個吻。”

“必須感動得稀裏嘩啦,啵兒。”夏炎響亮地對手機親了一口。

魏微一笑,也回了一個吻。

母女倆聊了會兒近況,夏媽把要給梁家的禮物一一給夏炎列明,讓她別忘了。

夏炎怎麽可能會忘,這人天天跑梁家跑的比自家還勤。把她媽給梁晨梁媽梁叔三人買的東西騰出個空箱裝進去,拿上鑰匙,扛着箱子就往梁家跑。

梁媽今天難得不在家,夏炎輸入密碼徑直進了大門,扛着箱子從花園旁的小門進了屋內,在客廳轉了一圈沒見着梁晨,腳步不停歇地往樓上走去。

梁晨最近忙得團團轉,實驗班的課程本來就拉的緊,十一月去華城比賽的名單也出來了,這下更是要忙着準備參賽的事兒,每天一堆堆做不完的題,這下是徹底淹沒進知識的深海了。

這不,連周末也沒得休息。

夏炎扛着箱子上樓,本想一腳踹開房門,展示自己酷炫出場方式,沒想到梁晨的房間門根本沒關,大開着。

挑了挑眉,她向上擡了擡下滑的箱子,走進去。

就見梁晨趴在桌上睡覺,手中還握着筆,雙臂下壓着的是厚厚一疊試卷,呼吸綿長,睡眠很深。

夏炎腳步不自覺放輕,把箱子小心放到地下,左右環視了一圈,在懶人沙發上拿了一張薄薄的毯子,小心給他蓋身上。

她在書桌上拿了便簽和筆,盤膝坐到梁晨腿邊,一件一件把箱子裏的東西拿出,把給梁晨的巧克力和各種小食品用便簽寫上他的名字,給梁爸的名貴煙酒寫上梁爸的名字,給梁媽的化妝品和各種調理身體的保健類食品寫上她的名字,然後是梁晨的大衣,梁爸的圍巾,梁媽的披肩,還有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裝着的胸針。

大大小小東西在地毯上占據半片江山。

她撐着下巴擡頭看了看梁晨,還睡着呢,睡得幹點什麽壞事兒也發現不了的地步。

站起身,她左右瞧了瞧,又瞧了瞧梁晨,沖他吹了口氣兒,等了一分鐘。

沒反應。

很好。

非常好。

接下來,可以幹點別的了。

幹點臭不要臉的事兒。

比如偷親個什麽的。

她在心裏嘿嘿一笑,搓搓手,慢慢朝梁晨的臉湊過去,飛快在他臉上親了口,親完迅速向後蹦去。

咂咂嘴,不是很滿意的舔舔唇,她又湊到梁晨面前,盯着那張臉猛瞧,怎麽電視裏說的那種偷親了喜歡的人後出現的心跳加速小鹿亂撞的感覺一點沒發生在她身上?

是親的時間太短?

姿勢不對?

位置不對?

想着,她又湊了上去,剛剛那是在臉上“貼”了一下,根本不叫親,再試一下好了,那種心跳加速小鹿亂撞的感覺。

她盯着梁晨被手臂壓着露出一點在外的唇,湊了上去。

跌跌撞撞的下樓聲清晰傳入耳裏,梁晨還是那個趴在桌上的姿勢,只是那雙眼睛,分明睜得老大,在夏炎轉身往外跑的瞬間就睜開了。懶得動,他就着這個姿勢趴了兩分鐘才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陽臺。

打眼一望,就見着那只猴兒正手忙腳亂在那爬牆,一下蹬上去又滑了下來,氣急敗壞又開始爬,反反複複好幾次,身姿一點兒沒平時的矯健。

夏炎這會兒要回個頭,指定能看見剛剛被她非禮的人正站陽臺上,一眨不眨盯着她爬牆。

爬牆……

這倆字...

梁晨皺了皺眉,不太順耳。

躍牆?

蹦牆?

翻牆?

對,猴兒在翻牆。

猴兒已經翻牆而出,兩條大長腿使得大步大步兩下就跑沒影了。

他在陽臺站了好久,想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他和夏炎從小一起長大,她的一些習慣,比如走路的聲音,他都能聽出來,知道是她來了,也不想睜開眼,很困,很累,就想這麽趴着睡一會兒。

沒想到就懶了這麽一次,就炸出個心懷不軌的出來。

夏炎喜歡他?

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他對這方面完全沒想過,他和夏炎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說比跟父母還要親,十七年間從沒分開過,她在他心裏早已經算是半個家人,真的,一點,一丁點,丁點半都沒往這方面想過。

他沒往夏炎在惡作劇這方面想,他對她還是有些了解的,不可能會搗這種鬼。所以,夏炎是喜歡他?

趁他睡着,偷親他?

梁晨面無表情站在陽臺上,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滿腦子都是夏炎什麽意思是不是喜歡他他要怎麽辦?

夏炎一路狂奔回家撲倒在床,尖叫着在床上撲騰,親嘴了親嘴了!有有有完全有!何止是心跳加速分明就是超速!

速度快到要飛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撒歡似在床上又蹦又跳,喊了會兒,開始找手機。

“豔豔!豔豔!美豔豔嗷嗷嗷嗷嗷嗷嗷”電話剛接通,焦豔豔就親身體驗了一把動畫片裏那種頭發絲都被超高分貝掀起的酸爽感,酸爽的不止被分貝掀起的頭發,還有耳膜。

掏了掏耳朵,她盤着腿坐在地上,欣賞着他爸在拳擊臺上一臉雞血地揍着對面的大徒弟,她的大西轟,一個比她還要苦逼的傻比。

這傻比可比她耐揍多了,果然叫他來是今天做的最明智的選擇。

機智如我。

美豔豔。

“我親着了親着了,我我我把梁晨親了!”夏炎嚎道。

耳朵剛掏回能初步使用的地步,焦豔豔就懷疑自己是不被夏炎給震壞了。

啥?

她把梁晨給親了?

親了?

親?了?

“我操,你再說一遍?!”她提高音量。

拳擊臺上,一個揍人的一個挨揍的同時停下,焦霸天手一指,沖她吼道:“焦豔豔!你給我上來!我說過什麽?不準說粗話不準說粗話!再敢讓我聽見你說一句粗話非把你揍得滿地找牙!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快!滾上來準備找牙!”

傻比耐揍大西轟揉着酸痛的臉一臉愛莫能助沖她聳肩。

焦豔豔你丫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師兄佩服。

焦豔豔要哭不哭地對電話裏的夏炎說了聲:“寶貝兒,我現在無暇替你高興了,祝我好運,拜。”對電話啵兒了一聲,挂了電話,她哭喪着臉慢慢往拳擊臺挪。

悲慘的一天終究逃不過啊啊啊!!

夏炎簡直太高興了!高興到恨不能上天飛上個三百六十圈,這種高興持續到梁媽打電話給她, 叫她過去試衣服,說給她買了新衣服。

尖叫一聲把手機向後一丢,踩着拖鞋就往樓下跑。

梁媽給她買的是一件純白色的短款冬裝,款式特別潮,她在最新版的時尚雜志上見過,那價格也特別潮。夏炎試了試,剛剛好。

“謝謝姨,超酷超合身。”她轉了一圈,撲過去親梁媽。

“喜歡就好,我就怕你不喜歡呢,穿着真漂亮!”梁媽拉着她一陣看,怎麽看怎麽喜歡。

“喜歡!我很喜歡!謝謝姨。”夏炎開心道。

“下來了啊,過來試試衣服,給你也買了。”梁媽沖下樓的梁晨喊道。

夏炎下意識往梁媽身後一躲,回過神又覺不對,她幹嘛要躲,梁晨又不知道。

向前踏了兩步,她仰着脖子問梁晨:“看!姨給我買的衣服,漂亮不漂亮?”說着轉了個圈,笑眯眯地看着他走近。

梁晨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有鬼,夏炎總覺得梁晨這一眼瞥得那意思有點深,黑漆漆的無底深淵。控制不住地移開目光,不敢和他對視。

這就是慫!

夏炎你怎麽能這麽慫。

梁晨對上他媽充滿期待的眼,嘆口去,把她手裏的衣服接了過來。他這兩個月又高了不少,梁媽笑眯眯地拉着他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看完就一個字,帥!

她兒子就是帥。

“好看。媽媽很喜歡這套衣服,選了好久呢。”她理了理梁晨的衣領,柔聲道。

“謝謝媽,”梁晨也放柔了聲音,“我也很喜歡。”

“喜歡就好。”梁媽拍了下他肩,向後退了兩步。

他從桌上拿剪刀直接把标簽減掉,就穿着了。梁媽心裏暖洋洋地去廚房做飯了。

她一走,倆黑白雙煞站在客廳大眼瞪小眼,在對出鬥雞眼前默契地同時移開。

幹咳一聲,夏炎指着他衣服:“你穿着挺好的看。”

梁晨下意識嘴賤一問:“衣服好看還是人好看?”

夏炎:“……”

你是誰,你不是梁晨。

梁晨說完就後悔了,總感覺今天看着夏炎就渾身不對勁兒,可能跟先前那兩下有關,不,就是跟先前那兩下有關。

他以前看夏炎怎麽看怎麽都是只猴兒,這會兒看夏炎,怎麽就有點往人方面進化的意思了?

他一定是瘋了。

不,他就是瘋了。

瘋了的梁晨頓時端起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看也不看她,轉身往樓上走。

夏炎:“……”

然而沒一會兒,梁晨又抱着一堆東西下來,是夏炎在他房間擺了一地的禮物,除去他的,他媽和他爸的全都被他拿了下來。

夏炎愣愣地看着他一上一下,再一上,完了就沒再下來。

……

草泥馬!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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