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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作為一個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美猴王,人家悟空除了怕師傅念念緊箍咒,基本就是銅牆鐵壁刀槍不入無堅不摧啊。夏炎慘兮兮地趴在床上捧着平板看西游,哭唧唧地瞧着人家美猴王踩着筋鬥雲雄赳赳氣昂昂咻地一下上了天。

上天……

“啊——”她也痛到快要上天。

癱在床上猶如一條死魚。

一條待宰的死魚。

梁晨還沒進屋就聽見一聲嘹亮高亢的女高音從樓上傳來,這中氣十足的樣子實在跟剛才在電話裏那下一秒就要落氣似的彌留之音截然不同。

很精神嘛。

他拿出鑰匙開門。

死魚等來了拯救她的天使,天使冷着臉,徑直走到轉椅上坐下,冰冷的目光跟外面呼呼刮着的寒風似的,她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我痛……”哭得淚如泉湧。

想看一天到晚精神個沒邊兒的猴兒軟弱無力的樣子嗎?梁晨以多年的經驗告訴你,可以的,很簡單,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她的內力全失完全一副死魚的樣子任人宰割。

一場由猴兒到死魚的退化,只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便能見證這場歷史神跡。

疼的死去活來的夏炎可憐巴巴看着梁晨,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要看梁晨,就覺得這是一粒行走的止痛藥,看着能緩解疼痛。

梁晨這輩子就沒進過幾次廚房,而每次進廚房都是一個事兒——給夏炎熬紅糖姜水。這全都源于夏炎那臭不要臉的完全不覺得來大姨媽是多麽私人且不可說的秘密。她媽常年不落家,除了在她第一次生理期到來給她講解一番這方面的知識,後來就沒管過她,即使她每次都痛到切身體會一遍那堪比生育的痛。

往後,臭不要臉的她每到這天,就給她的“接生員”竹馬打電話,求止痛。

男人無法體會女人來大姨媽是有多痛,更加無法想象痛經中的戰鬥機,堪比生孩子的十級劇痛是有多可怕,他慢條斯理把姜切成片丢水裏,撒上紅糖就是一通瞎煮。

樓上夏炎依舊趴在床上捧着平板看大聖揮舞着定海神針虎虎生風地打妖怪,那帥氣的樣子別提她有多羨慕了,啊,好像下樓跑一圈。

跑一圈是不成了,她沒有這個勇氣,連下床的勇氣都提不起。

梁晨端着紅糖姜水上來,放在床頭櫃上,“趁熱喝了。”

夏炎蠕動了兩下,巴巴看着他:“渾身無力。”

梁晨盯着她看了兩眼,認命地端起一口一口喂她,這項艱苦的工程在夏炎的配合下,倒是進展得十分順利。

喂完,梁晨就打算回家繼續做題,話還沒說出,夏炎冷不丁就冒出一句:“哥,求你個事呗。”

頓時一陣不好的預感襲來,梁晨下意識就要拒絕。

夏炎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袖子,逮住想轉身就走的他,嚎啕大哭:“哥!我姨媽巾用完了啊!!!”

我!姨!媽!巾!用!完!了!啊!!

梁晨黑着臉,在一排女性用品貨架櫃前三挑四撿,邊兒上導購員實在看不下了了,上前小聲問道“您好……請問你需要什麽牌子的 ,或許我可以幫助您。”

“夜用和日用各一包,夜用不要太長日用不能太短……”木着臉口敘夏炎的原話。

身經百戰的導購員迅速給他選了兩包,“這個牌子的不錯,符合您的要求,而且現在正在打折,買兩包送一包。”

“……謝謝。”

他黑着臉從超市出來,非常、超級、不滿意今天的收銀員,居然,居然不給他黑色的袋子。

他用面無表情堪堪頂住了外界絡繹不絕的探究視線,提着一大袋打折贈送的姨媽巾,風一般的往夏炎家疾步而去。

然而躲得過阿姨姐姐們的熱辣視線,躲不多拎着弟弟出門遛彎的肖孟維。

“喲,快、潇兒,叫你晨哥。”另一條小道上,肖孟維扯着手裏的狗繩,拍了拍弟弟的腦門兒。

小胖墩頓時邁着小短腿,球一般滾到梁晨面前,沖過去抱住腿,仰面叫道:“晨哥好!我大王呢?”

肖孟維扯着手中的二哈也走了過去。

二哈有個超級酷炫的名字叫将軍,将軍是只特別自來熟的将軍,它圍着梁晨的腿就是一通蹭,蹭着蹭着伸出賤賤的舌頭,趁衆人不注意,舔了舔他手裏提着的袋子。

梁晨提着袋子的手一僵,向後一縮,這下更是方便了将軍,湊鼻子一頓嗅。

他伸手摸了摸肖潇的頭,沖肖孟維道:“……好巧。”

“晨哥,我大王呢?”二虎子肖潇锲而不舍地問。

“你大王在家閉關修煉。”他說。

感覺到身後的袋子被什麽拉扯着,他下意識往前一扯。

目标突然消失,将軍四下看了看,見着東西仍在那人手裏,只是換了個方位,便撒着歡開始圍着梁晨轉圈,當他在跟它玩呢。

“将軍!卧槽你站住!”肖孟維一眼就看清梁晨手裏提着的是什麽了,忙吼住自家那缺心眼的狗,生怕它下一秒就變成一堆狗肉。

那玩意兒是能咬的嗎!

而且,而且……

而且不用想都知道是給誰買的。

這狗膽包天的将軍!

将軍爪子一滑,猛地頓住,回頭沖肖孟維咧嘴笑。

肖孟維:“……”

邱憲,你的狗成精了。

“咳,”清了清嗓子,他幹笑道:“給、給夏炎買東西呢。”

梁晨也不藏了,看了眼還在圍着他轉圈的狗,冷冷道:“這狗看着挺精神啊。”

“還好還好,”他忙上前去扯住被将軍掙脫的繩子,拉着它猛後退幾步,“朋友的狗,寄養幾天,這不,瞧着今兒天氣好麽……出來兜兜風。”

将軍不滿意了,鉚勁想掙脫,玩得好好的幹嘛拉我!

二虎子去旁邊兒花壇掐了朵小花,小跑過來遞給梁晨:“晨哥,幫我送給大王。”

小花顫悠悠迎着北風在空中搖曳着,梁晨接過。

肖孟維為了将軍的狗生安全,彎腰一把把肖潇夾住,拽着狗繩轉身就跑,邊跑邊說:“梁晨,晨哥,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兒,就先走一步了啊,拜拜!”

說着,拽着戀戀不舍的将軍呼嘯而去。

梁晨冷冷地看了眼被狗咬開條口子的袋子,盯着遠處将軍那扭得可妖嬈的兩半屁股就是幾道冷箭嗖嗖地放過去。

将軍意有所感,原本拽着他的肖孟維一個踉跄,被它拖着跑。

“我操!将軍你發什麽羊癫瘋!慢點慢點,要摔了!”二虎子肖潇被他夾在胳膊下哈哈大笑,“将軍快點!快點!”

“你可算回來了……”夏炎掙紮着起身,邁着虛浮的腳步接過他手中的袋子,看一眼就拿着往衛生間走。

快兜不住了。

收拾完,從衛生間出來,撐着門框,對梁晨道:“謝謝。”

喝過紅糖姜水好了不少,她拿了張毯子蓋在身上,踩着松軟的拖鞋,從梁晨道:“走吧。”

梁晨:“……去哪?”你這樣想去哪。

“去找姨。”她說:“我不想一個人待家裏。”

平時她能給空蕩的家制造出千人狂歡的錯覺,這會兒她功力盡退,沒有這個超能力。明明是和平時一樣的寂靜,卻感覺在此刻都被放大了無數倍。

梁晨看了她一眼,去衣櫃裏拿了一件外套丢她身上,“衣服穿上再出門。”今天天氣是好,可氣溫也不低。

夏炎乖乖把外套穿上,薄毯丢床上,跟着梁晨走。

“姨不在家啊……”她跟着梁晨上了樓,問道。

“一大早就出去了。”梁晨頭也不回地說。

進了屋,指了指沙發,把書桌上的平板和耳塞丢給她:“去躺着,我去給你拿毯子。”

“哦,”夏炎撇撇嘴走過去,踢掉鞋縮上去,盯了眼他的床,得寸進尺地想:為什麽不讓她睡床!

床!

她想睡床!

“別想了,”一張毯子從天而降蓋住她的頭,“耳塞塞上不準發出聲音,我要做題。”梁晨說。

“是是是,塞上……塞上……保證不打擾你,放心吧啊!”她拍着胸脯保證。

他捏了捏眉心,接着做題。

夏炎繼續看師徒四人取經,途徑女兒國……漂亮的國主看上了師傅……要師傅做她的驸馬…驸馬……

“驸馬…”睡夢中,夏炎嘟囔了句。

又做完兩張卷子,梁晨起身去倒水,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下,這人早不知什麽時候睡着了,耳朵裏還塞着耳機,隐隐約約傳出一道溫婉嬌俏的女聲:“禦弟哥哥……”

梁晨:“……”

小心翼翼把耳塞給她取下,把她抱在懷裏的平板抽出來放邊兒上,毯子給她拉了拉,正要轉身離開,衣服被揪住。

“驸馬……”她呓語。

梁晨:“……”

入戲太深。

輕輕把衣服從她手中抽出,轉身下樓倒水。

這一覺夏炎睡得特別不安穩,一會兒夢見自己變成了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美猴王,一會兒又夢見梁晨變成了唐僧,被女兒國國王抓去當驸馬,她氣得正想變出金箍棒一棍子把女兒國國王敲成肉餅,然而她的金箍棒就跟離家出走了似的怎麽也變不出來,急得她眼睜睜就看着梁晨變得唐僧被國王的小弟們拉走了。

金箍棒不聽話,她就想喊一聲筋鬥雲,可不管她怎麽喊,這丫跟金箍棒一樣不聽話,怎麽也沒反應,眼看着梁晨變得唐僧就要影子都看不見了,她急的抓耳撓腮,就想沖上,然而不管她怎麽想要邁動步子,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法腳步有千萬斤重,怎麽也動不了。

她在夢裏大喊着,“梁晨...梁晨!梁晨!你們放開梁晨!”急的眼睛都紅了,可不管她怎麽急,怎麽用力,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絲毫未動。

“師傅!!!”絕望之餘,一聲沖破雲霄的撕心裂肺劃破虛空。

梁晨冷冷回頭:“……夏炎,你聲音再大一點天上的飛機都要被你震下來你信不信。”

夏炎愣愣看向發聲處,差點就哭了:“梁晨!我我……”她我了半天,突然變臉,惡狠狠便:“操!是哪路狗/日神仙給本大王施了定身咒!”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厚顏求收藏咩=3=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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