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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梁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盯着大門望眼欲穿,梁媽坐在旁邊看電視,對他不理不睬,他苦着一張臉,“阿舒,別生氣了……我明天就打電話跟她說清楚。現在你怪我,梁晨也怪我,炎炎肯定也怪我了,我也委屈啊,都多久的事了,當時就随口應了聲,也沒想那麽多……說知道她會當真的。”他越說聲音越小。

那時候連夏炎的爸他的哥們兒他都還不認識,更別說阿舒了,誰知道後來兩家人關系會那麽好,夏炎和梁晨兩個孩子也有戲,這會兒出來這麽事兒,是挺糟心的。

他都認錯了啊,現在全家人都怪他,他也很心酸啊。

而且,連飯桌都不讓他上了……

“我保證,我保證明天就去把事情解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阿舒你就別生我氣了……”梁爸趁現在家裏就他們兩個人,像條賴皮狗,搖着大尾巴在妻子面前求原諒。

梁媽涼飕飕看了他一眼,往旁邊挪了挪。

梁爸趕緊跟着挪過去,纏着求原諒。

直到退無可退,梁媽才瞪大美目道:“明天要是沒有把這件事情解決好,以後飯桌上都沒有你的位置了!”

梁爸趕緊點頭應下,一把圈住她,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阿舒,我最怕你生氣的樣子,心裏慌。”

梁媽推了一下沒推開,到底是自己心愛的人,在外呼風喚雨的一個大男人只在你面前伏低做小,心裏怎麽可能會毫無感覺。

“炎炎那裏,我可就不幫你了,你自己想辦法怎麽哄哄那丫頭,從小氣性就大着呢。”

梁爸頓時苦了臉,那丫頭這次肯定恨死他了,都是自己的心頭肉,現在一看到她,他就心虛。

“阿舒,你幫幫我。”他又開始纏着老婆求庇佑。

“不幫,我氣還沒消完呢。”梁媽把他推開,“過去點,別挨着我。”

梁爸死皮賴臉抱着梁媽不撒手,“老婆幫我想想辦法。”

兩人一個推一個纏,梁晨和夏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場景。

夏炎紅着鼻子腫着眼,躲到梁晨身後,低聲說:“老兩口還挺恩愛。”

梁晨偏頭低聲道:“我們也可以。”

說完,他冷着臉走過去,同梁媽一般無二的涼飕飕目光掃向他爸。

梁爸現在在家已經完全沒有地位了,他往梁媽身後躲,不敢看他兒子,更不敢看他兒子身後的夏炎。

都是年輕無知惹的禍啊。

夏炎正因為梁晨的話愣怔,我的媽,她被撩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梁晨這麽會撩,随便說一句話她雙腿就開始發軟了,媽啊,這樣以後可怎麽辦吶。

不行啊夏炎,你不能這麽慫,反撩!必須得反!

“就等炎炎了,來,吃飯。”梁媽起身拉着夏炎往餐桌走,梁爸亦步亦趨跟屁蟲似的跟在梁媽身後,完全不敢看倆小的,目光躲躲閃閃看得梁媽一臉好笑加無奈。

梁爸殷勤地盛飯,第一碗遞給夏炎,笑得一臉讨好:“炎炎,吃飯。”

夏炎接過道了聲謝。

她一本正經道謝,梁爸反而渾身不自在,“不用謝。”

梁媽端着菜去餐桌,把夏炎最喜歡的雞翅放到她面前,梁爸趕忙給她夾了一個到碗裏,“炎炎多吃點。”

夏炎繼續道謝。

梁爸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家老婆,梁媽對他視而不見,心疼地看着夏炎紅彤彤的鼻子和紅腫的雙眼,看了眼兒子,梁晨對上她的目光,小幅度點點頭。

梁媽頓時一樂。

倆人在旁邊打啞謎,梁爸心急智商掉線完全接受不到娘倆的暗號,他一會兒看看兒子一會兒又看看老婆,急得抓耳撓腮。

這是對罪人的懲罰嗎,他知道錯了啊。

梁爸欲哭無淚。

夏炎靜靜地啃着面前的咖喱雞翅,心裏說不氣梁叔是不可能的,你說你年紀輕輕老婆都還沒影兒就決定未來兒子的婚姻大事合适嗎!哼,她偏頭看了梁晨一眼,梁晨接受到她憤慨的目光,勾了勾嘴角,伸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安撫她。

夏炎滿足地哼唧一聲,夾了個雞翅到梁爸碗裏,主動表示原諒。

梁爸霎時感動地抱着碗就着一個雞翅下飯吃了倆大碗白米飯。

氣氛溫馨。

吃完飯,夏炎被梁媽趕出廚房,她把在門口徘徊的梁爸拽進廚房,揮手讓她去跟梁晨玩兒。

夏炎慢悠悠蹭到梁晨身邊兒坐下,瞪着倆紅腫的眼直勾勾盯着他的側臉看,梁晨放下書,也扭頭看她。

新晉情侶就跟傻比似對視了好幾分鐘,最後夏炎敗下陣來,移開目光,吶吶道:“我現在是你女朋友了對嗎?”她覺得今天過得好玄幻,至今還是不敢相信,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梁晨現在已經是她的了,是她的男朋友了,這簡直比中了五百萬還玄幻,當然,這種美好的事情她不是沒有想過,不過,那都是在夢中。

她甚至還夢見過自己穿着漂亮的婚紗跟梁晨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下走進了婚姻殿堂。

然而,夢比泡沫還脆弱,有時候翻個身就忘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因為太渴望得到,反而在實現的那一刻,覺得不真實。

梁晨看着她,突然站起身,彎腰一把拉住她垂在沙發上的手,往樓上走。

“梁晨。”她瞪眼,跌跌撞撞跟上。

推開房門,梁晨沒有開燈,在黑暗中護住她被撞傷的腰,把人輕輕壓在牆上。

心髒狂跳,夏炎結結巴巴出聲:“梁、梁晨……”

“恩。”梁晨的聲音好似在耳邊呢喃,夏炎打了個激靈,媽啊,受不住啊。

黑暗中,她看不見梁晨的臉,想要伸手把燈打開,梁晨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夏炎呲牙,想把躁動不安分的心髒摳出來丢遠點兒再大喊三聲——你個叛徒。

太不聽話了!

心跳如鼓。

黑暗使人更加敏感,當梁晨的手慢慢撫上她的臉,輕柔地用指腹蹭了蹭,聲音暗啞:“現在,我說一句你跟我學一句,錯一個字我就懲罰你。”

夏炎手下意識握緊,梁晨晃了晃他們緊密不分的手。

心忽地一下放松了,夏炎點頭,恩了一聲。

“夏炎是梁晨的女朋友。”梁晨湊到夏炎耳邊低聲道。

“夏炎是梁晨女朋友。”夏炎咽了咽口水,正被梁晨的聲音酥到渾身發軟,沒注意內容下意識重複,半響,她聽見梁晨的笑聲,猛地一愣,我操??她瞪大眼正想嚎叫,嘴猛地被堵住。

她腦子一下就炸了。

頭皮發麻。

腦袋裏像有一萬只蜜蜂同時嗡嗡作響,她要有毛,現在渾身的毛就得沖天而起。

梁晨在她唇上輕輕咬了咬,松開。

“少了一個字,要懲罰。”他說。

夏炎想也不想開口:“這樣的懲罰給我來一打!”

說完她就懵了。

我的媽。

說話不把門這病哪裏能治?她願意傾家蕩産。

作為一個破壞氣氛的高手,夏炎無疑非常成功,梁晨抱着她再也忍不住,低着腦袋埋在她肩窩悶笑,壓低的笑聲在黑暗中無限放大,夏炎忍不住伸出爪子在他頭頂一通瞎撓,像只惱羞成怒的小猴兒。

“好、好了不笑了。”梁晨拍拍她的背,“剛剛說的話記住了?沒記住我們再說一遍。”

“記住了。”夏炎手還放在他頭上,忍不住又撓了撓,“那你也跟我說一遍。”

梁晨一直保持着這個姿勢,偏頭就能咬到她的耳朵,他低聲笑:“好,你說。”

“說錯也有懲罰。”夏炎補充。

梁晨點頭。

夏炎清了清嗓子,雙眼閃亮亮地,大聲道:“梁晨是夏炎的男朋友,這輩子都是夏炎一個人的,誰也搶不走。”

“梁晨是夏炎的男朋友,這輩子都是夏炎一個人的,誰也搶不走。”梁晨帶笑的聲音一字不差地重複着。

夏炎一把捏住他的後頸肉,把梁晨從她肩窩處拎起來,梁晨吃痛,擡頭,“怎麽……”

夏炎叼住他的嘴唇啃了兩下就丢開,神采奕奕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梁晨:“沒說錯也有懲罰啊?”

“我想親你。”夏炎現在臉不紅了心也不跳了,夏家祖傳的臭不要臉隆重上線,另一只手彎過去把燈打開。

梁晨頭發淩亂站在她面前,唇上還有個淺淺的牙印,白淨的臉上表情柔和,她視線往他耳朵瞧去……緋紅一片。

她不由得想,不開燈不會是怕她看見他的耳朵吧。

梁晨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拉着她走到沙發上坐下,他站在她身後按着她的腦袋,不準她轉頭。

夏炎咧嘴無聲大笑。

再會撩又怎樣!耳朵一紅就破功。

哈哈哈。

她仿佛看見了自己的康莊大道,撩得梁晨滿面通紅站在她面前羞羞答答,媽呀,想想都有點小興奮呢。

她伸手就去扒拉梁晨捂她眼睛的手。

“你別動!”梁晨咬牙的聲音。

夏炎大笑:“晨晨我的晨晨呀,讓姐姐看看你的小耳朵。”

暧昧氣氛戛然而止。

梁晨黑臉,需要他的時候嘴巴可甜哥哥長哥哥短,不需要他的時候就敢自稱姐姐。他惡狠狠捏住她耳垂,“叫我什麽?你再叫一遍!”

“疼疼疼……”夏炎嗷嗷叫喚,“我還是傷患呢,輕點輕點。”她張牙舞爪掙紮着。

“恩?”梁晨覺得現在必須要樹立好男朋友的威嚴,在這方面絕對不能退讓。

“哥,晨哥,你是我哥!”夏炎忙不疊改口,扶着腰哀聲道:“哥哥我腰還疼着呢,你放開我嘛。”她上挑的尾音蘇蘇麻麻纏住梁晨的骨頭,酥得他一下松開了桎梏,僵直了身。片刻,轉身大步跑進衛生間,摔上門。

夏炎趴在沙發上肩膀顫動笑得直不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

夏炎好欠揍啊。

鞠躬。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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