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夏炎去客廳抱了一堆零食飲料上來,兩人就坐在陽臺上,穿着睡衣,迎着寒風,吃着零食喝飲料。
夏炎什麽也沒問,焦豔豔也沒說,兩天聊着各自生活中最近發生的趣事,聊着焦豔豔家的大魔王最近又是怎麽殘忍,五班的人又是怎麽不愛學習,四班的那群女的有多欠揍,月測的年級前二十多少名次被實驗班的學霸占據。
“哎,”夏炎突然想起什麽,問她:“今兒那三個人到底怎麽回事兒?”
焦豔豔咔嚓咔嚓咬着薯片,揮手豪氣道:“三個哥們兒夠意思,雖然吧,我那會兒有些迷糊了,但還是記得有倆猥/瑣大叔想占老子便宜,我一酒瓶砸過去,人家不服想來揍我,被路過的他們轟走了,然後就一直沒走,當了回護花使者呢,嘿。”她沒心沒肺的笑,夏炎氣得就是一拉罐給她砸過去,“你下次再試試睡馬路,人家司機師傅都說了,前兩天那邊兒還發生了大事,你再敢這樣,咱倆絕交!”
“別啊炎炎小寶貝,”焦豔豔笑嘻嘻晃着手中她砸過來的拉罐,“不知道姐姐是武林高手嗎,這身手要是都能被你砸到那我就不用混了。那倆臭變/态,我是不想理他們,真發起火來肯定不是我對手。”焦豔豔對自己還是挺自信的,她也不是真腦殘不知道那片區域有多亂,大晚上敢一個人往那兒走,也是她爸十來年虐出來的信心。
“過分自信了啊。”夏炎伸了個懶腰,“說話不要太滿,不然世上就沒那麽多‘意外’發生了。”
焦豔豔點頭:“知道啦,以後不會了。”頓了頓,她又問,“前兩天發生什麽大事了?”
八卦是人的天性,這源于對未知的好奇。
“我也不是很清楚,”夏炎搖頭,“就今天那個司機師傅說的,前晚那邊兒一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女生在路邊被一群人……那啥了。”
焦豔豔咂嘴,一群人?那啥?
“是……那個那啥嗎?”她幹巴巴問。
夏炎白了她一眼,“你猜。”
我的媽,這有點吓人啊。
焦豔豔頓時就慫了,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謝謝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各路神仙給我派了三個小帥哥來,我代我的‘第一次’謝謝你們。”
夏炎打了個嗝,丢開手中的可樂。
“那我得好好感謝感謝三位仁兄。”焦豔豔說。
“怎麽謝?”夏炎說,“沒留號碼。而且我以為他們對你圖謀不軌,所以态度十分惡劣,我認錯,我有罪。”
焦豔豔指着她,手指顫抖,“你、你對我的救命恩人做了什麽?!”
一把拍掉她的手,夏炎起身,“做了再過分的事都是因為你,再見到他們我會真誠道歉求原諒的,現在——你跟我去睡覺。”
焦豔豔猛地向後一靠,縮成一團揪住睡衣,驚恐道:“睡覺?!你想對我做什麽?我不從!我好不容易保住的第一次不能便宜了你!”
“你演戲去吧,未來影後。”
閨蜜之間是不需要分床睡的,兩人躺在被窩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天,屋內暖氣充足,她們把被子堆在中間,一人抱着一頭。
床頭上的時鐘在寂靜的夜每一個噠噠聲都格外清晰,耳邊焦豔豔的聲音越來越低,不多時便傳來綿長的呼吸聲。
夏炎動作輕緩把被子攤開給她蓋上。
晝夜交替。
當清晨的第一縷光線透過半掩的窗簾空隙跻身竄進房間,床上的兩位少女還在呼呼大睡,你的胳膊壓着我的腦袋,我的大腿壓着你的腰,睡姿十分感人。
迷糊中,夏炎撓了撓臉,撓了半天覺得不對勁兒,怎麽臉上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又使勁兒抓了抓,越抓越感覺不對。焦豔豔一張臉被她抓得變形,再也受不了那只在她臉上作妖的手,撐起萬噸重的眼皮,一把拍開夏炎的爪子。
夏炎吃痛,一下醒了過來。
“你是不是傻。”焦豔豔沙啞着聲音嘟囔了句,翻個身屁股對着她,繼續睡。
“你才傻。”夏炎蹭過去,長長的雙腿夾住緊緊抱住她,“我說怎麽感覺身上那麽重呢,原來是你的腿,得有幾萬斤吧……”
“我廋着呢。”焦豔豔不滿推她,夏炎纏着實在緊,紋絲不動。
兩人抱着又睡了過去。
直到床頭櫃上的手機鈴聲響起,夏炎才放開焦豔豔,胡亂伸手把手機拿過來,接通:“……喂。”她打了個哈欠。
“還沒有起床?”是梁晨的聲音,她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坐起。
“醒了醒了。”她看了眼時間,霎時瞪大眼,卧槽,十一點了!
梁晨一聽她那聲音就知道剛醒,他坐在花園外的躺椅上,腿上擱着水果牌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跌宕起伏的股票走勢圖,他蓋上電腦,向後靠去,捏了捏眉心,柔聲道:“起床了,待會兒過來吃午餐。”
“待會兒……不過來啦,”夏炎扭頭看了眼床上的豬,“豔豔在我家,待會兒我跟她一起出去吃。”
“恩?”梁晨挑眉,“這麽早就去找你了?”
“不是。”夏炎一臉糾結,“昨晚去接的……哎,你別生氣,特殊情況!實屬特殊情況!”她苦着臉大致解釋了一下,就知道大晚上去酒吧一條街梁晨肯定會生氣。
梁晨皺着眉聽完,沒好氣道:“以後有這種事情先跟我打電話說一聲,我陪你去。”
夏炎直點頭應好,兩人東扯西扯聊了會兒,叮囑她待會兒路上小心,不準腦子一熱做危險的事,梁晨才把電話挂了。
夏炎捏着手機傻笑,焦豔豔一把抱住她,撓她腰,哈哈大笑:“瞧把你給甜蜜的,鼾死人了都。”
夏炎大笑着避開,手機一丢,在床上翻滾了一圈,向她撲了上去,兩人鬧成一團。
兩人收拾完出門已經十二點過了,打車到市中心已經差不多快一點,周末的時代廣場人聲鼎沸,旁邊的連鎖大型超市正在做活動,工作人員穿着各式各樣的玩偶裝在發送印有超市logo的氣球,小孩們叽叽喳喳圍成一團,街頭表演藝人各占一角,均圍滿了人。
焦豔豔拉着夏炎擠到一位自彈自唱的小帥哥面前,如癡如醉聽了十多分鐘還不肯走,夏炎受不了過分擁擠的地方,湊到她耳邊大聲道:“我餓了!”
“美女是不會餓的!”焦豔豔大聲回答。
小帥哥看着跟她們差不多大的樣子,身高很傲人,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撥動着,低沉的聲音唱着令人心碎的歌詞,臉上的憂傷和他口中的歌曲一樣讓人心生觸動。
“好帥的憂郁小哥……”焦豔豔咂嘴,一臉迷妹特有的花癡。
夏炎扶額,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兒!昨晚還為熊大去酒吧放肆了一圈,睡一覺醒來就開始迷戀陌生小帥哥,她一把拽住焦豔豔就要往圈外擠,焦豔豔急的不行,忙喊:“等等,等等……”她掙脫開夏炎,從包裏掏出一張毛爺爺并一把零錢全放到小哥的吉他包上,沖他笑了笑,拉着夏炎擠開人群離開。
“款爺,求包養,求投喂。”焦豔豔拍了拍空蕩蕩的荷包,朝夏炎撲了過去。
“你才款爺,”夏炎推她,翻了個白眼,“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家當全給人家了,你最款,你最爺。”
“像這種情況,只能用錢來表示我對他的喜歡。”
夏炎已經不想理她了。
她是瘋了才會心疼這失戀的二逼。
“憋丢下我啊,款爺!!”焦豔豔追上去。
焦豔豔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她媽在她才一歲的時候就丢下她就走了。要走那天沒有任何征兆,早上還照常出去買菜,中午飯吃完,她抱着在軟墊上哼哧哼哧來回爬着的焦豔豔親了一口,拿着包就要走。
一歲的焦豔豔什麽也不懂,見着她媽拿着包要出門,還揮起了小手,嘴巴裏吐出一堆聽不懂的語言沖她媽直笑,這沒腦殼的小笨蛋完全不知道她即将淪為沒媽的孩子,口水順着嘴角流了下來,吐着泡泡哇哇直樂,一雙小手揮得可有勁兒了,好像解鎖了新姿勢,玩得不亦樂乎。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揮手,就是對她那即将離家的媽。
待從拳擊館回家的焦爸聽見門內焦豔豔撕心裂肺的哭聲時,還不知道自己老婆已經走了,他提着剛買的大西瓜,唱着小曲一臉高興地打開大門,抱着要哭暈過去的焦豔豔親了一口,嘴裏還在教育她,不能哭,多擾民吶。
這大漢在家裏溜達了一圈也沒見着老婆,皺着眉頭想着媳婦怎麽回事兒,丢下孩子一個人在家,也不怕出個什麽事兒,等着人回來了一定要好好說道說道。
然而這一等,就是數不清的日日夜夜。
也報案了,但是一直沒有消息,有人說她是跟有錢人跑了,人家手腕通天,局裏有人,報案是沒有用的,焦爸一開始不信,還把人揍去了醫院。
可是沒過多久,就有一個他曾經的學員告訴他,他看見師母了,在都城,跟一個很有錢的男人在一起,穿着時尚貴氣,懷裏還抱着一個嬰兒,要不是離得近,他都差點沒認出來。
焦爸沉默了幾天,後來就變成了冷漠無情的大魔王,一個人把女兒拉扯長大,再也不去想那個跟別人跑了的女人。
他對焦豔豔管教嚴格,卻也疼愛到了骨子裏,只是父愛終究是父愛,完全式的父愛能給孩子安全感,卻無法給予獨屬于母親的溫柔細致,焦豔豔被他爸養的極糙,生活糙,自然而然心态也就變得越來越糙。她不細膩,做事單一,只憑當時內心想法決定下一秒的言行,她完全沒意識到這種行為叫“沖動”。她反射弧也長到難以想象,一盤菜再難吃她都能面不改色吃完,好似一個沒有味覺的人,但是,事後的某一天某個點,她會突然大吼一聲,說某某天的東西真是太難吃了。
她還是一個激情消耗很快的人,即使她喜歡一個人,也會很快對對方失去興趣,産生怠慢期。而這種情況的發生往往下一秒就會做出她字典裏沒有的“沖動”行為。
沖動伴随着她的反射弧,在某一個街角偶遇了自以為不愛便毫不猶豫抛棄的前男友,從而立馬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原來,是喜歡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