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夏炎帶着焦豔豔随便進了一家餐廳,正巧兩人進去的時候一位身着長白裙的姑娘踩着高跟鞋優雅地走去鋼琴臺,坐下,随意彈奏了幾下試音,随後回頭沖後方一位西裝革履的成熟男士柔柔一笑,再回頭時,在黑白琴鍵上十指如飛。
整個餐廳裏環繞着優美的鋼琴曲,夏炎兩人跟着服務員走到一處靠窗的位置,在他遞過來的平板上随便選了兩樣,便撐着下巴看彈琴的少女。
長發,白裙,高跟鞋,淡妝,她默默地想,這才女生的正确打開方式。但她做不到,她不喜歡這樣,就喜歡休閑裝,平底鞋,甚至……她抓了一把頭發,想剪短發。
梁晨會喜歡這樣的嗎,她瞪直了眼看着彈琴的少女,她要是剪了短頭發梁晨會不會跟她分手?
她打了個冷顫,從單肩包裏翻出手機,趕緊給梁晨發了個短信。
-你說我是長發好看還是短發好看?
-沒有頭發最好看。
梁晨回的很快,夏炎瞪着屏幕,就差沒瞪出個窟窿。
-你變壞了!!
梁晨放下筆,拿起震動的手機,笑出了聲,不再逗她,回道。
-都好看。
夏炎抱着手機咧嘴無聲笑,焦豔豔實在看不過去了,在桌底下踢了她一腳,“收收收!過分了啊,能不能照顧着點單身狗的情緒,這麽臭不要臉地秀恩愛很過分吶!……那句話怎麽說來着,秀恩…艾……唔唔唔…… ”她話還沒說完,夏炎猛地站起來伸手捂住她的嘴,“慎言!慎言!”
焦豔豔被她捂住嘴說不了話,只能猛點頭表示知道了。
夏炎放開她,沖她揮了揮手拳頭,“就這句話不能說。”
“哎,”焦豔豔鄙視她,指了指那個彈琴的小美女,“喏,學學,跟人家學學,你這動不動就挽袖子揮胳膊要揍人的架勢,你家梁晨早晚得被你吓走。”
“吓了十多年都沒吓走,現在就吓走了,那我非得把人揍回來。”
這時,周圍響起陣陣掌聲,彈鋼琴的小美女朝四周笑了笑,回到座位。
“你猜他倆什麽關系?”焦豔豔喝了一口果汁,百無聊賴琢磨別人關系。
“不猜,跟我沒關系。”夏炎叉了小塊牛肉嚼着,別人什麽關系跟她有什麽關系,焦豔豔就是無聊,渾身都欠撓。她伸手把她臉擰過來,道:“收收你臉上的八卦表情,人家都看過來了。”
白裙小美女沖她倆笑着點點頭,她對面的男子看了兩人一眼,移開目光。焦豔豔捂着心口,吶吶出聲:“我的媽呀,寶寶的小心髒……這就是來自成功男人的視線壓迫啊——雖然兩人年齡差距有點大,但我敢打包票,他們絕對是情侶關系。”
“吃你的吧!還看還看。”夏炎揪着她的臉,強行轉過。
這時,餐廳門口進來一位氣勢洶洶的中年婦女,她冷着臉環視一圈廳內,目光在看到那位白裙小美女時一頓,再看到她對面的成熟男人,頓時怒氣沖天,揮開迎來的服務員,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大步走了過去。
夏炎的座位正好對着大門口,擡頭便見着了這一幕,她忙伸手拍了拍埋頭吃東西的焦豔豔,沖一臉茫然的她道:“看你的小美女,這是要搞事情了啊。”她吃飽喝足,一臉趣味靜待好戲上演。
焦豔豔看了她一眼,扭頭看過去。
白裙小美女正和男人聊得投入,完全沒注意到周圍的異樣,她一臉嬌羞正想把手放進男人伸出的掌心裏,就在即将碰觸的那一刻,一只手突兀出現,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完後一扯,揮動間,桌上的高腳杯不甚摔落在地,四分五裂,發出一聲脆響。
男人猛地站起身,白裙小美女愕然回頭,頓時臉色一片蒼白,顫抖着叫道:“媽、媽……您怎麽、怎麽來了?”
“請您放開她。”男人皺眉看着中年婦女,眼底深處一片幽深。
“孟大總裁,尊夫人才剛去世就迫不及待想要尋找第二春了嗎?”中年婦女冷冷一笑,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了眼角皺起的細紋,紅唇裏吐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刻薄,“你想找第二春第三春甚至在家裏養一堆人都與我無關,但是我的女兒才十八歲,我若沒記錯,你今天也已經三十七了吧,把手伸到一個剛成年的孩子身上,就不怕影響你們孟氏的聲譽嗎?”她越說越尖銳,死死捏着少女的手腕,橫眉豎眼瞪她。
“媽!你放開我!”白裙少女掙紮不休,白嫩的手腕被掐着緋紅,滿眼急切看着男人,“孟軒哥,你別聽我媽胡說,我……”
“你什麽你!我哪裏胡說了!”她媽打斷她,“他妻子難道不是剛死嗎?他難道不是已經快四十的人了嗎?他難道不是想睡你嗎?筱筱,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種人就是想在你身上占便宜,你還小不懂事,不能因為一時意氣做出後悔終生的事……更何況……”她冷笑一聲,“你難道忘了你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了?你這種行為,跟不知檢點的女人有何區別?”
“媽!!”白裙少女大叫一聲,“我就喜歡孟軒,我是真的愛他!我不管他多大,不管他對我是怎樣的感情,我回國是因為他,只是因為他!我希望你不再強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歡的事,我也不會再去配合你表演。我已經十八歲了,已經成年了!請你放我自由好嗎?我想追求我自己的幸福!”周圍的異樣目光刺激地她崩潰大喊,使出渾身力氣掙脫開她媽的桎梏,跑到男人身後。
似乎是不敢相信她居然敢這麽放肆對她說話,中年婦女一臉震驚,震驚過後就是惱怒,塗着豔紅指甲的手指顫抖地指着她,“你、你……”她氣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滿臉扭曲,急促喘息着捂着胸口,渾身都在顫抖。
“媽……媽?媽!!”
夏炎收回目光,片刻慌亂後,随着中年婦女暈倒被送去醫院,鬧劇的主角一散場,餐廳恢複平靜。
焦豔豔搖頭咂嘴,“這個故事比我想象的還要精彩……腦洞要跟不上了,什麽剛剛去世的妻子,什麽婚約,什麽回國只為他,還有……三十七?我操!完全看不出啊,保養的真好,看着就像個三十出頭的人……”
夏炎抿了一口果汁,擦拭嘴角,提着包起身,“走啦,寶寶,逛會兒街就回家寫作業。”
“哎,你是時刻緊跟着你家竹馬的步伐片刻不願放松啊,照這麽下去,咱倆高考完指定得分開!你舍得我嗎?!”焦豔豔起身跟上去。
“舍不得,那你努力呀,”夏炎笑眯眯拿出卡遞給收銀員,扭頭看着她:“大學肯定得住寝室,到時候和別的女生朝夕相處幾年,說不定……”她笑得賊賊的,“就把我家豔豔給抛棄了呢。”
“你敢!”焦豔豔怒。
輸入密碼,接過收銀員遞過來的卡扔包裏,刷刷刷簽上自己的大名,圈着焦豔豔的脖子離開餐廳,“小的不敢,大爺還請放寬心。”
焦豔豔頓時喜笑顏開,反手摟着她,“我就是砸錢也要纏着我爸把我砸去和你一個城市,才不和你分開呢。”
“雖然我很感動,但你能不能不要把走後門這種事情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很無恥啊!”
“我還有更無恥的,你要試試嗎?”
“哈哈,滾。”
兩人嬉笑打鬧着走遠。
逛了會兒街,兩人就分道揚镳了,夏炎去甜品店給梁晨買了一個迷你小蛋糕,哼着歌心情愉悅的打車回家。
下了出租車,就見着她的小弟和小小弟穿着盛裝站在小區大門口,肖潇小胖墩一見着她,邁着小短腿哼唧哼唧跑過來抱住她腿,仰頭笑得甜甜的,“大王!”
夏炎騰出手摸了摸他腦袋,“穿這麽帥氣,這是要去哪兒啊?”
“我哥也說我帥!”他一臉得意,就只聽前面一句。
“恩,你哥很有眼光。”夏炎摸了摸下巴,還不忘誇自己一下:“跟我一樣有眼光。”
“喏,給你個棒棒糖。”她從袋子裏翻出個剛買的五彩棒棒糖給他。
“謝謝大王!”肖潇拿着棒棒糖笑嘻嘻得跑到他哥身邊兒去了。
“幹嘛去啊?”夏呶呶嘴,盯着他倆一身西裝,問肖孟維。
“我韓叔……就是肖潇他爸,哎,反正就他們家有個活動,必須得穿這樣。”他扯了扯領帶,一臉煩躁。
夏炎點頭,她對肖孟維她媽也是挺佩服的,一個女人,生了倆兒子全跟她姓,當初帶着個拖油瓶還嫁了現在這個老公,聽說家庭背景挺深,那家居然也能答應後來生下的肖潇跟着她姓肖,厲害啊厲害。
她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棒棒糖丢給肖孟維,當老大的一碗水要端平,可不能厚此薄彼。
她揮揮手,進了小區,留下他倆繼續等車來接。
提着蛋糕進了梁晨家,客廳靜悄悄地,她溜達了一圈沒有人,把蛋糕放茶幾上,嘿嘿笑了聲,輕手輕腳上了樓。
梁晨的房門沒有關,半掩着,她小心翼翼推開,貓着腰進去。
夏炎蹑手蹑腳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一心想要吓吓梁晨,卻在看見窩在吊椅上睡着的人時,急忙捂住差點發出聲音的嘴巴。
梁晨睡的很沉,應該是看書看着看着睡着了,她小心翼翼走過去,撿起掉落在地的書,看了一眼書名,便想也不想丢開,燒腦的東西她不喜歡。
她回屋拿了張薄毯給梁晨搭上,蹲在他面前雙手撐着下巴靜靜看他睡顏,她一直覺得梁晨長的比她好看,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在暗地裏揮刀給他斬了多少朵桃花。就這臉這氣質,她得看得多緊這匹小帥馬才沒被別人牽了去,她覺得很有成就感。
小帥馬是她的了,還能盡情摸摸他的小手。
夏炎毫不客氣伸手抓住梁晨垂在邊兒上的手撓了撓。
“我想親你一下,你同意嗎?”她仰面看着梁晨,過了兩秒,自顧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咯。”她起身在梁晨臉上親了一下,接着又蹲了下來。
沒過五分鐘,她又問:“我現在想親你一下,你要拒絕嗎?”說完,又自顧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沒有異議咯?”她又起身親了梁晨一下。
直到這樣來來回回親了好幾次,準備最後親一次就回家寫作業,她撐起身,嘴湊了過去……然而,還沒碰上梁晨的臉,梁晨就睜開了眼。
她僵住了。
梁晨盯着近在咫尺的夏炎,懶洋洋擡起胳膊圈住她的腰往前一帶,把人拉入懷裏,一手輕壓她的後頸,迎上去吻住她的唇。
夏炎僵了一會兒便放開了,伸手摟住梁晨的脖子,熱情地回吻。她越吻越放得開,她越放得開梁晨耳朵就越紅,在她動作越來越大膽,幹脆跨腿坐在梁晨身上,就想偏頭咬他耳朵時,梁晨一把推開了她,喘息着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起身摟着她把人抱去門口,不顧夏炎的掙紮把她丢出門外,關上門,自己三兩步跑進衛生間洗冷水臉驅散燥熱。
他看了眼鏡子裏耳朵通紅的人,氣得撒水花。
這都什麽臭毛病!
夏炎步伐輕快抹着嘴笑得一臉滿足,梁晨害羞了。男朋友這麽容易害羞,一定覺得很傷面子,她應該懂事一點,這個時候就不要湊上去了。
哼着歌蹦蹦跳跳下樓,走到花園手腳并用準備翻牆出去,卻不想從樓上傳來一聲怒吼:“夏炎!你給我走大門!”
夏炎挂在牆上,聽見聲音,滑了下來,吶吶看了眼樓上,梁晨吼完就離開了陽臺,她咧嘴一笑,走大門。
嘿,不準爬牆。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