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群人看着空蕩蕩的房間,梁晨三步并作兩步走,一腳踢開一間門上挂着鐵鏈的屋子,環顧屋內,在看見地上幾根粗大的麻繩時,登時手一顫,走過去撿起。
骨節泛白,捏緊手中的麻繩,梁晨只覺心髒抽痛,恨死自己了,當初怎麽就留炎炎在國外沒有把人帶在身邊,如果她出了什麽事,那他……那他……
梁晨的一顆心飄蕩在半空,飄飄蕩蕩無處安放。
心慌意亂間,在看到麻繩斷裂的邊緣處時眼睛一亮,這是……
他開始在地上仔細檢查,終于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個斷成兩節的刀片,一手繩子一手刀片,梁晨眼睛越來越亮,宛如星辰。
雖然還不能百分百确定炎炎是否安全,但只要她跑出去了,那麽危險性就大大降低,只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她沒事,她一定沒事!
梁晨心跳很快,捏着麻繩和刀片沖了出去。
夏炎逃跑後會去的地方,幾乎不用多加思考,答案昭然若揭。
還在屋裏檢查的衆人眼睜睜看着梁晨如一陣風般跑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衆人面面相觑,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夏炎站在小區門口,覺得眼前的一草一木都跟開了濾鏡似的,美得不像凡物。
就連保安,今天都格外帥氣。
“喲,小鄭哥,今兒你值班啊。”她揮手打招呼。
“恩,”保安小鄭點頭,看她腦門上腫着的包,指着問:“你剛跟人打架回來?”
“哎,”夏炎擺手,“何止打架。”簡直是要命啊,不過還好本大王機智,順利從虎口裏逃了出來。
進了小區,她就和邱憲分開了,回家要緊,回家要緊。
哼着小曲打開大門,路過花園的時候還順道把倒下的花盆扶起,邊走邊扯着嗓子沖裏面高聲吶喊歡呼,“本大王回來了!!”
沒有回應。
她挑眉,在客廳裏轉悠了一圈,在冰箱裏拿了一瓶酸奶,靠在沙發上仰頭豪飲。
餓死我了。
喝完一瓶酸奶,又去冰箱拿了一瓶,邊擰瓶蓋邊往座機方向走,都不在家,除了都去找她了別無他想,她智商目前還在線。
首先撥了梁晨的電話,一如既往關機,改而又打了她媽的手機,這個通了。
看到是家裏座機的電話,魏微女士一雙眼通紅,把手機舉到夏爸面前,激動的語無倫次,“炎炎,肯定是炎炎。”
邢輝手中拿着梁晨扔下的麻繩和刀片,聰明如他,幾乎瞬間就猜到了。
夏爸拍拍她腦袋,拿過她手中的手機接通,按了免提。
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了他們日思夜想的聲音,“魏微女士,我回家啦,你們在哪兒呢?”
聲音沒心沒肺到極點,就好像這一天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跟打電話問出門逛街的媽媽什麽時候回家,她已經準備好飯菜,就等着她回家就能開飯,魏微女士一聽就哭出了聲,沖電話裏的她邊哭邊吼:“你把桌上的菜給我熱了!!老娘等了你整整一天!”
夏炎一噎,下意識看了眼飯桌,上面擺了大半桌子菜。
“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她聽着魏微女士的哭聲,鼻頭一酸,她就沒聽過她家魏女士哭過,焦急尋找的父母肯定不比她好到哪兒去,她最多也就是身體上的疼痛,父母卻是實打實的心痛。
“你在家乖乖等着,哪兒也不許去!我們馬上就回來了!”
車上的人集體松了一口氣,雖然猜到了一些,但怎麽也沒比親口聽到來得安心,邢輝緊繃的身體忽地放松,靠在椅背上,笑道:“不愧是我的寶貝女兒。”
嚴大地頭蛇淪為他的專職司機,聞言翻了個白眼。
“梁晨那小子跑哪兒去了?”邢輝挑眉,慢條斯理拿出手機給他姐夫發短信,閨女現在安全了,就代表那倆人從現在起就不太安全了,他冷冷一笑。
順帶還在微信的嚴家群裏發了條消息。
-繼續找人。
找誰不言而喻。
夏爸睨了邢輝一眼,第一次沒有跟他計較稱呼問題。
他們出來的時候梁晨剛剛乘着電梯下去,他們出了小區就沒有看見人,魏微女士想跟他說一聲夏炎現在已經在家了,結果打他手機卻是關機。
“沒事,”夏爸說,“那小子剛急急忙忙跑那麽快,肯定是知道炎炎逃出來了,說不定現在就在回家的路上呢,我們也趕緊回去!”
邢輝坐在副駕駛,一聽這話,再見千年老對頭迫切想回家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算計,默默伸手掐了嚴莫大腿一下,見他呲牙回頭,暗中給他比了個手勢,張嘴對口型:繞!路!
嚴莫挑眉,從後視鏡裏瞥了眼摟在一起的夫妻倆,飛快沖邢輝豎起大拇指。
不要臉的祖師爺。
邢輝暗哼一聲,臭小子,老子這麽給你打助攻,下次見面還不叫我幹爸看我怎麽收拾你。
經歷這麽一番小波折,就該給小情侶一點兒私人空間以解相思之苦,再親親摸摸抱抱,感情怎麽的也得更上一層樓吧?
老人年這時候就不要去打擾人家咯。
邢輝覺得自己簡直不要太體貼。
下一個拐角,嚴莫不知不覺就轉了個道,坐在後座的夫妻倆歸家心切,夏爸抱着老婆一直安慰,完全沒有注意車越開越遠。
耳邊風聲呼呼的吹,臉被寒風刮得生疼,梁晨跑得很快,像一頭華麗的美洲豹,碎發在空中飛揚,看着越來越近的小區,他腳步絲毫不停歇,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從保安小鄭身邊兒越過,留下一道殘影。
小鄭:“……”
後面沒狗啊。
後面有狗也不能比現在跑得更快了,胸腔震動,心跳急促,渾身血液都在躁動,劉海被奔跑出的汗打濕成一小撮黏在額頭,臉色潮紅,在臨近夏炎家別墅的時候,他跑得越發快,急切到甚至不想繞到另一邊去開門,一個急沖抓住圍牆邊沿,手臂使力,腳一瞪翻上圍牆,再一躍跳下去。
喝了兩瓶酸奶,夏炎還是覺得餓,便拿了一個蘋果去廚房洗了洗,咬了一口正準備回沙發上坐下,一道人影速度飛快撲向她。
眼睛瞪大,夏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吓懵了,她只開了一盞小燈,所以沒看見窗外有人,舉起的手還沒揍下去,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兩人重重倒在沙發,腦袋被一只手護住,身上壓着一個人,夏炎張着嘴,手中咬了一口的蘋果滑落,呼吸略急促,她仿佛聽見了自己狂亂的心跳聲,在寂靜的夜格外清晰。
伸手試探性放在身上那人的腦袋上,“梁、梁晨。”
梁晨的臉埋在她的脖頸,沒說話,只是收緊了雙臂,抱得夏炎有點疼,但她沒吱聲,反手抱住他。
梁晨的呼吸噴在脖頸處,像被羽毛尖撓了一下,癢癢的,夏炎扭動一下,下意識想掙開,卻在感到頸項一陣濕潤時,心頭一震,身體僵住,抱着梁晨的手都在發抖,梁晨、梁晨他哭了……嗎?
鼻子一酸,夏炎心忽的抽痛難耐。
她讓他擔心了。
“對不起……”喉頭酸澀,夏炎聲音發啞,抱着梁晨不停的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對不起,讓你這麽着急難過。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了。
對不起……
她每說一聲對不起,梁晨就抱得更緊,緊到似要把她鑲進身體裏,再也不能離開他哪怕半步。
脖子上濕潤一片,夏炎想看看梁晨,她好想他,可梁晨壓着她後腦的手很緊很緊,不讓她動彈一下,夏炎掙了兩下沒掙開便放棄了,乖乖讓他抱着,手輕柔地摸着他的頭發,一下又一下,似安慰,似心疼。
心下 一片柔軟。
不知過了多久,梁晨從她身上擡起頭,撫上她的臉,輕柔至極,嘴裏喃喃:“炎炎……炎炎……”
借着微弱的燈光,夏炎看着這張被她印入骨血的臉,被他臉上的疲倦和憔悴驚到了,雙眼發紅,看着她的目光是那麽專注和溫柔。
夏炎在這一剎那,眼睛就紅了。
梁晨比她想象中的更擔心,更難受。
米雪說她看見梁晨的時候,那時才中午過一點,梁晨是抱着多焦急的心情從國外趕回來的?一路上有沒有休息?這一天一夜,他是怎麽過來的?
看着這張憔悴臉,她瞬間就有了答案。
一把壓下梁晨的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傾注了她對他的全部愛意,纏綿又悱恻,圈住梁晨的脖子,緊緊的,想貼近他,更緊一些,再緊一些,直到兩人緊閉不可分。
梁晨捧着她的臉,激烈又不失溫柔的回應着,情濃似水,甘甜膩人。
他們在此刻抛棄了一切,眼裏心裏都只有懷裏中的彼此。
好半響,兩人的唇微微分開,牽起一根銀絲,梁晨又在她唇上親了一兩下,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卻在碰到她額頭上的凸起時一頓。
“沒事,不疼了。”夏炎感覺到他的動作,在他手心蹭了蹭。
是真的不疼了,疼過了勁兒,現在真的沒什麽感覺,就是腿疼。
梁晨動作輕柔地摸着她的額頭,聲音沙啞暗沉:“怎麽弄的?”
“米雪用磚頭砸的。”夏炎如實回答。
梁晨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對不起。”
“你傻呀,”夏炎聽出他語氣中的自責,“你又不在我身邊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你要是在我身邊還讓我被人砸了才該對不起,現在不準對不起,你都不在。”
“就是不在才對不起。”梁晨聲音悶悶的,他就該把夏炎帶去國外,只有帶在自己身邊時刻看着才能放心。
失去她,這三個字只要想想,他都渾身發疼。
“那你以後走哪兒都帶上我吧!”眼珠子一轉,夏炎趁機要求日後福利,她的夢想就是當梁晨的挂件,随身被他攜帶着。
這日子,想想都特美好。
“好。”梁晨點頭,又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以後都要聽話。”
不要再吓我。
“聽你話,一直都聽。”夏炎笑得眉眼彎彎。
“除了額頭,還有哪些地方受傷了?”梁晨抱着她起身,去開了燈。
燈光一亮,他在看到夏炎額頭上的包和她那頭雜亂的短發時一愣,随即臉色黑如鍋底。
作者有話要說:
炎炎女友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