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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夏炎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開他的目光,撓了撓頭發,在喜歡的人面前頂着這麽一頭糟心的頭發,她心情很差好嗎。

她可是號稱靠臉吃飯的顏女啊,這該如何是好……

“你、你別看我了。”夏炎捂着臉不想看他,剛剛黑漆漆的還好,這會兒燈火通明猶如白晝,一頭醜兮兮的短毛讓她簡直沒臉見人。

梁晨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理了理她的頭發,“還有哪兒受傷了?我帶你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全身檢查不用,”夏炎從手指縫裏看他,“就是腿有點兒疼,額頭就是看着嚴重,早不疼了。”她指了指左腿。

梁晨想卷起她的褲腳查看,卻被她蹙起的眉吓得不敢動作,他轉了個身背對着她蹲下,柔聲道:“炎炎上來,我們去醫院。”

“可我媽讓我哪兒不準去,就在家待着呀。”話雖如此,夏炎笑眯眯圈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

拍了拍她屁股,梁晨說:“手機在兜裏,給姨打電話說一聲。”

“哦,”夏炎伸手在他兜裏拿出手機,一按,嘿,黑屏,“關機啦,是不是沒電了?我打了好多通電話都是一直關機呢。”

一聽她打過自己手機,梁晨就更加自責,這幾天手機都沒怎麽碰,再加上知道她失蹤的消息,哪裏還有心思管什麽手機有沒有電。

“對不起。”梁晨自責不已。

“你再說對不起我可親你了。”夏炎笑眯眯圈住他脖子,在他後頸窩蹭了蹭。

“對不起。”梁晨偏頭看她。

夏炎挑眉,伸手捧着他的臉頰,湊上去在唇邊啄了一下。

小樣兒!

就是欠吻!

梁晨如願以償,背着夏炎往外走,夏炎趴在他的背上,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個背着她的人,承載着她所有的喜怒哀樂,只要有他在身邊,這個世界與她來說便無所畏懼。

走了好一段路,夏炎突然開口問道:“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是米雪砸的我腦袋啊。”

梁晨搖頭:“我剛從萬華城回來,邢叔的朋友查了一些資料,米雪……倒是真的挺意外。”

那樣的經歷,可以說是膽戰心驚了。

夏炎也沉默了。

米雪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就認為她跑不了,也許往事憋在心裏太久了,久到她竟然不挂不顧對她撕開傷疤,把血淋淋的傷口盡數袒露在她眼前,時間并沒有讓這道傷痕痊愈,反而讓化膿的陳年舊傷愈發觸目驚心。

她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這世上多的是光陽照不進的陰暗角落,我們在陽光下嬉戲奔跑時,或許正有人在暗無天日的黑暗中苦苦掙紮。

米雪在長達數年被繼父侵害中又遇心懷不軌的鄰居孫明,甚至還被孫明騙去了藏嬌樓,那個即便她再如何苦苦哀求,也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站出來的地方。

她在黑暗中浮浮沉沉,最終選擇沉溺無底深淵,從受害者淪為加害者。

她也遇到過一個能帶她走出黑暗的陽光少年,只是造化弄人世事無常,她像被上天遺棄了般,連最微小的幸福都被毫不留情的剝奪個幹淨。

玉帝爸爸好似對她格外殘忍。

夏炎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聖母潛質,她突然就沒法恨起米雪這個人了,即使她害了陳嬌綁了自己。但陳嬌,說實在的,也并不全然無辜,學校裏多的是被她欺壓過的女生,校園暴力何嘗不是另一種罪惡,只是米雪報複的手段格外殘忍,而陳嬌又恰好愛上了孫明以致走上了不歸路。

種因結果,種善因結善果,反之,惡因惡果。

焦豔豔曾說過,陳嬌在初中的時候被學校裏的大姐大放學圍堵揍過好幾次,她不想再成為被欺負的那個人,便換了角色成為欺負別人的人。

有些事,真的很難去追溯誰對誰錯,她們都對了,也都錯了。

夏炎想着想着睡意襲來,鼻腔裏充斥着梁晨的味道,這使她安心,她慶幸自己生于一個幸福的家庭,并将為之珍惜。

再次醒來,她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外面天色大亮,另一張床上睡着一個白皙的俊秀少年,臉正對着她這個方向,夏炎側過頭,靜靜地看着。

真帥。

她男朋友帥呆了。

她看了一會兒,在旁邊看見了正充着電的手機,是梁晨的,她拿了過來,熟稔解開密碼鎖。

打開攝像頭,找好角度,對準自己和他咔嚓了一張。

鏡頭裏的自己一頭短發亂糟糟,笑容滿面比了幼稚的剪刀手,不遠處的少年睡得正香,周圍是一片雪白,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窗臺上花瓶中插着的百合花開得正豔。

上了微信,切換自己的賬號,夏炎樂呵呵發了朋友圈。

清晨,首先秀一波恩愛。

她經歷了一天糟心的只發生在電視情節裏的事兒原本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但在焦豔豔發消息來了時候猶豫了一下,便把全部事情都告訴她了。

畢竟她和陳嬌關系不一樣,還是不要瞞着的好。

焦豔豔聽到後第一反應就是要醫院地址,但她還真不知道自己現在哪個醫院,醒來就在病房裏了,只說晚點再告訴她。

再回了幾條其他朋友的消息,夏炎便下了微信,正想把手機放下,一轉頭就對上她家竹馬略帶迷糊睡眼惺忪的雙眼。

會心一擊,她沒出息的被迷住了。

“醒了?”睜眼問瞎話。

“恩……”梁晨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頓了兩秒後朝她走來,夏炎瞪大雙眼一眨不眨看着他彎下腰,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早安。”他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慵懶沙啞,性感得夏炎差點沒從病床上蹦起來。

“早、早安。”夏炎老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她總覺得梁晨有點兒變了,變得更膩人了,跟個糖罐似的,渾身上下都是甜的。

早安吻什麽的,只出現在夢裏好嗎!

夏炎沒出息地整個人都昏呼呼的。梁晨從洗手間洗完臉出來,手中拿着一張熱毛巾,走到她床邊兒坐下,親自給她擦臉。

夏炎:“……”

我可以自己來的,真的QAQ。

擦完臉沒一會兒,病房門被打開,魏微女士手中提着保溫飯盒,後面跟着提着一籃水果的夏爸和捧着一束花的邢輝。

“……”仿佛自己得了重病。

“炎炎,我的寶貝兒,可心疼死爸爸了。”邢輝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夏爸,蹭到病床前,把一束包裝精致美麗的百合百合遞給夏炎,“爸爸親自去買的,可香了。”

夏爸一臉黑線,提着水果的手都在發抖,這該死的昨天帶着他們在桐城轉了整整一圈!要不是後來梁晨打電話過來,他們指不定還要被帶到哪兒去!

恨不得把手中的水果籃砸他頭上!

“幹爸、爸、媽,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呀。”夏炎捧着花笑眯眯看着他們,額頭上的包已經消了不少,只是腿稍微有些嚴重,輕微骨裂,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慢慢養回來了。

魏微女士敲了敲她的頭,一雙眼還是腫着的,夏炎看見內疚得不行,伸手抱住她蹭了蹭, “對不起,媽媽。”

魏微女士摸着她的頭,一頭雜毛,紮手。

“好醜。”她忍不住說。

夏炎一把推開她,哀怨地摸了摸頭,哼哼唧唧,嘴撅的老高,感覺自己的顏值受到了致命的打擊。

用餘光睨了一眼旁邊的梁晨,見他一臉如常,甚至在她看過去的時候笑了笑,便放下心來。

嘴角一掀,沖他揚起一抹耀眼的笑。

梁晨看見,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腦袋,“等出院了,我陪你去理發店,上次不是想剪短發嗎?正好。”

“好。”夏炎點頭。

今年的春節,注定是要在醫院過了,夏炎原本不想住院,反抗的萌芽尚未萌發,便被集體滅殺。梁少爺財大氣粗臭不要臉走後門,愉快的在病房緊張的中心醫院占了一個五樓單間,內裏配置齊全,有陪床,有電視,有沙發,還有獨立衛生間。他還特意去超市買了兩大包零食,就怕夏炎無聊。

魏微女士看他這忙乎勁兒啧啧搖頭,這哪兒像住院啊,分明就是度假。

不過她挺開心,梁晨對夏炎越好,他們就越放心。

夏爸對梁晨那是一萬個滿意,中午就拉着魏微女士走了。

邢總比他們先走,貴人事忙嘛。

病房裏只剩下梁晨和夏炎,夏炎拿着梁晨的手機玩兒貪吃蛇,梁晨就坐邊兒上給她削蘋果,皮削了去掉核,再切成小塊親手喂嘴裏,夏炎只管張嘴,連眼睛都不用斜一下,只要嘴一張,梁晨就喂了過來。

這日子,別提多惬意。

他們都沒問關于米雪和孫明的事兒,有護短的幹爸在,這些完全不用他們操心,邢總當年在桐城可是出了名兒的刺頭,這些年別看披了層老總的外衣,那內裏還是悶着黑。

邢總現在無所畏懼了,壓着滿腔怒意,讓嚴大地頭蛇趕緊把那兩人給他找出來,他非得親自收拾這倆膽大包天的小兔崽子不可。

然,世事果真無常,再次誇下海口的嚴老大又被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往日牛逼哄哄的嚴家小弟們再次掉了大鏈子。

那兩人就跟人間蒸發了般在桐城消失得無影無蹤,嚴家小弟們找了整整三天也沒個影兒,一群人捂着臉小心翼翼正準備往上報,期望老大心情好不要怪罪,最好能再給個一天假期回家陪家人過個熱鬧年時,突然接到一個消息。

城西的一間廢棄倉庫裏,發現了一具男屍。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最近好忙

謝謝 你若無心我便休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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