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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咦,外面雪下好大啊。”夏炎扒拉在窗戶上,哈了一口氣,在上面畫了兩個小心心,邊兒寫了她和梁晨名字的字母縮寫,一條丘比炎之箭咻地貫穿了字母和桃心,緊緊連在一起。

愛意滿滿啊。

桐城已經好多年沒下過這麽大的雪了,瞧着很有些稀奇。

“破了。”身後傳來梁晨平淡的聲音,夏炎回頭,噠噠噠單腳蹦過去。

拿過手機一看,頓時瞪眼,排行榜第一上閃亮亮的一串“大大大大王”簡直亮瞎眼。

有沒有搞錯!她玩兒了這麽久也沒這麽高分過,他就玩兒了幾局就破記錄???

這就是學霸的打開方式???

好氣。

梁晨順手把夏炎撈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理了理她的短發,下巴擱她肩上,看她玩兒游戲。

“這裏,恩,手速再快一點……”他偶爾指揮兩句,圈着她的腰,兩人緊密貼合。

“我想吃薯片。”夏炎倆眼盯着手機屏幕,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扭了扭小屁股。

“吃水果好不好?”梁晨問。

“好。”夏炎點頭,飛快扭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完迅速回頭盯着屏幕,還好還好,沒撞上。

梁晨心情頗好,想把她放下去拿水果,夏炎感受到他的動作,死也不動,梁晨無奈道:“我去拿水果啊。”

“就這麽拿。”夏炎說。

梁晨只好抱着她去桌上拿了蘋果和削皮刀再重新坐回去,邊削皮邊道:“我媽他們明天就回來了。”

“可惜我接不了姨。”一局玩完,夏炎把手機丢開,向後一趟,靠在梁晨脖頸處。

“她說下飛機就來醫院,讓你乖乖在這兒待着。”切了一小塊兒塞夏炎嘴裏,梁晨說。

“我想姨了。”夏炎抓了抓頭發,跟他商量道:“我能不能出院,腿真的不疼了。”不疼才怪。

就她要出院這事兒,她媽的原話就是:“哦,要出院喝?行啊,問梁晨,我們不管。”

問梁晨,那不是白問嗎!

夏炎翻了個白眼。

約莫這件事兒是真的把梁晨吓到了,至從進了醫院,除了回家拿了一次換洗衣服,梁晨就再沒回過家,這間病房都快成了倆人的家。

他們的家?

這話聽着挺美妙,如果換個地方就更妙了,她一點兒都不想把醫院當成家。

現在的感覺就像當年人家美猴兒王被壓在五指山下就連放個屁都只能放在石堆裏的憋屈。

雖然這個比喻打的有些味道,但她就是不想待在醫院了!

“再過幾天。”梁晨塞給她一塊兒蘋果,今早醫生檢查了一下,說恢複情況良好,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了。

“就幾天哦,不能騙我。”夏炎高興了,又拿過邊兒上的手機玩兒。

“什麽時候騙過你。”梁晨好笑,又喂了一塊蘋果。

“恩!沒騙過,”夏炎想了想,笑眯眯道:“以後也不準騙哦。”

“永遠都不騙。”

這年大雪紛飛,喜慶的新年氣氛下,卻有着不為人知的徹骨寒冷。

當嚴莫的人找到米雪的時候,對着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一群大老爺們你看我我看你,感覺要炸了,這麽多年他們就沒這麽憋屈過,就這事兒,他們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沒辦好。

但現在人都沒了,他們能怎麽辦?

沒辦法,只能打電話給老大。

“什麽?!死了??”嚴莫頗厭煩地推開锲而不舍湊上來的女人,在一群人驚異的目光中,拿着手機起身走到窗前。

嚴莫眉頭緊皺,這他媽都什麽事兒!綁來的人跑了然後就殺了同伴再自殺?!

這什麽腦回路?

“報警吧。”嚴莫說完就挂了電話,邢總這氣注定是撒不了了,人沒了也就沒他什麽事兒了。

在聯系人翻到邢輝的電話,嚴莫眉毛皺成個川字,想了想,返回,撥通最近聯系人第一個。

“老大?”剛挂電話的小弟看到來電顯示,忙不疊接通。

“恩,那什麽……”嚴莫撓了撓鬓角,語氣略煩躁,“你給邢總打電話說一聲這事兒!”

“啊?”小弟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通知?

“啊屁!”嚴莫非常不滿小弟的反應,“讓你通知就通知,記住,不準說是我讓你通知的。”

“哦哦,好的!老大放心!”

挂了電話,小弟才想起,他沒有邢總的聯系方式啊,正愁呢,突然想起邢總還在他們嚴家的微信群,便讓兄弟給警察打電話,自己蹲邊兒上微信。

嚴三九:邢總您好,兄弟們在永祥墓園發現了目标人物,已自殺。

這跟給上級領導彙報消息的口氣,氣得嚴莫差點岔了氣。

邢輝打電話給梁晨的時候,梁晨剛被擠到邊兒上,他爸媽一下飛機就來了醫院,這會兒就差把夏炎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先別讓炎炎知道吧。”邢輝在電話裏說。

“恩。”梁晨點頭,心頭說不上什麽感覺,米雪的經歷讓人同情,但她的做法卻讓人無法接受,特別是她傷害了炎炎。夏炎是他這一生最在乎愛惜的人,于他而言,無論是誰,傷她一根毫毛,他都沒法放過。

可米雪死了。

陳嬌因她而死是不争的事實,她因孫明和繼父而遭受的傷害亦無法磨滅,夏炎若不是自己逃了出來,會遭受到什麽他更無法想象。

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她若在發現繼父心懷不軌時便及時報警,往後的一切一切是否能有所不同?

人的一生有很多種選擇,任何一種選擇,都是一條不同的路,好壞與一念之間,全看自己怎麽想,怎麽做。

“炎炎,你猜我剛遇見誰了?”梁媽面帶異色。

“誰啊?”夏炎握着她的手,“姨,你廋啦。”

“瘦了嗎?”梁媽捏了捏腰,“還好啊。”

“真瘦了。”夏炎看着她的臉,“遇見誰了啊?您這表情……”有料。

“那糟心事兒還記得麽,就是你梁叔當年嘴賤答應別人那事兒……”梁媽說起這個,擡頭看了梁爸一眼,眼刀子嗖嗖嗖。

梁爸哪兒敢直視,退後兩步,把梁晨拉倒她面前:“我出去逛逛。”

梁媽一聲冷哼,回頭看着夏炎道:“剛才來的時候在樓下看到了那個小姑娘,身邊跟着一個男人,肚子……那麽大了。”她比劃了兩下,一開始看見她也挺吃驚,不過人家小姑娘一點兒沒尴尬的情緒,落落大方介紹了那個明顯比她大了不止一點半點,也是桐城有名的大企業家,一個剛喪偶不久的男人為她新婚丈夫。

應該是來醫院做産檢的。

夏炎咂嘴,厲害啊,姑娘。

“那個男人跟你叔也有生意上的往來,哎,倒是真沒有想到……”梁媽摸了摸她的頭。

那個年紀,都可以當她爸了。

夏炎倒覺得沒什麽,愛情嘛,怎麽說來着,不分年齡和身高,喜歡最重要。

人這一輩子,難得遇到一個你喜歡,也喜歡你的人,相愛難,相處更難,遇到了,便唯有珍惜。

她扭頭看着梁晨笑了笑。

正月十一,夏炎終于回到心心念念的家,期間焦豔豔來看過她兩次,有次甚至帶着華曲一起來的,瞧着眼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夏炎琢磨這事兒早晚得成。時俊過年和家人一起出國旅游了,在電話裏直告罪,承諾給夏炎帶禮物回來。肖孟維和弟弟知道大王回來了,提着大包年貨上門,陪大王玩兒了半天,再拿着倆厚厚的紅包回家。

夏炎腿早就不疼了,但梁晨不放心啊,沒好完全不準她到處蹦跶,夏炎也聽話,每天就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輩子都沒這麽安靜過,直把四位家長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總有一個人是生來降你的。

這天,夏爸陪老婆出門逛街去了,家裏就夏炎和梁晨兩人。

“放暑假我們去看外婆吧。”夏炎枕在梁晨腿上,翹着二郎腿玩兒手機。

“看你成績。”梁晨一手拿着書看,一手輕緩的抹了抹小青梅柔順的新發型。

她現在的頭發比他長不了多少,發型師一狠心,直接給她剪了個酷炫的短碎發,剪完頭發出來,因為她穿着休閑,走路要牽,還被人誤會在搞基。

“我會努力噠!”夏炎腦袋在他掌心蹭了蹭。

“努力打游戲麽?”梁晨逗她。

“努力……”夏炎一把丢開手機,迅猛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壓,“親你。”最後兩個字淹沒在唇齒間。

新年裏,班級群裏輪番發紅包,夏炎在醫院的時候整天沒事兒就盯着手機搶,十次八次都是運氣最佳,關鍵臭不要臉,一次沒發過,班裏那群女生敢怒不敢言,就差把她踢出去了。

夏炎每天逗她們逗上了瘾,今天心情好,接連在群裏發了五個200的大紅包,一個沒搶,發了就匿了。

真好,世界如此美好。

就讓竹馬以為她什麽都不知道吧!

大年十五那天晚上,兩家人心血來潮想吃火鍋,夏爸和梁媽從下午就開始準備食材,晚上七點半,姍姍來遲的邢輝身後還跟着個跟屁蟲,夏炎一開門就收到了一個大大的紅包:“乖女兒,來來來,新年快樂。”

夏炎:“!!!”

邢輝眼一橫,一巴掌朝嚴莫腦袋抽去,“好好說話!”

嚴莫樂呵呵跟着他進屋,跟屋裏的人打招呼,熟稔改口:“乖侄女,新發型挺帥啊。”

夏炎摸了摸腦袋,她也覺得自己帥爆了。

有眼光!

“嚴叔新年快樂。”她心情頗好。

“好好好。”

“咦,怎麽兩個?”夏炎摸着手感不對,一看,好嘛,兩個紅包呢。

“還有個你男朋友的啊。”前方傳來嚴莫帶笑的聲音。

夏炎挑眉,突然就覺得嚴叔身高兩米八。

高大!威武!霸氣!

還好桌子夠大,兩大鍋,照例先舉杯走一圈,然後就各聊各的,夏炎和梁晨縮在角落,客廳裏還放着電視,熱鬧非凡。

“飽了?”梁晨見她不吃了,放下手中剝了一半的蝦。

“飽了。”摸了摸肚子,夏炎雙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梁晨看她那表情,笑了笑,重新剝剝了一半的蝦,喂嘴裏:“最後一個。”

“恩!”

大人們還在喝酒聊天,梁晨和夏炎窩在沙發一角,十指緊握。

撓撓梁晨的掌心,夏炎笑眯眯看着電視,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癢意,梁晨餘光瞥了眼飯桌上正聊得熱火朝天的幾人,伸手擡起夏炎的下巴,低頭就吻了上去。

兩人最近親吻的次數愈發頻繁,在梁晨低頭的瞬間,夏炎就迎了上去,她喜歡和梁晨親吻,喜歡兩人一切的親密舉動。

良久,兩人松開,夏炎雙眼亮如星辰,抱着梁晨的脖子,道:“去樓上,我給你看樣東西。”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現在特別想,特別想梁晨看見。

就現在。

梁晨被她安置在書桌椅上,背對着她的床,耳邊是夏炎的聲音:“不準回頭哦。”

梁晨點頭。

書桌上攤着夏炎的畫冊,他翻開,最新一頁上面只畫了一個輪廓,即便如此,他也能認出,這是他。

從最後一頁往前翻,翻到中間一頁,頓住。

與絕大多數喜歡打籃球的男生不同,他從小對這些運動沒什麽興趣,他喜歡格鬥,寧可花時間想想怎麽在格鬥老師手裏堅持半個小時,也不想浪費時間在自己不喜歡的運動上,他唯一一次打籃球,是初二那年,與隔壁班的籃球比賽。

一個從沒接觸過籃球并對此毫無天賦的人,那效果是絕對的慘不忍睹,整場下來,也就最後進了一個球,邊兒上拉拉隊從知道班長要參加比賽的亢奮到看到現場他的表現,一盆冷水當頭潑下來,一個個呆若木雞,也就夏炎全場最嗨,從頭尖叫到尾。

他這輩子進的唯一一個球,都被她定格了下來。

梁晨指尖在畫上摩挲着,身後是悉悉索索的聲音,腳步聲臨近,響起夏炎溫柔的聲音:“可以回頭了。”

梁晨聞聲,慢慢回頭。

夏炎扯了扯短發,有點兒不爽,總覺得這發型嚴重影響了效果,像這種性感的镂空紅裙,得配一頭長長的波浪卷,她現在這頭短毛,一點都不性感。

當初她是打算穿着這條裙子跟梁晨表白的,後來表白是表白了,完全把這事兒丢角落蒙灰去了,今天突然想起,就、就想穿給梁晨看!

夏炎身材高挑,愛運動,身體線條非常美麗,一襲紅裙裹住她的身體,□□,非常性感。梁晨眨了眨眼,喉嚨滾動。

久沒聽到梁晨的聲音,夏炎越來越緊張,第一次這麽想念她的長頭發!

“很漂亮。”

良久,傳來梁晨沙啞的聲音。

夏炎眼睛一下就亮了,往前跑了兩步,撲到梁晨懷裏:“真的嗎?”

梁晨攬住她的腰,低聲道:“真的。”

夏炎高興了,眼一眯,抱住他的脖子一蹦,挂到他身上,雙腿夾着他的腰,“你喜歡以後我就多穿啊。”她雖然更喜歡休閑裝,但是梁晨喜歡,她也喜歡。

裙子是低胸,後背镂空,梁晨滿心無奈,猴兒還一點沒有自知之明挂在他身上,拍了拍她的背,低聲道:“不準穿到外面去。”

“就在家穿。”夏炎懂,男生嘛,都這樣。

嘿嘿。

“下來。”梁晨扯她。

“不下。”腿纏得更緊。

“聽話。”

“不聽。”

“先前還說什麽都聽。”

“就這個不聽。”

梁晨無法了,只能依着她,這個姿勢,夏炎高了半個頭,雙眼灼灼看着他,對視良久,展顏一笑,低頭靠在他的肩窩處,低聲道:“你是我的。”

“什麽時候不是了?”梁晨下巴在她側臉上蹭了蹭,語氣寵溺。

“什麽時候都是。”抱緊他的脖子,輕輕咬了一口。

“放暑假我們去看外婆,高三我努力學習,我要跟你上一個大學,一天都不要分開。”

“好。”

“哼,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恩……我想想……”梁晨帶笑的聲音,在夏炎急的要咬他的時候,才低緩道:“大學畢業後,炎炎就嫁給我好嗎?”

“你這是在求婚嗎?”夏炎壓抑住小得意,傲嬌地問。

“恩……不算。”梁晨小聲說。

夏炎張嘴就咬,她都準備答應了!他說不算!

“沒有鮮花,沒有戒指,沒有父母朋友在身邊,怎麽能算求婚呢。”

夏炎一聽,又高興了,舔了舔剛剛咬的地方,安撫。

梁晨感覺有點癢,偏了偏頭,“別鬧。”

少年的身體經不起撩撥,懷裏就是穿着性感的嬌俏女友,與他本身就是個沒有勝算的挑戰。

她還一而再再而三使壞。

小讨債的。

夏炎抱着他一通蹭,期待!期待明天,期待未來。

外面不知哪家放起了煙花,一聲巨響,窗外忽地大亮,夏炎催促梁晨抱她去窗外,梁晨怕她冷,把她往自己衣服裏一裹,推開推窗,走了出去。

半空中五彩紛呈,遠處一聲聲尖叫歡呼聲,新年氣氛濃郁,夏炎看了一會兒便扭頭看梁晨,不想,偏頭便對上他的視線。

梁晨不知看了多久,一雙眼深沉似海,夏炎陷入便再難抽身而出。

“我愛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一愣,相視着笑出了聲。

未來還有很長,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至人生的最後一秒。

作者有話要說:

熬個夜把結局撸出來惹,謝謝各位的陪伴=3=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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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見~喲~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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