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喵
“方先生, 恭喜您, 試鏡通過了。《無名之曲》暫定于二月份開拍,稍後會有工作人員聯系您簽合同的事情。”
方懷:“……哦。”
他慢吞吞地挂了電話,看着葉于淵。
葉于淵唇角抿緊,模樣有些忐忑。他聽出那似乎是《無名之曲》工作人員打來的電話,卻不知道結果如何。
新年剛剛到來,周圍的年輕人還在笑笑鬧鬧, 城市正中心的大燈先亮了。
“嗯?”葉于淵垂着眸子,拇指自方懷鼻尖上拂過,幫他拭去停在其上的雪花, “……說什麽?”
“試鏡過了。”方懷呆呆道。
“過了?”葉于淵手上動作一停。
“過了!!”
方懷的大腦從驚喜過度的空白回到現實,他像是放榜之後得知自己考上了北大的應屆生,小跑着去旁邊兜了兩圈又跑回來, 對葉于淵說:
“我試鏡過了!”
葉于淵:“……”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沒能收住,将方懷抱起來,輾轉着吻他。他眸子軟下來,低沉的嗓音裏帶着些笑意:
“嗯,你是最好的。”
方懷低頭看他。向來嚴肅沉默的男人唇角微揚起來, 雖然弧度很淺,但是的确笑了。
葉于淵甚至比方懷自己還要高興。
方懷呆呆地看他,一時間連試鏡通過的喜悅都忘記了。葉于淵笑起來怎麽這麽好看?
在剛剛倒數的時候, 路燈一盞盞滅了, 而此時所有燈光又陸續亮起來。亮的第一盞路燈, 就是他們身邊的這一盞。
“咦,”幾個女高中學生拿着暖手寶路過,多看了他們一眼,“有點像……”
方懷:“……”
葉于淵:“……”
方懷還被葉于淵抱着,當機立斷低下頭吻住葉于淵,毛線帽和圍巾遮住兩個人的臉。
“啊啊啊!”
幾個小姑娘第一次見到活的gay,還這麽帥,興奮地手舞足蹈,但好歹知道打擾人家是不禮貌的,多看了兩眼就捂着鼻子悄悄離開了。但周圍還有別的人在看。
方懷閉着眼睛,呼吸有點急,這個吻持續的時間有點久。葉于淵抱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一片昏暗裏,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深深淺淺交錯在一起,方懷的心跳很快,血液好像都要燃燒起來。
他喜歡親葉于淵,但一直都只是很簡單的親吻——唇畔輕輕碰一下就分開,這已經讓他覺得頭暈目眩了,而葉于淵比他還保守。
這是個有點奇妙的晚上,新年的氛圍和初雪煙火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奇妙的催化劑,無名火在空氣中噼裏啪啦燃燒起來。
方懷想了很久,忍不住舔了一下葉于淵的唇。
葉于淵整個人的體溫都偏低,但唇是溫熱的,吐息都仿佛帶着小小的火苗。方懷舔完之後,并沒有意識到葉于淵整個人都僵住了,小聲說:
“甜的。”
葉于淵:“……”
“為什麽你是甜的?”方懷稍稍分開些距離,疑惑地打量他,片刻後舔了舔自己的上唇,确定道,“我不甜。”
噼啪,火星炸開。
“懷懷。”
葉于淵唇角抿的很緊,垂着眸子看了他許久,問他:
“接吻有……另一種。”
方懷下意識地問:“怎麽樣的?”
葉于淵尾音微啞,低聲道:
“我教你。”
他不甜,甜的是——
葉于淵最後沒能克制住,閉上眼睛吻他時,差點失去了理智。
方懷第一次知道親吻可以吻到缺氧,他忘記呼吸了。他們沿着小路往停車的地方走,天上一直有煙花炸開,一個接着一個,絢爛地鋪滿了天際。
這一天有點過于奇妙,方懷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不過,他其實也很累了,被葉于淵抱着走回車上的時候,一直努力撐着不睡着。
“今天煙花放了很久。”方懷看着頭頂的天幕,随口說。
雖然現在污染問題解決了,大型煙花很貴,今年放這麽久,不知道要多少錢?
葉于淵淡淡道:“嗯。”
方懷當然不知道,前五分鐘是官方放的。後面的所有煙花,錢都是從葉于淵賬上扣。
……為了慶祝他家小朋友試鏡通過。
翌日。
#《無名之曲》 方懷#力壓一大票各種跟新年相關的話題tag,在淩晨時分空降熱搜榜首。
【崽崽好棒!!啊啊啊啊!!】
【我靠,真的假的???】
【姜源和王書厲沒意見嗎?!還是徐導又放水了啊。來一次就算了,還來?方懷家裏有礦嗎,這種後門都能開了。】
【不是我說,這真實嗎?就算沒有姜源和王書厲,也輪不到他吧。】
【說句實話吧,都公開選角了,沒必要再搞這些小手段——如果徐導執意要內定方懷,之前就不會同意公開試鏡了,還浪費時間。這個應該是真的,徐團圓的人品沒有問題。】
不得不說,最後那個人的确說對了。《無名之曲》是徐團圓的電影,但并非他的一言堂,他之前擅自選定方懷的時候,編劇和制片都有點意見,後來順水推舟進行了公開試鏡。
之所以到淩晨十二點才通知消息,是因為他們一直到十一點,都還在争論不休。
方懷的表現超出了預期,但姜源也很不錯,一時竟然分不出高下,無法判斷誰最合适。進行了好幾輪投票,最後決定方懷,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并不是說方懷比姜源、王書厲更好,只是他更合适。
除此之外,徐團圓還很敏銳地發現——方懷能夠短時間把自己提升到這個程度,估計自己私底下有做什麽共情訓練,這孩子肯用功、有天賦,進步的速度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網友卻不會這麽認為。
而就在質疑聲越來越響的時候,竟然是姜源站出來說話了。
“@姜源V:結果不存在水分,我可以作證,是我不如方懷,他很努力。”
姜源這麽多年的路一直踏踏實實,跟圈內不存在利益糾紛,一向有一說一,是個很正直認真的演員,而且一向很愛惜羽毛,他的話公信力很足。
【姜哥,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方懷的确很努力啊,不服哪裏也不能不服這個。他在《霜凍》劇組工作最忙的時候每天睡四個小時。】
【懷疑徐導和姜源串通起來給崽崽放水,怕不是瘋了,你們不如直接內涵我家崽崽買通了整個娛樂圈?!】
【行8,姜源都說是的話,我信了。】
無論信也好,不信也好,《無名之曲》主演的事情已經定了。
而《霜凍》也還沒有上映,大家對方懷演技的一切認知都僅有一個預告片。更多人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等待,看《無名之曲》是要因此墜機,還是會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更有甚者,覺得方懷掉價,并配不上徐團圓的電影。電影圈和電視不一樣,其實是制度階級森嚴的,有點封建時代的意思,方懷是選秀出生,也不是正經科班,在時尚圈和電影圈裏都沒什麽成就。
就像奢牌不會貿然找他代言,一般來說像徐團圓這種等級的導演,找這種資歷淺、作品和地位都普通的演員當主演,也是有的掉價的。
那可是主角,對于徐團圓來說可是一場豪賭,方懷到底出色在哪裏?
方懷其實也不知道徐團圓看中了他哪裏。
但他也不會妄自菲薄,他知道自己的優缺點——《無名之曲》二月份開拍,在這之前,他要再努力往前一些,最主要的就是打磨演技。
而方懷沒想到,新年的第一天,他就接到姜源的電話。
“方懷,新年快樂。”姜源的聲音很溫和,有點書卷氣息,“我是姜源,恕我冒昧,有興趣來演話劇嗎?”
方懷和姜源的交集只在之前《無名之曲》的試鏡上,姜源的演技非常好,比他要好很多倍。而看得出來姜源本人也是個戲癡,在方懷試鏡之前并沒有對他表現出特殊的關注,演完那個片段後,姜源卻主動問他要了電話號碼。
“……話劇?”
方懷這是第一次知道,姜源自己在經營一個劇院,時不時會排演話劇,他自己也會出演。姜源自己就是演話劇出身,後來轉戰大銀幕的。
而演話劇比電影要更難,也要更考驗人的演技。因為不存在後期剪輯的可能,只能靠最單純的演技取勝。因此也可以理解,姜源的基本功如此紮實的原因。
方懷畢竟是半路出家,雖然在惡補基本功,還是有很多不足。
這的确是個很好的機會,不僅可以磨煉自己,有問題還可以請教姜源。方懷幾乎沒有思索很久,就答應了。
元旦過後緊接着就是臘月,快過年了,在除夕之前劇院那邊有三次排期。方懷早上去劇院跟着姜源練基本功,下午排演劇本和揣摩《無名之曲》,晚上回家陪男朋友,就這麽忙碌了好幾天。
這樣其實挺累的,但方懷能感覺到自己進步很大——演話劇就是在逼着自己往前走,稍有不好,都會被觀衆看出來。
這天下午,方懷和姜源讨論劇本上的一個問題,一時忘了時間。等讨論完他一看表,心裏一驚,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告別:
“姜源,抱歉,我先走了。”
“太晚了,”姜源拿起車鑰匙,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頭發,“我送你吧,順便請你吃個飯。”
“謝謝,不用了,”方懷有點尴尬,他不适應和葉于淵之外的人親近,後退了半步,說,“家裏人接我。”
方懷面對葉于淵的時候,想怎麽喊他就怎麽喊他,但在外人面前,一般是說‘男朋友’或者‘家裏人’。
姜源不說話了,他從熟人那裏聽說過方懷是個孤兒,唯一的爺爺逝世。
他看着方懷走出去,邁巴赫停在門外,有個人站着等他。隔着夜色看不太清楚具體相貌,姜源只能看見那個人身量很高,穿一身毛呢大衣,低着頭幫方懷理了理圍巾,忽然滞了滞,擡頭往姜源這邊看了一眼。
那是一雙漆黑冷淡的眸子,照不進光。
直到方懷仰着頭親了親他,又握着他的手走像車裏,那人才收回視線,握緊了方懷的手,進了車裏。
“……家裏人?”姜源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劇院才除夕之前有一次排期,方懷演完這場就不再來了——要回去和男朋友守着過年了。
葉于淵最近有點奇怪。
方懷那天在沙發上看見攤開的《演員的自我修養》和《基礎音樂原理》,都看了一大半,還認真做了筆記。
這些書方懷都看過,但根本沒有看得這麽認真,大致浏覽一遍總結了一下。
而且,從來很準時的葉于淵這天早上還睡過頭了。
“再睡一會兒,”葉于淵從身後抱着他,在耳邊低聲道,“懷懷,今天晚點去。”
葉于淵已經放假了,這幾天白天就接送方懷去劇院、自己回家工作一會兒,晚上呆在一起什麽也不幹。
方懷想了一會兒,轉過身親親他,說:
“今天不去了。”
葉于淵一怔:“嗯?”
今天是最後一次了,晚上有表演,方懷準備了很久。
方懷昨天才發現,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葉于淵不喜歡姜源。既然葉于淵不喜歡,他就不去了。
晨光熹微,兩個人隔着很近的距離對視了許久。
葉于淵那雙黑曜石似的眸子帶着些剛睡醒的霧氣,定定地看着他片刻,最後低嘆一聲:
“去吧,我送你。”
“不去了,咕咕咕。”他最近經常刷微博,學了一些新詞語。方懷鑽進了被窩裏,用枕頭捂着臉,“睡覺。”
葉于淵:“……”
“去吧,明天就放假了。”他說。
“反正已經遲到了。”方懷聲音被擋着一層枕頭,悶悶的,“……不去了。”
最後還是去了。方懷爬起來洗漱,一邊刷牙一邊把自己的手機交給葉于淵:
“葉老師,幫我跟姜源請個假,說去晚一點。”
葉于淵垂着眼睑看手機,接過來,在通訊錄裏找到備注是‘姜源’的人。
方懷的緊急聯系人和通訊錄第一位的聯系人都是葉于淵,葉于淵能看見姜源經常給方懷發短信,但他一般只回複一個‘嗯’或者‘知道了,謝謝’。
方懷像是故意要給他看的,遞過來的時候打開的就是這個畫面,手機的指紋鎖也設置了葉于淵指紋可開。
葉于淵忍不住微揚了揚唇角,郁結了大半天的氣忽然散了,撥通姜源的電話。
“抱歉,”葉于淵頓了頓,說,“今天方懷來晚一點。”
姜源愣了愣,眉頭皺起來:“對不起,你是哪位?方懷是你什麽人?”
葉于淵垂着眸子,注視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戒,淡聲道:
“他是——”
“我是他的男朋友。”方懷洗漱完出來穿衣服,聽着揚聲器裏的聲音,随口道,“對不起,今天睡晚了。”
“嗯。”葉于淵微一點頭。
姜源:“……”
晚上八點開始話劇演出。這是一個很經典的劇本,方懷不是主角,是個配角。
一開始劇院裏很多別的演員,其實是看不上他的——有點同行相輕的意思,而且,演話劇的很多都看不上演電視劇的流量,覺得都是靠摳圖替身什麽的,聽說有人連臺詞都不背,直接念字母表後期配音。
但和方懷相處了一些時日,才對他徹底改觀了。天賦是一方面,有天賦又肯努力是另一方面,很多人都做不到他這個地步,酸都不好意思酸。
不說別的,只要他進到練習室,除了中午和家裏人打一個電話,別的時候都幾乎是不休息的,一句臺詞不過關,他能把那句從早上練到晚上,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
不過也因此,方懷的進步速度是飛快的、簡直肉眼可見……他就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植物,只要有陽光和水,就會努力汲取着一切機會生長起來。
晚上六點,方懷在化妝和換衣服。
晚上這出劇目的主演是姜源,他已經準備好了,走到方懷身邊和他最後一次對臺詞。方懷其實很姜源相處的很不錯,除了偶爾姜源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這裏停頓一下,”姜源拿着筆直接在方懷劇本上圈,“大概兩秒鐘,燈會變暗。”
方懷點頭。
姜源忽然不說話了。
他看了方懷許久,微笑了一下,說:“方懷,你要談戀愛,有比葉總更好的人選吧。”
化妝師已經收拾好東西離開,小小的休息室裏,不知何時只剩下了兩個人。
方懷翻劇本的手一頓:“什麽?”
“他對你未必是認真的,你年紀這麽小,太好騙了。”
“是嗎?”方懷仍看着劇本,不置可否地揚了揚眉,“我覺得不是。”
姜源露出那種溫和又了然的笑,眼角帶着一點點過來人的輕蔑,像是早就看透了什麽:“你現在不懂。他說喜歡你,他有告訴身邊哪怕任何一個人嗎?他有介紹給你他的朋友和親人嗎?有想要跟你公開嗎?”
“沒有吧,說不定還一直故意躲着媒體不讓拍,”姜源攤手,“因為他覺得沒必要,你對他來說就是個小玩意,不需要進入他的生活圈。”
方懷:“……”
“就算不說這個,你和他的差距太大,”姜源道,“你工作十年賺的錢,都不一定有他一天賺的多。金錢和社會身份不對等,現在熱戀期當然覺得什麽都好,等以後呢?”
他一手很友好地搭在方懷肩膀上,就跟他聊天似的,循循善誘道:
“你是演員和音樂人,你們兩個人也沒有共同語言。”
“我可以教你演戲,我在圈裏有的資源比你想象的還要多,你的愛好剛好也是我的愛好,我可以陪你。我是認真想找個人過一輩子的,願意對你好。”
“你想找個人談戀愛,明明可以……”
姜源從很早以前就想撬這個牆角了,他空窗期了很久,那天被方懷的演技吸引,相處一會兒之後動了心思,又篤定了方懷涉世未深很好哄騙。
他一手扶着方懷,一邊擡眼往窗外看去,笑容深了些,對門外的人禮貌地颔首。
方懷背後的窗戶開了一道縫隙,門外那人正要敲門,食指泛白,冷淡漠然地回視姜源。姜源把食指豎在唇間,對他比了個‘噓’,示意不想聽聽他怎麽回答嗎?
在圈裏這麽多年,這樣的情侶,他見多了。姜源心裏有點諷刺地想,上一秒濃情蜜意,下一秒翻臉成仇也不是沒有。
這個時代愛情本來就很現實,看着嚴絲縫合的東西,其實只要找着一個支點輕輕一敲,就碎了。
方懷終于合上了劇本。
“姜先生,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情,”方懷垂着眼睛,慢吞吞地說,“我不是想找個人談戀愛。”
姜源:“……什麽?”
“是因為遇見了他,我才想要談戀愛,”少年淺琥珀色的眸子裏盛着一點點燈光,很認真,“如果不和他在一起,我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沒有問題。”
他原本就已經習慣和适應了一個人的生活,只是因為遇見了葉于淵,才想要把兩個人的生活疊加在一起、去期待任何和葉于淵有關的改變。
“哦,”姜源笑了笑,“我明白,你現在當然這麽說。那麽你的前程呢?你知道的吧,如果以後你們分手,同性戀和潛規則醜聞曝出去,你努力的一切都毀了。”
方懷每天起碼要在磨煉演技和音樂創作上投入八個小時以上的心血,他很努力,是個事業心很重的小孩。
姜源仔細觀察過,他不是個單純的戀愛腦,從他白天能夠堅持來劇院而不是膩在家裏談戀愛就能看出,事業與愛情在方懷心裏的位置是對半開的。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方懷擡起眼,很奇怪的看了姜源一眼。
那眼神讓姜源忽然如一抔涼水從天而降,把他當頭澆醒了——他發現,自己說了這麽多,方懷竟然連一絲一毫動搖與茫然後怕都沒有過。
“姜先生,你之前說了,我的葉于淵很優秀。”方懷右手在左手手腕上輕輕敲了敲,唇角微翹着,帶着幹淨的笑意,說,“所以你覺得,我為什麽要對事業這麽努力?”
錢權名利,方懷其實并不在乎。
在社會教條常俗下長大的小孩子也許會在乎,但這些東西對方懷的影響其實很淡很淡,就像城市人也不會理解住在山裏的人,對果蔬生長天氣陰晴的在意。
“我是為了配得上他。”
方懷攤開掌心,裏面放着一個小小的千紙鶴,他笑了笑:“如果像你說的,未來哪天我和他不在一起了,那麽像你口中的‘醜聞’曝光了又怎麽樣呢?”
但方懷覺得這種事情不會發生,他很篤定。
葉于淵接受了他的戒指,就是他家的人了,是要一輩子和他在一起的,天地都見證過。
姜源有很久沒說話。
工作人員來敲門,通知他們準備上場了,隔着一層門的聲音有點怪怪的。方懷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臺詞,在心裏模拟了全部流程之後,站起來。
化妝間外是道走廊,走廊通往舞臺的後臺,聲控燈還沒開,走廊裏一片昏暗。
方懷剛合上門,忽然有人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帶到自己懷裏。那人俯身在他耳邊,呼吸間帶着溫熱的潮氣,啞聲道:
“懷懷。”
方懷怔了怔,忽然又高興起來。他穿了要表演的戲服,不好動作,最後只能握着他的手,小聲說:
“還有兩個小時才結束,葉老師,你來早了,會無聊的。”
“不會的,”葉于淵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富有磁性的聲音好聽極了,他幫方懷理了理衣領,低聲說,“想你了。”
葉于淵其實很少說這麽直白的話,平時要方懷故意引着他才會說。方懷掌心有點酥麻,心裏想,不想演戲了,現在就想回家……但是不行。
“我也是,”方懷有點艱難地說,“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演完了。”
“好。”葉于淵點頭。
“跟我去後臺,”方懷想了想,“後臺有去vip席的通道,你去坐着等我,我演完了就回家……嗯?”
方懷順着葉于淵的視線看去:“在看什麽?”
“沒什麽,走吧。”
聲控燈亮起,葉于淵收回視線,握着他的大男孩,往前走去。
姜源恰好推門出來,葉于淵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在路過姜源身邊時,低聲說了兩個字。
姜源渾身一僵。
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葉于淵幫方懷整理衣領時,左手中指上的玉質戒指。中指戴戒,是訂婚的意思。
而葉于淵說的那兩個字是——
“我的。”
方懷,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