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九月底的天氣秋高氣爽,因為要迎來國慶假期,同學們按耐不住那顆躁動的心,班長大頭吐沫亂飛,下課期間在不停的商量打算去哪裏玩。
滕夏夏趴在桌子上,學邱北然畫貓咪。
轉眼便到了星期二,下午的體育課,滕夏夏居然在操場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身姿挺拔,黑色T恤,一頭黑發在微風中随意的飄起,他個子很高氣質出衆,實在太顯眼了。她愣愣地望着他,兩個班級離得不遠,他只是微微一個側身,便感受到了她專注的目光。
他勾起唇角,背對着陽光微笑着,那雙手骨節分明,朝她揮了揮。
滕夏夏眼睫顫了顫,臉上一熱,只見他朝他班級中走去了。
終于解散,拒絕了來自同學的跳繩邀請,滕夏夏走到長椅處,在幾個同學的周圍擠了半天也沒空做,望了望旁邊,走去花壇樹下,輕輕吹了吹臺階上的塵土,坐下望向不遠處的那個人。
還沒解散時,總是心不在焉的,忍不住的,那顆心怦怦怦怦…
就是想多看看他。
她托着腮,目光癡迷,忍不住偷笑感嘆,這種感覺真奇妙啊。
可是看到那抹身影轉過身,并且邁着沉穩的步伐朝她越走越近時,那顆怦怦直跳的心,幾乎要呼之欲出。
仿佛周圍嘈雜聲全部都消失了,眼睛再也移不開的緊緊盯住他,這周圍只有她一人,原以為是偷看的好地方,怎會想到被他輕易的發現了。
穆洛清走到她身邊,她坐着,他站着,他微笑着。
他走了過來,手随意的在臺階上蹭了幾下,輕輕坐在她身邊,看着眼前操場成群結隊嬉鬧的人群。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滕夏夏不想失态,深深呼吸着,努力讓自己保持淡定:“哦,那個,就是想坐一會兒。”
總不能真的說是為了看你啊。
他輕輕笑了兩聲,那溫和的聲音侵入滕夏夏的思緒,轉頭看他,輪廓分明的臉龐有陽光靜靜照耀着,她愣了一秒,笑着開口:“原來你也是2班的。”
“嗯?”他挑眉,看了看她。
“我知道你們班有一個混血,叫曲橋。”
穆洛清眯着雙眸,笑意未減,說話聲音輕了許多:“原來認識啊。”
“不不不。”滕夏夏慌忙擺手,生怕晚一秒他就會誤會:“只是說過幾句話,不怎麽熟的。”
他沒接話,眸子動了動,說道:“國慶假期要去哪裏玩嗎?”
滕夏夏遲頓了一下:“…沒。”
和他一起看着前方,她接着說:“沒有想去的地方。”
“嗯。”他回頭看她,微笑道:“手機借我用一下。”
連原因都沒有問,趕忙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遞給他,他一只手輕輕接過,只是按了幾下之後便還給了她。
沒等她開口,他對她說道:“還記得我欠你的那頓飯嗎?地址我會發到你手機上。”
她愣了:“啊…好…”
“十月二號有時間嗎?”
她哪天都有時間,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有的。”
他站起身,遮住了陽光。滕夏夏擡頭看着他,他笑意淺淺,眼中像有一片濃濃的霧霾,就算是微笑着,滕夏夏也沒有感覺到他真的心情愉悅。
遠處另外一角,白衣少年和混血少年靜靜坐着。
邱北然收回了目光,低下頭看着放在面前的籃球,一瞬間,像被人掏空似的,根本沒有動的力氣。
“不阻止嗎?”
他笑了,低頭喃喃:“要怎麽阻止呢?”
“也是啊。”曲橋靠在牆上,慵懶地說:“洛清那幾天根本沒來學校,誰知道他們怎麽認識的。”
邱北然的手驀地捏緊了。
“北然。”曲橋望着天,那一朵朵白雲輕輕飄動着,很輕很輕的,嘆了聲氣:“你相不相信命中注定?緣分,命運,像是早被人用繩子牽好了似的。”
邱北然閉上眼睛,握緊的手松開再次握緊,腦海中閃過那一幕幕曾經的畫面,不管如何,都不能讓無辜的人,那樣純真善良的人,受到傷害。
“我不信。”
他語氣中充滿了篤定。
邱北然拿起籃球,站起來看着不遠處那兩個小小卻又清晰無比的身影,慢慢走到籃球框前,拍打着籃球,輕輕一躍,球以一個完美的弧度準确無誤的落入了籃球框中。
曲橋走到他身邊,輕輕笑了:“真的嗎?還以為你會像之前一樣放棄呢。”
邱北然看到地上那長長的兩道身影:“是我比不過他和金嬈的青梅竹馬,我甘願認輸,只想在她身邊照顧她,雖然…”他遲頓了一秒,聲音輕了許多:“她并不需要我。”
“但滕夏夏不同。”
下課鈴聲打響,那兩個人揮揮手道別,女生站在原地看着男生漸漸走遠的背影,離得還是太遠太遠,看不清她到底是什麽表情。
他看着走過來的穆洛清,神情格外認真:“這次是我先遇到的她,沒有理由,會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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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後黎萌在操場上坐着沒動,一臉期待的看着那棟教學樓,直到上課鈴快打響終于越過一個個人群,看到那個纖瘦高挑的身影走了出來,1班下節課是體育課。
二話沒說的奔了過去,秦憫被突如其來的不明物體吓了一跳,瞬間表情又恢複正常,側身看着她,目光淡淡。
“你們下節體育課嗎,好巧啊,我們上一節體育課!”
秦憫:“……”
跟在他身邊的男生了解情況,直接跑去了一邊,黎萌傻乎乎地笑着,咧嘴說道:“快放假了呢。”
“嗯。”
兩個人靜靜走在操場上,肩并肩,隔着一個胳膊的距離,黎萌面對着陽光,笑着問他:“那個,你要出去玩嗎?”
秦憫搖頭,看着前方回答:“沒有時間,要給小孩子做家教。”
“啊,那也很好呢,如果不是我學習成績不好,我也想做家教,把我所學所想告訴他。”
秦憫彎了彎唇,絲毫不明顯,甚至來不及捕捉就已經消失了。
看着離上課只有一分鐘,黎萌停下腳步,擡頭看他:“秦憫,你會考哪所大學?”
秦憫怔在原地,對于她這個問題他根本沒有考慮過,雖說學習成績是好,但還是要看那個人報哪所學校…
那個人,會去哪裏?
筆在手指間輕輕轉動,滕夏夏心不在焉,她拿出手機,看到了通話處多了一串陌生的號碼,是他撥打出去的。
十月二號啊,今天才多少號呢?不想動腦,掰着手算還要好幾天,居然已經開始期盼了。
真是糟糕啊,這種心情,雀躍,并且抱有期望。明知道這是件可怕的事情,明知道可能失望會遠遠超過于最初的期望,可真是壓都壓不住這種令人糟心的感覺。
因為神秘,因為與衆不同,因為相遇太不符合常理,我更想了解你,可我,什麽時候才能知道你的名字?
放學後,和邱北然靜靜走在街道上。
這次從後門出來,滕夏夏覺得前門後門距離家都很近,便一起出來了。此時此刻,眼睛像星星一般,看到路邊擺攤賣的小貓小狗恨不得撲上去。
“太可愛了…這裏居然有賣小貓的。”
邱北然慢慢走着,回答她:“嗯,經常有。”
這條街比較人流密集,路邊有很多店,街邊是一顆又一顆冒密的大樹,經常會有賣狗狗和小貓的人。
滕夏夏看的眼睛都要直了,路邊有一家人出來賣狗狗,才幾個月的樣子,小泰迪在籠子裏正在懶懶地犯瞌睡。
她聽到了小奶貓的叫聲!
一回頭滕夏夏就看到那只貓,雙手扒在籠子上,身上的毛是全灰,看模樣才四個月多左右,那兩只瞳孔清澈透亮看着滕夏夏。
賣貓咪的是個年輕的女人,五官精致細膩,柔順的發垂在腦後,格外溫柔。見她喜歡便把貓咪從籠子裏抱了出來。
“這是英短藍貓嗎?”
女人答道:“對,我們自己家盤盤生的,很健康很乖的。”
“盤盤?”
女人笑了笑解釋道:“我們家那只老貓,沒帶她來,怕她舍不得。”
滕夏夏低頭看懷裏的貓,那貓咪擡着小小的腦袋一直往她下巴湊,滕夏夏抱着愛不釋手逗了它好一會兒。邱北然也蹲下身來摸了摸它的腦袋:“喜歡就買下來吧。”
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有些喪氣:“不行,平時沒人照顧它,太孤單了。”
邱北然側眸看她,眼中的細膩溫柔散了幾分,沉默,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女人饒有趣味的目光在倆人身上掃來掃去,一時确定不了兩個人的關系也無法斷然開口,見自家小貓似乎很粘這兩個人,開口道:“我看你們有緣,算你們便宜些,老二挺乖的,是最乖的一個,很好養。平時你上課,出門前給它準備好貓糧貓砂和水就行了,養貓比養狗容易,不拆家。”
猶豫再三,滕夏夏還是拽着邱北然走了。
滕夏夏無法确定能不能養好它,沒有那麽多的時間陪它,貓咪雖然不會說話,但也會覺得孤單,如果不能給它一個很好的生活環境,還是交給其他能照顧好它的人吧。
夜色逐漸變暗,街上燈火闌珊。
慢悠悠地人群中有一位白衣少年奔跑着,風吹亂了他額間的發,他在一個女人面前停下,大口喘着氣:“等等。”
女人正要抱着貓離開,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是下午遇到清秀俊逸的少年,驚訝地開口:“是你?”
見他神色匆匆,女人挑眉,笑着問:“有什麽事嗎?”
邱北然看着她懷中的貓,那小貓也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他,他說:“這只貓我要了。”
女人微微一怔:“那個女生願意養了?”
“不。”他淡淡笑着,回答道:“我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