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在假期的第一天,星期六,黎萌終于想起來那天跑路的事情,一個勁的發消息讨好,滕夏夏暫時不想搭理,全都忽略了。
要治治她這個見色忘友的毛病。
下午的時候,在黎萌的連環奪命call之下滕夏夏妥協,聽着她在電話那邊鬼哭狼嚎,滕夏夏腦袋痛:“好了好了,沒怪你。”
那邊恢複了正常,哈哈大笑,又道:“夏夏啊,有空來我家,我媽想你了,說要做好吃的給你吃。”
滕夏夏思緒被打亂,腦袋懵懵的,聽到電話裏響起了一個無比溫柔的聲音,黎母呵呵笑:“夏夏,中午有空嗎?阿姨正好出去買菜。”
她連忙回答:“有的。”
于是爬起了床,關上了動漫,整理了一番便出了門。
到了黎萌家裏,剛剛踏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門的位置剛好正對着廚房,黎母身上圍着圍裙,一眼就看到了她,親切的招呼:“夏夏啊,來啦。”
她笑着應了一聲:“嗯,阿姨。”
黎萌跑去沙發看電視,滕夏夏廚藝這一兩年算得上拿得出手,對于做飯也有研究,走進廚房,看着桌上是新鮮的蝦,扇貝,一條魚還有一些排骨和簡單的家常菜。
她和黎萌從初中就認識,那時候伯父伯母就非常喜歡她,一是覺得她乖,二覺得她成績好,自家女兒成績一般,如果有她幫忙看着也是挺不錯的。
可黎萌學習的心不大,這幾年依舊沒有任何的長進。
“哎喲,進廚房做什麽,去和萌萌玩吧,阿姨做飯快,一會兒就好了。”
黎母長得很溫柔,未撲脂粉的臉卻也白白嫩嫩,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眉梢都充滿了笑意。
滕夏夏恍了恍神,瞬間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聽到那一聲聲切菜的聲音,思緒回到了現實中。她擡起手放在黎母的肩膀處,輕輕的揉捏,調皮的笑道:“阿姨辛苦啦,我可要好好跟阿姨學習廚藝呢!”
黎母被這一句逗得哈哈直笑,擦了擦手拍拍她的肩膀,滕夏夏站了大概兩三分鐘,看确實不需要她幫忙便走了出去。
黎萌正毫無形象的躺在沙發上吃葡萄,有幾個皮沒扔準,掉在了垃圾桶旁。
滕夏夏坐在沙發上啃蘋果,電視裏是無聊的肥皂劇,黎萌想到什麽坐起身來,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湊到她面前:“你看這裏怎麽樣?環境不錯吧?”
滕夏夏垂眼看了下,是S市的一處旅游勝地,名叫雲港。一望無際的大海,寬闊湛藍的天空,一到放假期間必定人山人海,滕夏夏皺眉道:“環境是不錯,國慶假期人肯定很多。”
“哎喲,人多才好玩,熱熱鬧鬧的,多好啊!”
滕夏夏望天花板,咬了口蘋果不想搭理。
黎萌一個勁的往她身邊湊,在她耳邊叨叨:“你不是挺想去海邊嗎?到了晚上我們去吃你最愛的海鮮呀!”
“我想去海邊,但不想去人多的跟下餃子似的海邊。”
黎萌苦着一張臉不斷地哀求:“夏夏啊,在家裏也沒事做,就去玩兩天,真的!我們可以不下海呀,去那裏逛逛也挺好呀,趁現在天氣還沒冷…”
聽着她滔滔不絕,滕夏夏頓時覺得奇怪,咽下一口蘋果眯着眼看她:“你怎麽那麽想去?”
黎萌聞言一笑,模樣嬌羞無比,做作的樣子看的滕夏夏想往她臉上吐蘋果籽。
“那個,秦憫雖然要做家教,但還是可以閑三天左右的,我也想叫他一起去。”
滕夏夏皺眉,一臉不解:“你和他關系好到可以去旅游了?”
“當然不是啊!”黎萌怕被黎母聽到,壓低了聲音:“所以我就想跟你商量商量,秦憫和邱北然也認識的,關系還不錯,你讓邱北然叫上他一起,我們四個一起去呀!”
滕夏夏:“…我什麽時候和他關系好到可以一起去旅游了?”
黎萌頓時睜大了眼睛,葡萄都不想吃了,盤着腿坐着,看着她道:“你倆關系還不好啊?一起放學一起吃飯什麽的,而且你知道那次你發燒,是他留下來照顧你的。”
她一愣,抓錯了重點:“那你去哪了?”
黎萌一臉無辜:“我見他留下,就回去上課了,要不我和他兩個人多尴尬啊,是不?”
滕夏夏被她完美措辭怼的啞口無言,繼續啃沒啃完的蘋果,耳邊一直想起跟念經似的聲音,蘋果太大了啃不完,放進了果盤裏回頭作勢要掐她,深呼吸道:“我試試跟邱北然說。”
黎萌幾乎要蹦了起來,巴結似的說:“好夏夏,到時候自然一些,就說放假了一起出去玩。”
滕夏夏捏眉,一臉無奈:“嗯,不過機率不大,你做好心理準備。”
“沒事兒!邱北然應該不會拒絕你的提議。”
“你的”這兩字在她嘴裏特意變了個調,聽得滕夏夏格外別扭,卻又不知道這別扭感該怎麽形容,索性抛到了腦後。
門口傳來聲響,黎父一身得體的西裝走了進來,黎萌一見自己爹回來了坐的端正無比,黎父正要換鞋子,看到了滕夏夏瞬間揚起了笑容:“夏夏來了?”
滕夏夏站起來恭敬地問好:“伯父好!”
黎父和藹的笑了笑,招呼了她幾句便走到了廚房。
一道道精美的菜端上來,色香味俱全,滕夏夏兩眼放光,味蕾被刺激的簡直要口水直流:“哇,看着就很好吃。”
黎母解下了圍裙,笑盈盈道:“有你最愛的海鮮,糖醋小排,還有萌萌最愛的紅燒魚,快吃吧。”
“你阿姨廚藝向來不錯,這幾天都沒怎麽下廚,我可是沾了你的福啊夏夏。”
黎父說着便給她夾了一只蝦,黎萌知道她吃蝦從不剝皮,又從她碗裏夾走,剝好皮之後重新放進她碗中。
滕夏夏看着那顆肉乎乎的蝦肉,微笑着,一瞬間鼻子泛酸,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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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沒事做,滕夏夏洗完澡之後把頭發包了起來,坐了一會兒數學題,看着桌上的純白小臺燈沒控制住又開始發呆。
十月二號。
還有兩天啊。
拿出手機,是白天時他給她發的一條短信,帝景雅苑,算是C市高檔的小區,裏面有幾排別墅最為壯觀。
她沒怎麽去過,卻也知道他發的地址,就是一棟別墅。
是他家吧?可他又為什麽讓她去他家裏呢?請吃飯難道他還要專門下廚嗎?
用筆敲了敲腦袋,手按向臺燈的按鈕,随意換了一個橙光滿滿的光芒,照亮了她的面孔,就好似白天天空中挂着的太陽,溫暖和煦。
假期的作業也格外的多,滕夏夏這兩天都沒有出門,在做作業、看動漫、發呆的來回循環下,作業她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書桌上亂糟糟的,偏偏臺燈那一塊兒特幹淨,滕夏夏懶得收拾,爬上了床,一想到明天的到來,小心髒怦怦直跳,卷着被子打滾,臉紅的燙手。
真是瘋了。
這種感覺真是奇怪,那晚他送她回到小區門口,他溫熱的指腹輕輕揉捏她的耳垂,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像行走在火爐裏似的,思緒都被燙飛了。
奇怪的人,危險的人,一碰到他大腦全短路了。
激動到晚上都要失眠,抱着手機看動漫,明明到了催淚的部分滕夏夏還是游神了,把手機按滅,房間只有臺燈散發的光芒。
自從有了這個臺燈,她床邊的夜燈幾乎沒怎麽用過,望着天花板愣了愣,起身關掉了臺燈,一開就是一夜,哪個臺燈恐怕都經不起這麽折騰。
翻來覆去,心神不寧,半夜才沉沉睡去。
秦憫這幾天都要做家教,問邱北然的事也不急,等過了今天之後再打電話告訴他好了。
按照約定的時間出了門,坐上了公交,手竟然只發抖,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似的,令人不解。
空中刮着微風,來到這個小區,路邊都種滿了鮮花,香味清新,風景優美。就是太大了,大到她跑了好幾圈,看到有位老人散步路過,滕夏夏問了才算知道了到底該往哪個方向走。
眼前是一棟精美的別墅,院子很大,她好像看到了一條狗,很大一條狗,此刻正朝她吐舌頭。
似乎見她陌生在門口站着,下一秒就開始汪汪直叫,吓得滕夏夏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她雖不怕狗,但那麽大只并且很兇的狗,她實在沒有辦法不害怕。
外面的鐵門并沒有關,但滕夏夏也不敢走進去。
一分鐘後,緊閉的紅木門被打開,一身淺藍色休閑裝的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和第一次看到他時不同,黑色,危險并且魅惑。淺藍色的他,一瞬間多了幾分少年的清爽陽光。黑發垂在額前,明眸淡然。
“卡西,聽話,不要叫。”
他語氣溫和,摸了摸卡西的腦袋。卡西湊近了他搖了搖尾巴,繼續吐舌頭。
穆洛清回頭看她,滕夏夏見他微笑時才總算回了神,頓時有些無措,尴尬的笑了笑,望了一眼依舊兇巴巴的狗:“那個…嗨…”
他走近了她,笑意未減,淡淡的:“它不咬人,只是沒見過你。”
滕夏夏點頭道:“我知道,我能理解。”
他側過身,示意她進去。
路過卡西時,他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鼻子用力的嗅了嗅,兩只耳朵耷拉下來,像是格外傷心,重新趴回了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