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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色逐漸暗淡,滕夏夏在客廳裏看了一圈屋內豪華的裝扮,穆洛清給她倒了一杯牛奶,她道了聲謝,嘗了一口發現是椰奶,不太喜歡這個味道,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穆洛清目光灼灼,雙手抱着胳膊靠在牆上看她:“今天在我家裏吃飯吧。”

她一愣,呆呆地:“哦,你家裏沒人麽?”

“爸媽這幾天在外地出差,家裏有保姆。”

話音剛落,從樓上走下一位穿着圍裙的中年婦女,見家裏來了客人,微微颌首朝她微笑,拎着手中的桶便要出去。

穆洛清回頭喊住了她:“陳阿姨。”

陳姨腳步停下,目光和藹看向他:“是,有什麽事嗎?”

“不必打掃了,我朋友會過來,您去廚房準備吧。”他回過頭看她,問道:“有沒有想吃的菜?陳阿姨都會做。”

兩個人目光自然落到她身上,滕夏夏慌忙擺手:“不用麻煩的,我都可以。”

穆洛清彎了彎唇,那雙黑瞳如墨般,看着她道:“不麻煩,說說你的口味。”

不好推辭,滕夏夏只能回答:“海鮮吧,海鮮就可以。”

穆洛清薄唇微張,凜冽目光一閃而過,什麽都沒說出,回過頭對陳姨點頭示意。

滕夏夏走到了後院,只有長椅和一些花草,很簡單,清新雅致。中間挂着一個白白的吊椅,坐上去輕輕晃了晃,緊張的心還沒剛舒緩下來,就見一個龐然大物朝她撲了過來。

滕夏夏吓得大叫,生怕這狗咬她,結果卡西只是在她身上拱來拱去,那兩個爪子撲騰來撲騰去,滕夏夏驚慌失措,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卡西。”

一聲呼喚,幾秒後,身上重量消失了。

滕夏夏驚魂未定,拍了拍身上的狗毛,看着卡西一臉乖順躲在他身旁,欲哭無淚,滿心哀怨。

“它會和你慢慢熟起來的,不喜歡狗嗎?”

“不是。”她站起身來,看着他:“突然被吓到了,太熱情…”

穆洛清輕笑,摸了摸卡西的腦袋,眸光流轉,無比溫和。

似乎是身後有聲響,卡西豎起耳朵,搖着尾巴跑進了客廳,然後滕夏夏就聽到了幾個男生的談話聲,那聲音越來越近,直到幾個身影踏進了後花園——

滕夏夏揉揉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面前的人,不就是邱北然、曲橋、還有秦憫嗎?!

他們怎麽會來?他們和他也認識?

等等——

從黎萌開始說的那三個人,她見過了曲橋,卻從未見過她口中的穆洛清。那如今這一幕,難道他…就是穆洛清?!

老天爺,是她太遲鈍了嗎?

曲橋和她表情一致,瞠目結舌,說話都結結巴巴:“你你,滕夏夏?你怎麽在這裏?”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瞬間不知該如何解釋:“我…”

一陣風吹過,樹沙沙作響。邱北然原本神色淡淡,見到她時臉色卻越發的陰沉,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緊緊鎖住她,卻像充滿了怒氣。

穆洛清淡然一笑,說道:“我們之前遇到過,她幫過我,所以今天叫她來了。”

秦憫擡了擡眼鏡,并沒有過多的表情。

邱北然冷着一張臉,不再看她,轉身便走進了客廳。曲橋望了望依舊微笑的穆洛清,又回頭看了看她,笑嘻嘻走了過來:“原來你倆認識啊,這麽巧。”

她也沒想到他就是穆洛清,摸了摸鼻子,幹幹笑了幾聲:“是挺巧…”

只是邱北然太反常了,那個模樣,像她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卡西像是認識秦憫,一個勁的往他腳邊湊,秦憫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跟着卡西進了客廳。穆洛清回過頭,和曲橋四目相對,很快的移開了目光,看着滕夏夏說道:“你們在這,我去廚房看看。”

曲橋未接話,滕夏夏點了點頭。

重新坐回吊椅上,雙腿在地上一用力,整個人被晃的很高,長發飄飄。曲橋靜默看了她一會兒,咧嘴一笑:“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我和北然就住這附近。”

滕夏夏身體跟随吊椅起起落落,回頭看他:“住一個小區嗎?”

“是啊。”

他手握住一朵花,嬌豔欲滴的,開口問:“你知道今天什麽日子嗎?”

十月二號?什麽日子?

滕夏夏看他,表示不解。

“今天是洛清生日。”

吊椅慢慢緩了速度,靜靜地,停了下來。

她站起了身,一臉訝異:“他生日?他沒有…告訴我。”

曲橋笑了幾聲,垂下了眼眸,看不清:“也不必告訴你,你能來就行了。”

“什麽?”聲音太小,她并沒有聽清。

不過想想也不是什麽非要聽的話,滕夏夏皺眉懊惱:“啊,空着手來的,要是知道的話可以挑選一個生日禮物的。”

走進了客廳,秦憫千年未變的冷漠臉此刻卻笑意滿滿,他在逗卡西玩。原本五官就漂亮,笑起來那顆眸子極亮,格外顯眼。滕夏夏覺得,如果黎萌看到了這一幕,怕是要當場流鼻血。

邱北然不知跑到了哪裏去。

秦憫見了她,目光看向她身邊的人,笑意又濃了幾分。卡西見了曲橋便搖搖尾巴跑了過來,他彎腰逗了逗它,擡頭問:“北然呢?”

秦憫望了眼二樓:“洛清和北然在樓上。”

“哦。”

卡西性子活潑,蹭完曲橋就轉過來要蹭她,滕夏夏對于它剛剛的莽撞還有心理陰影,身上的狗毛還沒拍幹淨,此刻見它跑過來慌忙躲開。

卡西以為是在逗它玩,一直窮追不舍。

滕夏夏跑到了門外,欲哭無淚,怎麽都掙脫不開。卡西興致高昂,見她停下也不上前,歪着腦袋吐舌頭看她,但她只要稍微動一兩步就又開始追逐之旅。

滿院子都是少女的慘叫聲。

二樓,一扇窗緊緊閉着,穆洛清站在窗邊,硬朗的面容表情淡淡,眸子中不含情緒,看着漠然無比。他靜靜看着下面一人一狗,一言不發。

邱北然來回走了好幾次,壓抑怒火不住似的終于走了過來,瞥了一眼樓下和卡西作鬥争的滕夏夏,直視着他開口道:“你這什麽意思?”

穆洛清勾起唇角,卻沒溫度:“什麽意思?我不是說了,因為她幫了我?”

邱北然似嘲笑的看他:“跟我還要這樣說話?你不累嗎洛清?”

“怎麽,我讓她過來參加我的生日是千不該萬不該的事?”他說話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轉過臉看他,又道:“我知道她是你同桌,但你不用這麽緊張。”

邱北然握緊了拳頭。

“洛清,滕夏夏不行,如果你要堅持,我們只能為敵。”

穆洛清輕輕挑眉,黑眸如夜,饒有趣味地笑了:“為了一個滕夏夏?”

轉身對上他的眼眸,感受到了他漫不經心的态度,邱北然深深呼吸着,閉上眼睛道:“她只是滕夏夏,很普通,不要去招惹她。”

意外地,穆洛清出口否認了:“不,一點都不普通。”

四目相對,仿佛塵埃在這一刻都凝聚。

邱北然冷下了臉,那雙眼眸冷若冰霜,心中有一個不想提及的名字,對方卻總是不顧及這些,一而再再而三觸及這個底線。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思想簡單,成績卻極好,內心缺乏安全感,喜歡把脆弱隐藏在心底。這樣的傻子,他不希望她卷進這件事。

穆洛清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樓下早已沒了身影:“我和她才剛剛認識,你不必緊張。”

“我是擔心她會受到傷害。”邱北然直視着他,把話挑明。

穆洛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他胳膊處,一下又一下,微微一笑道:“想讓我不去招惹,這很好辦。但如果,她自己向我走過來呢?”

邱北然一怔,斷然回答:“不可能。”

“為什麽你這麽認定我會帶給她傷害?”穆洛清看他,那雙眼眸深沉了幾分,笑意淺淺的,各自沉默,之後終于開口:“事往日遷,北然。”

樓下傳來卡西的叫聲,窗外的那棵大樹茂密,一陣風吹過,落下了幾片綠葉,孤零零的。

晚餐很豐盛。

山珍海味,道道精美,芳香四溢。

曲橋看到了根本沒出現過的幾道菜,略微訝異:“這,鮑魚生蚝還有蟹?你不是不吃海鮮?”

穆洛清坐到她身邊,對于曲橋的話淡然一笑,輕飄飄回答:“有人喜歡。”

曲橋睜大了眼看了看他,又看向了滕夏夏。本就是他問她有沒有喜歡吃的菜,明明很平常不過一件事,卻在他沒有指明的回答中顯得格外別扭了。

她低下頭,臉漲紅,想讓笑容看起來更自然:“謝謝。”

邱北然一言不發,臉色平靜淡然,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滕夏夏每每想跟他打個招呼,都被他輕輕略過了。

不禁懊惱,她又哪裏得罪他了。

秦憫和曲橋坐在一起,與往日她看到的不同。他一臉笑容和曲橋讨論着什麽,說到有趣的事還會哈哈大笑,滕夏夏幾乎不敢置信,倆人親昵無比,一想到季曉珠的話,大腦便控制不住的亂想。

穆洛清本是坐正前方的位置,飯吃到一半自然而然在她身邊坐下,邱北然離她很遠,足足空了兩個位置。見到這一幕,并沒有說話,放下筷子牽着卡西出門了。

滕夏夏擡頭看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他情緒很不對,可又不知道原因。

再看看其他人,神色如常,并沒有什麽不妥,可能只是他心情不好吧。

這樣想着便不再納悶,回過頭碗中多了幾道菜,她一愣,對上了穆洛清那笑意滿滿的雙眼,兩個人靠的很近,他笑着說:“味道如何?”

這頓飯她吃的很多,一是因為她餓,二是因為真的很好吃,就像五星級飯店的标準,所有的菜都精美可口,令人難忘。

“很好的。”她移開了目光,眨了眨眼問:“為什麽沒有生日蛋糕呢?”

他呆滞了幾秒,沒有去問其他,只是回答:“有沒有無所謂。”

“那不行,過生日怎麽能不吃生日蛋糕?”

穆洛清眉心微微一動,漆黑如夜的雙眼凝視着她,沒有出聲。曲橋察覺到異樣,剛剛那句話也清清楚楚聽到了,和秦憫對視一眼後,端起了果汁:“你們倆嘀嘀咕咕說什麽呢?來幹一杯,滕夏夏。”

滕夏夏反應過來,拿起了盛滿牛奶的杯子:“哦,好。”

曲橋眼睛都要彎成一輪月,嘻嘻哈哈的:“以後我們都是朋友,不必客氣,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喝下了幾口椰奶,滕夏夏緩了緩,實在不喜這個味道,轉頭對曲橋大方笑了笑,把盛滿椰奶的杯子放遠了些。

穆洛清修長的手指靜靜摩挲着杯子中央,情緒淡淡的,滕夏夏猶豫了一會兒,低聲說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今天是你生日?”

他垂眸,手肘撐在桌子上,扶着腦袋歪頭看她,懶懶地模樣:“你能來就行了,說不說不重要。”

這樣被注視滕夏夏直接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臉越發的燙了,依舊沒忘記正事:“可是,我沒準備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麽?”他目光停留在她如綢緞的長發,聲音溫和的令人如沐春風:“以後有機會,再補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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