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氣越發的冷,連卡西的窩陳阿姨都很體貼的給它多添了一些墊子,此刻卡西吃的飽飽,趴在窩裏看旁邊那位摘蔬菜的滕夏夏。
蔬菜好得快一些,其他的南瓜黃瓜還有豆子相對來說會慢很多。每天松一松土,澆一澆水,時間也過得很快。
滕夏夏把蔬菜洗幹淨之後走去了廚房,陳阿姨正準備煮蝦,她走了過去,說道:“阿姨,等會湯我來煮吧。”
陳阿姨接過那綠油油的蔬菜,驚訝地挑眉:“你會做飯?”
“對啊阿姨,我在家裏也經常做飯的。”
陳阿姨打量了一下她,笑吟吟又說:“小小年紀居然會做飯,成績又那麽好,你爸媽有你這樣的孩子真是驕傲啊。”
這段時間以來見她次數很多,自然明白了她和穆洛清是什麽關系。她性格好,陳阿姨自然也喜歡她。
滕夏夏看着那一鍋的蝦,讪讪一笑,沒有回答。
湯煮的慢,所以陳阿姨先離開了廚房,讓她先熬上湯。湯都是根據穆洛清的口味,他喜歡喝海帶豆腐鲫魚湯,這兩年她廚藝樣樣精通,煲湯自然難不倒她。
穆洛清在樓上寫作業,她告訴了他要下樓摘蔬菜,不怕他找不到人。忙活了大半天,把火調到了适當的火候,默默看了一眼時間。
走到客廳就見幾個傭人正在往裏面搬東西,那一個個紙箱看起來不輕,陳阿姨從外面走進來,滕夏夏好奇地問:“這搬的是什麽?”
“哦,果汁。洛清要買的。”陳阿姨擦了擦手,又說:“之前總愛喝椰奶,最近可能換口味了吧。”
滕夏夏大腦懵了懵,樓上那位作業已經早早寫好,卻遲遲不見滕夏夏人影。推開門走到走廊處,發現滕夏夏站在那裏不知道在發什麽呆。
“在想什麽?”
聽到聲音,滕夏夏擡頭望去看到了他,依舊一身黑衣,倨傲英氣的面孔。她眼前一亮,擡起手,用力的揮了揮。
她的眼眸明亮耀眼,充滿了晶瑩的笑意。像是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又像是很久沒見到他一樣。
湯煮好後,其他的飯菜也已經做好了。那一盤蝦放在了飯桌的正中央,穆洛清拿到面前,開始給她剝蝦皮。
滕夏夏正從廚房小心翼翼地把湯端出來,一瞬間整個客廳芳香四溢,穆洛清擡頭望了她一眼,起身接過。
見他喝完了一碗,滕夏夏看了看他問:“好喝嗎?”
穆洛清不答反問:“你煮的?”
滕夏夏愣了一會兒,不明白他是怎麽知道的。在他的注視下只好點點頭承認了。
她大概不知道她那副想要誇獎的表情有多麽明顯,穆洛清失笑,低下頭又喝了一口。陳阿姨看了半天,忍不住說:“洛清看樣子很喜歡喝,我之前熬的湯也沒見他喝那麽多呢。”
滕夏夏臉一紅,心中一陣雀躍。
穆洛清微微垂眸,對于陳阿姨的話沒有表态。飯後,時間也不早了,兩個人在大馬路上并肩走着,一步一步。
這條路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和他走了多少遍。低頭看着那條雙黃線,腳下是被路燈拉的很長的身影,一陣微風吹過,穆洛清伸手牽住了她。
耳邊傳來車笛聲,明明是涼爽的天氣,滕夏夏卻還是出了一手心的汗。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
十指相扣的手一晃一晃,像極了過家家幼稚的小孩子。滕夏夏低頭跟随着他的步伐,就算是不說話也覺得有樂趣。
前面便是她所住的小區,穆洛清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起,悠悠地開口:“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她擡頭看他,欣喜不已:“好啊。”可她的宅是被黎萌吐槽過無數次的,很少逛。一時間也不知要去哪裏玩,便問:“要去哪?”
穆洛清微笑着,黑眸如墨,濃的看不清。
“到時候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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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聲還沒剛剛打響,滕夏夏擡頭只見黎萌一臉着急的神色往外奔,連忙追了過去:“你去哪啊跑那麽快?”
黎萌一臉焦急,眼睛裏滿是擔憂的神色,回答她:“小千在學校跟人打架了,我過去一趟。”
“打架?”滕夏夏松開了她,又問道:“他爺爺呢?怎麽找你?”
“沈爺爺這兩天又去國外了,小千手機裏正好有我的號碼,不說了我先走了!”
回到座位時邱北然已經替她收拾好了書包,滕夏夏道了聲謝謝,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北然哥哥!”
邱北然面色一冷,神情多了幾分無奈。心裏想的是:這個話唠又又又又來了。
班級裏的人走了大半,曲樂夕在門口等他出去。三個人出了班級門口,滕夏夏往樓上看,沒有看到2班學生的身影。
正在思考要不要等穆洛清放學時,邱北然看着她問道:“一起走吧?”
還沒等她回答,曲樂夕率先不樂意了,瞪着她:“她跟我們又不順路!我們先走就是了。”
邱北然斜眼看她,曲樂夕不甘心乖乖閉嘴,張口又說:“她不是還有洛清哥哥嗎?哪需要你陪。”
“曲樂夕!”
他臉上帶有些許愠色,這是滕夏夏第一次見邱北然發脾氣。在原地愣了一下,輕輕笑道:“我先走了。”
滕夏夏步伐很快,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久沒見小秋了。
算了。
放學路上人群格外的多,空的出租車也很少。黎萌在學校門口攔車,心急如焚,因為小學已經放學一個小時了,她擔心小千病情才剛剛好轉,自己在那裏會不會出什麽事。
“黎萌。”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呼喚。
竟然是秦憫。他見了她滿臉慌張,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我跟你一起去。”
跟門衛大叔講明了情況,兩個人直接走向二樓,問了路過的人才知道辦公室在什麽位置。
走進去之後,黎萌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小千一個人蹲在一個角落,臉埋在臂彎中一動不動,一言不發。旁邊坐着老師,還有一個和小千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在他身後站着的應該是他父母。
黎萌顧不了其他人,朝小千走了過去,摸着他的頭發,輕聲道:“小千,小千是我,姐姐來了。”
秦憫往角落裏看了看,轉身對老師微微颔首。女老師看他年齡不大,開口問:“你是沈禾千的家屬?”
他微微一頓,點點頭:“嗯。”
“是這樣,沈禾千和羅星同學在課間發生了些小摩擦,兩個人動手打了一架。”女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對他說:“我明白小千的病情,這點他爺爺有交代過,聯系不到他所以打了電話給你們。”
與此同時,小千終于擡起頭來,臉上有幾道小小的擦傷,黎萌一看心疼的不得了,直接把他抱進懷裏,低頭哄他:“沒事了沒事了。”
羅星像是已經被訓斥一頓,臉上也有幾道抓痕,低着頭望着地板,一言不發。
秦憫收回視線,淡淡地說:“我想知道原因。”
女老師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對方父母此刻開了口:“你好,我是羅星的母親。我看過監控視頻,是因為我家孩子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沈禾千同學不高興,這是引起這倆孩子動手的原因。”頓了頓又說:“…是我家孩子先動的手。”
說話的女人穿着端莊,頭發高高盤起,從談吐中可以聽出是極為教養之人。對于發生過的事情一字不落全都說了出來。羅星性格本就蠻橫,聲音也大,小千病情還沒完全好,自然不想跟他說話,羅星氣不過,便大罵他是沒爹沒娘的孩子。
小孩子小打小鬧本是沒什麽大問題,可最後一句話一出口就全然不一樣了。黎萌皺起了眉頭,捂住了小千的耳朵不想讓他再聽到這些話。秦憫神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小千。
羅星父母略微慚愧,羅星父親無聲嘆氣,開口說道:“我們也從老師這了解了沈禾千同學的情況,對于這件事我們很抱歉,希望對沈禾千同學沒有造成其他不好的情緒,我們會登門道歉。”
“登門道歉就不用了。”黎萌走了過來,看着他們正色道:“對不起,我說話可能直了點,但孩子說出這樣的話,和父母也脫不了關系。”
聞言,羅母張了張嘴巴,終是什麽都沒說,滿臉歉意。
“不管那個人是不是小千,都不應該對他人說出這種話。小孩子的心靈都很脆弱,這種話會給他帶來很大的傷害。”黎萌還在氣頭上,說話重了一些卻收不住,看了一眼羅星:“你們家孩子理解不了,但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教育他。”
說罷,回頭牽住了小千走出了辦公室。秦憫面無表情,看着羅星父母,聲音不輕不重:“小千之前休學,前段時間才剛剛回來。他們以後還會在同一個班級上課,希望這種事還是不要再發生了。”
他們态度誠懇,可黎萌和秦憫也沒有咄咄逼人,看着年齡不大,說出的話卻讓兩人無言回答。秦憫不再看他們,對老師颔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三個人走在路上,黎萌牽着小千的手,見他情緒低落,從一開始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和秦憫對視了一眼,開口求助他:“怎麽辦啊?”
秦憫沉默幾秒,說道:“先回去吧。”
到家時天色已經變暗,兩個人都沒有去上晚自習。保姆做好了飯,是小千喜歡喝的玉米粥。黎萌在房間裏逗了他好半天,秦憫推門而入。
黎萌從他手中接過碗,說道:“我來喂吧。”
依舊是沒有說話,但粥卻一口一口的喝完了。看着小千那副模樣黎萌心像被針刺似的難過,不想看到小千受傷害。可這世上似乎傷害從不留情面,直擊人軟弱的地方。